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框架理論及框架清單分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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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統性：無論樣本的選擇、編碼和分析，評估過程必須遵循始終一致的程序規 則。
2.客觀性：研究過程中每一步驟的進行，皆以明確規則為依歸，使不同研究者在 分析歸納時能盡量去除成見，才能得到一致的結果。
3.定量性：內容分析可依照規則，對擬定的類目與分析單位加以計量，以數字來 比較符號或文字出現的次數，以達準確之要求。
此外，內容分析的目的為描述傳播內容、檢定訊息特性的假設、比較真實 世界與媒體內容、評估社會特定團體的形象、與建立媒體效果研究的起點。至於 內容分析法的進行步驟，傳播學者王石番 (1989：129) 分成以下十點：1.形成研 究問題或假設；2.界定母群體；3.抽取樣本；4.界定分析單位；5.建構類目；6.
建立量化系統；7.執行預測；8.建立信度；9.依照定義登錄內容；10.分析資料並 解釋。本研究的研究目的，是想瞭解美國與台灣兩地的主要媒體，透過北京奧運 相關報導，所呈現出來的中國國家形象為何。而框架既是新聞報導的中心思想，
且代表著媒體建構的意涵，於是，本研究在研究方法上，除了應用一般的內容分 析法之外，擬併入 Tankard et al. (1991) 發展出來的框架清單式 (the list of the frame) 的內容分析法，以探究研究問題中的新聞框架。
第二節 框架理論及框架清單分析法
一、客觀真實與符號真實
Adoni & Mane (1984) 承繼 Berger & Luckman (1966)，以及 A.Shutz (1962) 等人的觀點，提出客觀真實、符號真實和主觀真實三者彼此互動的概念(見圖 2-2)，按照他們的定義，真實可以區分為三種 (翁秀琪，1992：114-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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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客觀真實：不容置疑的真理，不需驗證，也驗證不來。
2.符號真實：以符號來描述的真實，例如以文學、藝術或藉媒介來表達，所呈現 的真實。
3.個人主觀真實：個人對真實的瞭解與信仰。多半得自社會情境及媒介的建構，
而形成了個人的「腦中圖畫」。
圖 3-1：三種真實關係圖(資料來源：改繪自《大眾傳播理論與實證》 (pp.115)，
翁秀琪，2004，台北：三民)
由此可見，在他們的概念中，是認為媒介內容並不代表客觀的外在世界，
尚且不論所謂外在客觀世界所指為何？他們認為媒介內容是以各種符號(文字、
圖像)來描述的符號真實，而此符號真實將建構閱聽人個人的主觀真實。
其實，Lippmann (1922) 也根據他對新聞媒體的瞭解，認為「新聞媒體就像 一支不停移動的探照燈所射出來的光線 (beam)，將暗處的故事 (episode) 一個接 一個的帶入視線之中。」本研究欲分析的中國國家形象，就是媒體報導所代表的 符號真實，至於閱聽人個人的主觀真實則不探討。
二、破碎的鏡子與社會建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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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統新聞學的研究中，新聞媒介被認為應該像是一面鏡子，反映出社會 真相。然而，翁秀琪 (1997：2-3) 指出新聞記者在報導新聞事件時，一方面受到 社會結構(如傳播政策、媒體組織)的影響，一方面記者也透過專業化過程，將某 些意識型態(如新聞價值、客觀報導)內化為日常工作的規則，並主觀的透過上述 的工作規則來建構新聞。所以，新聞是在主、客觀辯證過程中所產生的社會真實，
是社會真實的一部份。李金銓 (1981：81) 甚至認為，將新聞媒介當作中立的鏡 子，是太簡單的神話，應代之以「破碎的鏡子理論」。
以上有別於傳統新聞學的觀點，乃源自於社會學領域裡的社會真實建構 論，持建構論看法的社會學者們 (A.Schutz, 1962; Berger & Luckmann, 1966) 認 為社會真實是存在的，只是在未經符號系統轉換之前，是無法驗明。Adoni & Mane (1984) 也持相同的社會建構論點，並明確的將新聞媒介視為建構社會真實的符 號系統(符號真實)。Tuchman (1978) 在其《製造新聞》(Making News)一書中指出，
新聞是一種對社會真實的建構 (social construction of reality)。臧國仁 (1999:：321) 也說「新聞乃社會真實 (reality) 之建構，而非社會真實之客觀反映。」總之，
新聞(媒介)所代表的符號真實，是社會真實的一種，也進行對社會真實的建構。
三、新聞框架
新聞框架 (news frame)，是來自於框架 (frame) 的概念，而與社會學家們 對真實的看法緊密相連。Goffman 在其 1974 年所出版的《框架分析》(Frame
Analysis)一書中，提及其概念受到社會現象學者 A.Schutz 的多重真實理論
(multiple realities) 所影響，認為社會事件本就散佈各處，彼此需透過符號轉換才 能成為與個人內在心理有關聯的主觀認知。並強調框架是人們將社會真實轉換為 主觀思想的重要憑據 (臧國仁，1999：28)。這本書也引發社會學領域內其他學 者，包括 Gitlin (1980) 與 Tuchman (1978) 等人，開始以框架概念去研究新聞媒‧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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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如何建構社會真實。應用框架概念進行的研究累積至今，相關定義紛雜而莫衷 一是，到底新聞框架所指為何？
Tuchman (1978) 曾謂若把框架概念，放在大眾媒介建構社會真實的過程 中，就可稱之為新聞框架 (news frame) 或媒介框架 (media frame)。Gitlin (1980) 將媒介框架界定為”符號操作者”在組織論述時，經過選擇、強調、排除等方式，
所展現之認知、詮釋與呈現的持續形式 (pattern)。Gamson & Modigliani (1987：
143)將框架定義為：「對於某議題的相關事件，提供意義的中心組織概念或故事 線索。」Tankard 等學者於 1991 年延續 Gamson 的定義認為：「框架，是新聞內 容 (news content) 的中心思想 (centural organizing idea)，並透過選擇、強調、排 除與細密化 (elaboration) 以描繪一個情境 (context) 及暗示議題為何。」Entman (1993：52) 的定義則說:「框架主要牽涉了選擇與凸顯兩個作用。框架一件事件 的意思，是將對這件事所認知的某一部份挑選出來，在溝通文本中特別處理，以 提供意義解釋、歸因推論、道德評估、以及處理方式的建議。」
從以上多位學者對新聞框架的定義中看來，新聞框架似乎有一個運作的機 制 (mechanism)，即 Gitlin 所說的選擇、強調、排除，Tankard 所說的選擇、強調、
排除、與細密化，以及 Entman 指出的選擇及凸顯，而在鍾蔚文/臧國仁/陳憶寧/
柏松齡/王昭敏 (1996) 的研究中，則提出選擇與重組兩個主要的框架機制，而認 為「選擇」機制包含了「排除」的功能，而「重組」也同時意味著「排序」或「強 調」。再者，新聞框架機制的運作層次，由高到低包括：新聞組織、個人、文本 (臧 國仁，1999：114-148)。新聞組織層級的框架機制，顯現在新聞行業固定的採訪 路線、截稿時間與寫作形式，還有新聞室控制 (Breed, 1997) 等面向；個人層級 的框架機制，顯現在新聞工作者本身的認知結構差異上(專家或生手)； 14而文本 層級的框架，則顯現在新聞報導中的用字遣詞等符號運用上。
總而言之，在新聞媒介建構社會真實的過程中，有層層新聞框架在運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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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選擇與重組等機制，上自組織常規、新聞工作者的專業意理、下至報導內容 的字句段落，都是新聞框架的內涵。
四、框架清單分析法
在文本層次上的新聞框架分析，曾有研究者整理為四大取徑 (羅世宏，
1994；李金山，2000；吳芳如，2002；鄧麗萍，2005)，包括詮釋批判取向的「批 判論述」分析取向 (van Dijk, 1988)、「論述結構」分析取向 (Pan & Kosicki, 1993) 以及實證取向的「框架清單」分析取向 (Tankard et al, 1991)、「詮釋包裹」分析 取向 (Gamson, 1989;Ryan, 1991)。
其中，van Dijk 的批判論述取向及 Pan & Kosicki 的論述結構取向，都是透 過言說分析，由微觀命題 (micro-proposition) 到鉅觀命題 (macro-proposition) 的 層次推演，找到主要命題的框架意義，並對解析出來的框架所隱藏的意識型態或 社會文化價值觀予以批判。Gamson (1989) 和 Ryan (1991) 的詮釋包裹取向，認 為新聞框架包含兩個組件：(1)詮釋包裹 (interpretive package)；(2)框架裝置 (framing devices)。詮釋包裹是新聞故事的主框架，或稱敘事主線 (story line) (Gitlin,1980) 與核心框架 (core frame) (Ryan, 1991)，而框架裝置則是次框架 (sub frame)，具有裝配、襯托、及強化詮釋包裹的作用，此作用是運用隱喻、修辭等 方法達到。Tankard et al.(1991) 的框架清單取向，主要的發展目的，是要去除過 於主觀的框架認定，如果每個研究者都對同樣的議題，自顧自的命名框架，在實 證研究上將會不易累積研究成果與進行比較，所以，他在 1990 年的秋天主持了 一個研討會，希望能釐清框架的概念並建議測量的方式。會後，他整理研究成果，
仔細列出了框架清單研究取向的進行步驟如下：
(1)清楚列出可能的框架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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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將這些可能的框架列為清單
(3)發展關鍵字 (keywords) 以及符號來幫助偵測每個框架 (4)應用清單中的框架為內容分析法裡的類目
(5)讓編碼員將文章或其他形式的內容編入以上類目之中
Tankard et al (1991) 的框架清單分析法，符合前述內容分析法的三大特 性，講求進行過程中每個步驟的清楚明確，以獲得準確、能讓不同研究者重複獲 得一致性的量化數據結果。它具體的進行步驟，是先從以往相關研究所採用過的 框架中，取得符合本研究所需要的框架，再經由仔細閱讀本研究範圍中的所有新 聞樣本，增減分析的框架，最後彙整成一份框架清單，並建立每一個新聞框架的 定義及關鍵字指標。最後，便將每個新聞框架視作類目，依循內容分析法的步驟，
將符合定義與指標的樣本一一歸入框架類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