一、拉客并不公开,“ 做事” 却很公开
笔者上山的第一天就发现:表面看去,这里的各种场所,绝无任何公开 的色情招徕。
小姐们都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里面。直到笔者下山,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 小姐倚门卖笑。
但是,一旦成交,那对男女的床上事却非常公开。典型的情况是:这边 是店主和帮工在做生意,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只隔一层编织布,那边就是 小姐,也在“ 做生意” 。
双方不但是“ 鸡犬之声相闻” ,而且常常可以互相看到“ 倩影婆娑” 。 虽然没有发现也没有听说过“ 团体操” (群交)的事,但是只要小姐在 接客,即使站在棚子外,也是“ 如雷贯耳” ,几乎压过山上那永远轰鸣的机 器噪音。①注释①这种“ 声声入耳” 的卖淫方式,很便于运用“ 入住考察”
的调查方法。许许多多根本问不出来的情况和行话,却很容易听到。
据小姐说,有些客人喜欢“ 现场直播” (互看性行为),就故意成帮结伙 地来。但是小姐们一般都反对,既可能是出于商业上的考虑,不能让他们白 占便宜;也可能是她们的农妇出身使然。最终,往往是不得不妥协:一对男 女在里边“ 做” ,几个男人在外边听;还经常“ 内外勾结” ,互相高声调笑。
这大概是出于“ 听房” 的传统,所以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无人少见多
怪。至于里边的“ 满园春色” ,一道编织布当然隔不住。对那些“ 眼里有火”
的男人,大概也是一种雾里看花般的娱乐吧。②注释②这种场景,笔者见到 3 次,都是白天,但是里外嬉闹的程度有所不同。
刚开始,笔者以为这是故意的,是另一种形式的招徕和广告。但是经过
“ 入住考察” ,又与小姐和老板深入访谈之后才知道,这纯粹是迫不得已。
山上地方狭小,棚子更狭小,就连店主和他们的亲友,往往也是同性数 人挤睡在一张床上。有的店里,老板和帮工干脆晚上下山,只留下一个守夜 的人。所以在各个场所里,能够“ 容留妇女卖淫” 的空间,实在是极其有限。
一些规模小一点的场所,根本就没有预留出这样的空间。
如果白天来了客人还好办,小姐就临时借用老板及其亲友的床。如果客 人要求小姐“ 陪夜” ,老板及其亲友可就惨了,常常四出借宿。笔者还看到 过一位老板不惜辞掉身为亲戚的帮工,不惜自己做牛做马般地多干活,以便 给小姐腾出一张床。
此外,小姐再多,也同样是挤睡一床,很少有各自的单间。如果一下子 来了几个客人,就只得排队。如果店主放下生意躲出去,男男女女就各踞一 角,各行其事。中间有时胡乱挡挡,无外乎牵绳挂衣服之类;有时索性随它 去,只要相安无事就行。③注释③这样的情况,笔者只听到一次,但是有两 位小姐都说到过。
因此,小姐和老板最犯愁的就是:这么差的睡觉条件,怎么可能卖出高 价来?所以笔者一去投宿(显然被当成嫖客了),老板和小姐都忙不迭地连 声解释,山上全是这样,谁也没办法,比不得山下的宾馆饭店。如果再多谈 几句,他们就会搬出“ 荤笑话” 来遮丑,诸如小姐就是最好的床垫之类。
另外,笔者不无惊讶地发现,无论小姐还是老板,对那些“ 听房” 和“ 光 看不练” 的客人,实际上厌恶透顶。
表面的原因是两个。
第一个是纯经济考虑:要求这种服务的客人似乎正在增加。长此以往,
还有谁肯花钱买“ 陪夜” ?恐怕连“ 打炮” 也不买了。
第二个是对于安全的考虑:这里的嫖客里,粗人多,“ 烂仔” 多,“ 逛客”
多。至少有一位小姐认为:他们常常并非真的要嫖,而是利用这种听和看,
至少在精神上欺负一下小姐,以便发泄一下嫖不起的怨恨。
但是,更深入的访谈证明,在小姐和老板的内心里,“ 正常性行为” 的 观念比某些嫖客要根深蒂固得多。他们认为,所谓卖淫,仅仅是把生殖器租 给别人用一会儿,根本就不包括别的,而且只有这样才是正常的。某些嫖客 要求的其他一切花样,则统统是不正常。因此,他们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才容忍某些嫖客这样做的。
二、“ 看” 与“ 吃” 的性服务
由于空间狭小,床上事相当公开,所以笔者在“ 入住考察” 时无意中发 现:有一个白天来的嫖客,似乎根本没有性交就走了。但是小姐显然是上床 了。后来又发现了类似的两例。笔者莫名其妙,就刻意地去询问小姐。在陆 陆续续的访谈中,笔者才获知,这就是此地的一种“ 光看不练” 的性服务。
它的主要形式就是小姐允许客人观看自己的阴部。小姐有时脱掉裤衩,
有时只是扒开一些;有时是在陪舞之后,有时是在白天;有时是为了吸引客 人继续做下去,有时却是单独进行,不许越过“ 雷池” 。
据两位小姐分别说,这本来并不是一种独立存在的服务,而是因为有一
些客人(主要是民工)实在太小气,肯出的钱少到 5 元 10 元。小姐既怕“ 掉 价” ,又觉得“ 小钱也是钱” ,于是就想出这么一种方式来。
不过,肯这样“ 消费” 的男人也并不多。一般人都认为这是小姐在变相 抬价,或者是不肯落价的推辞,所以往往谈到这里就扭头走了。
至于愿意掏钱“ 光看不练” 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一位小姐说不知道,另 一位则很鄙夷,认为不是有毛病,就是他自己过后再去“ 打自己的炮” (自 慰)。那么这样的客人有什么特点呢?前一位小姐说,有一个 30 岁左右的男 人,曾经陆续要求她这样做过三四次。他说本地话,说是有老婆,穿得不错,
不像是民工。后一位小姐对这个话题则根本不屑一谈。
还有另一种比较出乎笔者意料的情况。
据 4 位小姐在聊天中分别地、零零星星地说,还有一些身为原当地农民 的客人,要求进行男对女的口交。这使得小姐也很惊讶,做的时候觉得很勉 强。结果,至少有两个这样的客人甚至肯于多付 10 元或者 20 元钱。据小姐 说,这样的男人都是跟黄色录像学会的。
可惜,小姐们几乎是完全不谈“ 生意” 的细节的。别处如是,此地亦然。
这倒不是因为小姐们害羞,而是由于她们跟嫖客恰恰相反,一点也不觉得这 样的细节有什么刺激,从来也不会因此而兴奋,所以也就丝毫没有去谈它的 需求。所以,笔者无法获得进一步的资料。
这些情况之所以值得记载,不仅仅是因为具有个体性行为研究的意义,
更是因为在笔者过去的知识储备里,男农民阶层被认为是极端反感这些“ 变 态性行为” 的。据说男农民认为,玩什么花样都不如直接插入好。因为只有 那些没本事插入的人(阳萎),那些我不到女人的人(穷光蛋或者丑八怪),
才会去做“ 馋死眼睛急死卵” 的观看,以及“ 吃污水” 的男对女口交。
笔者这次所发现的上述情况,虽然无法据此做出统计,也无法推断是否 纯属偶然,但是却可以提醒自己:对男农民阶层的性行为的变化,是不是估 计得太小了?对广为流传的黄色录像的性行为示范作用,是不是也估计小了 呢?
三、“ 外来鸡” 冲击波
笔者在上山的路上,曾经迎面遇到过两位花枝招展的下山小姐,很像是 在别的地方见惯了的那种住在大饭店里的卖淫女。当时笔者有些诧异:没想 到这穷乡僻壤里,还有如此“ 高档” 的小姐。
上山之后的第一天,也陆续见到了几个这样的小姐。谁知开始挨门挨户 地探访娱乐场所与投宿场所以后,笔者却惊讶地发觉,这些场所里那些等客 的小姐们,竟然没有一个像路遇的那两位。而且,平心而论,这些等客的女 人,根本称不上“ 小姐” ,倒像是乡下大姐,甚至像是村里大妈。④注释④ 后来听说,当地男人把“ 本地鸡” 叫做“ 小姐她妈” 。
于是笔者赶快找人询问,终于陆续地弄清楚了原委:
有一些从外地远道而来的洞主或者打股人,尤其是来自沿海地区的阔男 人,常常“ 自带口粮” ;就是自己带一个女人上山,而且往往一起在山上居 住一段时间。这种情况随时都有,随处可见。在笔者考察期间,这样的女人 总有十几个。
据指挥部的干部说,这些女人其实也是“ 鸡” ,只不过被“ 包” 了(所 以暂且把她们叫做“ 外来鸡” ,而本地等客的小姐则暂且叫做“ 本地鸡” )。
从一般人的角度来观察,这些女人的妖娆和扭捏作态,也确实不像是良家妇 女。尤其是山上的“ 本地鸡” 常说:我一眼就知道她们也是干这个的。⑤注 释⑤笔者推测,上山的这样的女人,大概不可能个个都是“ 鸡” 。但是由于 这样的女人都有男人“ 罩着” ,无法直接访谈她们,因此无法核实其身份。
这里,笔者只好依据别人的说法,暂且推断她们中的大多数是“ 外来鸡” 。 不过这些“ 外来鸡” 确实年轻美貌,善于打扮。尤其是那种“ 城里鸡”
的气质和作派,使得当地的那些“ 原农妇小姐” 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这些
“ 外来鸡” 虽然并不在山上卖淫,还总是显出高人一等的神气,但是她们都 喜欢在羊肠小道上招摇过市,而且衣着一般都很暴露。结果这在当地社区激 起了一些波澜。
一般民工觉得多了一种“ 西洋景” 可看。有时他们会一排排蹲在棚子门 口,翘首以待。山外小姐一来,几十双眼睛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但是小姐 过后,他们虽然也目光追踪,却从来听不到任何一声评价。然后,他们就若 无其事地、默默无语地各做各的。
这样的场景,笔者遇到过 4 次。如果来点文学描绘的话,山里男人这种 似自卑又似自尊的群体反应,真让人觉得有点惊心动魄,
对于山上的潜在的嫖客来说,不但性梦恐怕多做了不少,而且再跟“ 本
对于山上的潜在的嫖客来说,不但性梦恐怕多做了不少,而且再跟“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