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文被動語態

梵文在語言學上和伊朗語、歐洲的斯拉夫語、希臘、日爾曼語等都屬於印歐 語系，是典型的屈折型語言( inflected language) ，它用屈折變化( inflexion )而不 是用詞序來表示語法關係；它的詞綴和詞根的結合十分緊密，以致詞綴成為詞的 一部分；屈折變化往往表示一個或一個以上的範疇意義。

梵文是富於詞形變化的語言，文法上具有三個性（陽性、陰性、中性）、三 個數（單數、雙數、複數）和八種格：主格（體格）、業格（賓格，對格）、具格

（工具格）、與格（為格）、從格（離格，奪格）、屬格、位格（方位格、依格，

處格）和呼格。動詞變化也極為複雜，有時態、語氣、語態和人稱等一系列的變 化。這些「性」、「數」、「格」、「時態」等代表的意義，可以通過詞彙詞尾變化來 實現。梵文不但有著複雜的詞尾變化系統，且它的語序是自由的。

漢語屬於獨立語、分析語，詞彙只有一種形式而沒有諸如複數、詞性、詞格、

時態等曲折變化，語序就成為漢語重要的語法形式和方式。

動詞是梵文中最活躍的詞類，具有豐富的詞形變化。它是整個語句中的核心，

包含數、人稱、性、格位、時態和語態，並且和語句中的其他要素保持形式上的 一致。

動詞的時態是以言說者的時間為基準，梵文的語態範疇包括主動態、中間態 和被動態。⁹⁰如果主語是行為的主體，那麼，動詞便採用主動形式的詞尾；如果 主語是行為的對象，那麼，動詞便採用被動形式的詞尾。動詞與名詞必須保持一 致的詞形變化。梵文中具有被動語態變化主要有被動式、過去被動分詞、未來被 動分詞，以下分別描述其運用概要。

一、被動式(Passive)

被動式的形成：在動詞的詞根後附加 ya 而成，其詞根的形成過程有下列幾 種變化：

1、詞根開頭的 va 與 ya，分別變成為 u 和 i。如 √vac→ucya , √yaj→ijya。

2、詞根中的鼻音，通常消失。如 √bandh→badhya , √daṃś→daśya。

3、詞根之末的 ā 改為 ī。√sthā→sthīya , √dā→dīya。

90 被動態整理資理乃參閱下列三本文法書整理而成：1、辻 直四郎：《サンスクリット文法》（東 京：岩波書店，1981 年），頁 152-195。2、許洋主編：《新譯梵文佛典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第 5 冊（台北市：如實出版社，1995 年），頁 80-127。3、釋惠敏、釋齎因編譯：《梵語初階》（台 北：法鼓文化，1996 年），頁 44-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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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詞根之末的 ṛ 變成 ri 或 ar。√kṛ→kriya , √smṛ→smarya。

5、詞根之末的 ṝ 變成 ir，但在唇音之後則變成 ūr。√tṝ→tirya，√pṝ→pūrya。

6、詞根中的 i、u 變成 ī、ū。√ji→jīya , √stu→suūya。

7、使役動詞及-aya 的名詞起源動詞，去掉-aya 再加上-ya。√cur→curya，

√gaṇaya→gaṇay。

8、被動語句有多種表達方式，常見的是動詞為及物動詞的被動式結構：

受事者(名詞主格) + 施事者(名詞具格) + 被動式動詞（與受事者的 性、數、格上一致）

施事者(名詞具格)是動作的發起者為邏輯主語，而受事者(名詞主格)是動作 的承受者是邏輯賓語。如下面例句：

prajñāpyā artho na bālena vijñeyā 般若意義不被愚人了知

f.sg.gen.般若 m,sg,nom.意義 .不 m,sg,ins.愚人 vi+√jñā,fpp.f.sg.nom.了知

句子的施事者可以省略，而施事、受事者和被動式動詞的位置排列是自由的，

可以互換，不像漢語中有固定位置。如：

teṇa- ucyate srotāpanna iti (9-2)因此被稱為「頇陀洹」

adv.因此 √vac.pass.pres.ind. 3ºsg.說 m.sg.nom.須陀洹 indec.

被動式句子，主動和被動句可互相轉換，主動句若欲改為被動形式，前者施 事由主格變成具格，受事由業格變為主格，動詞由為他言變成為自言即可。

例：cauro dhanaṃ corayati 小偷偷走錢財

m.sg.nom.小偷 m.sg.acc.錢財 √cur，pass.pres.ind. 3º sg.P.偷走

dhanaṃ caurena coryate

m.sg.nom. 錢財 m.sg.ins. 小偷 √cur，pass.pres.ind. 3º sg. Ā.被偷走

另有一種被動句的構造，動詞通常是不及物動詞。如： ahaṃ(pron.1ºsg.nom.

我) gṛhe(n.sg.nom 家) tiṣṭhāmi(ppp.站)(我站在房屋中)，若寫成被動式則為 gṛhe mayā(pron.1ºsg.ins.我) sthīyate(房屋被我站)，中文沒有此種形式陳述，翻譯上通常 採用主動式替代被動句的翻譯。又如 vamaṃ(森林) mayā gamyate(去)、upaviśyatām bhavatā 也會翻譯為「我到森林去」和「請坐下」而不翻成抝口的漢語被動形式。

句子中若以√bhū 詞根形成被動式時，此句中的受事者可如一般情況為業格，

亦可作具格出現。如：主動句 te(pron.3ºsg.nom.他) ’smākaṃ(^我們的) mitrāṇi(n.sg.acc. 朋 友) bhavantu(他們是我們的朋友)，被動式可以寫成 tair asmākaṃ mitrāṇi(ins.) bhūyatām，也可寫成 tair asmākaṃ mitrair (ins.)bhūyatā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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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過去被動分詞（Past Passive Participle）

過去被動分詞從動詞派生而來，因此，從動作、狀態的表現來看，和動詞有 同樣的作用，又從修飾名詞、按照名詞的性、數、格變化這點來看，和形容詞有 同樣作用。過去被動分詞有二種意思：1.表達動作完成，2.表達過去被動語態，

前者梵文對譯漢語的語法部分常用「已」對譯，表示動作的完成，後者才具有被 動之意，以下是過去被動分詞用法的規則。

1、過去被動分詞指的是有被動意義的過去分詞，其形成是在動詞的詞根後 附加-ta(ita)或-na 而成，詞根常會弱化。

一些ta 結尾的過去被動分詞兼有被動與及物主動的意思，須由文中判斷。

prāpta(被得到的、已經得到)，praviṣṭa(被進入的、已經進入)、√dā → datta (及物動詞)：phalṃ dattam 可解釋為水果被給或已經給了水果。

na 結尾的過去被動分詞則不具及物主動的意思，如√mlā→mlāna(枯萎)、

ni+√sad→niṣaṇṇa(坐)。

2、過去被動分詞可由及物動詞形成，表示被動的動作（此時施事者用具格）

如：

√śru 聽→ śruta 被聽、√ji 征服→ jita 被征服、√pā 喝→ pāta 被喝。

sītā rāvaṇena hṛtā 希達被羅婆那搶走 f.sg.nom.希達 m.sg.ins.羅婆那 √hṛ，ppp.f.sg.nom.被搶走

亦可由不及物動詞形成，但此時分詞則沒有被動的意思，只有表達動作 已完成，如：√pat→patita 落下了。“phalṃ(水果) patitam”（水果掉下來了）。

和√gam→ gata 去了，例：“na kvacid gato na kutaścid āgataḥ”（無所從來 亦無所去。）

3、過去被動分詞常作形容詞，其變格採取 a 結尾變格；修飾陰性詞時，則 依ā 結尾變格。

4、 過去被動分詞常用作形容詞。當補上√as(是)或√bhū(存在)的某一個形 式時，分詞取代定動作的作用。其中又以ta 結尾的過去被動分詞最常用 作定動詞，如：“tenedam uktam” （此事被他說。）

5、過去被動分詞表達被動的動作應用，相當於中文的「為……所」結構，

如“rājñā dattaṃ dhanam”可翻譯為「為國王所給予的錢」。而屬於非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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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過去被動分詞必須是中性單數主格。如 iti tenoktam (如是為他所說)而 iti tenoktam āsīt 則較少用。

6、一般來說，過去被動式分詞有被動意思，翻譯時譯成被動式。但表運動 或動作的動詞，如√sthā(站)、√ās(坐)、√vas(住、存在)、√jan(生)，和大 部份的不及物動詞，其被動分詞可有主動意思。如：sa tatra gataḥ(他到那 裡去)、sā tatrāsitā(她坐在那裡)、putro jātaḥ(兒子出生了)。若分詞是作動 詞用，其性、數、格必須與受事者相應。

表被動義的過去被動分詞所形成的被動語句結構為：

受事者(名詞主格) + 施事者(名詞具格) + 過去被動分詞（與受事者的 性、數、格一致）

施事者(名詞具格)是動作的發起者為邏輯主語，而受事者(名詞主格)是動 作的承受者是邏輯賓語。如下面例句：

tathāgatena-arhatā samyak-saṃbuddhena bodhisattvā maḥāsattvā

m.sg.ins.如來 m.sg.ins.應供 m.sg.ins.正遍覺;三菩陀 m.pl.nom.菩薩 m.pl.nom.摩訶薩

anuparigṛhītāḥ parameṇa- anugraheṇa (2-3)

anu+pari+√grah,ppp.m.pl.nom.攝受 adj.m.sg.ins.最高的 m.sg.ins.恩惠;援助

直譯：菩薩摩訶薩們被如來‧應供‧正遍覺以最高的恩惠攝受。

句中的施事者可以省略，且施事者、受事者與動詞的位置排列可互換，不像 漢語中有固定位置。這個情形和被動式的被動句情形相同，不再贅述。

當句子以√bhū 詞根形成被動句時，以受事者為主格。

如：te paribhūtā bhaviṣyanti

pron.m.pl.nom(他們) pari+√bhū,ppp. m.pl.nom.輕視 √bhū,be 動詞

suparibhūtāś ca haviṣyanti (16-1) (他們被輕視，而且極被輕視)

pari+√bhū,ppp. m.pl.nom.極輕視 √bhu,fut.pres.ind. 3ºpl.P.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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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未來被動分詞／義務分詞（Future Passive Participle）

未來被動分詞(fpp.) 又稱義務分詞，這個分詞主要表示：必須、義務的意思。

未來被動分詞的梵文對譯漢語的語法部分常用「應」對譯，有「應……被」之義，

亦有部分未來被動分詞單純表未來，無被動之意，其用法歸納如下：

1、梵文的未來被動分詞的形成：動詞詞根常加以強化，直接或夾 i 再附加 ya、anīya、tavya 等詞尾構成。有些特例是在弱化的詞根之後加上 ya 而 形成的未來被動分詞，如√śās(教導) →śiṣya（應被教導的），如dharmasy(法) nimitte(願……) jīvitam(生命) api tyājyam(捨棄) (為了法，生命也應被捨 棄。)

2、未來被動分詞的在動詞的詞根後附加 ya 而成，其詞根的形成過程有下 列幾種變化：ā+ya→e-ya；i、ī+ya→e-ya 或 ay-ya；u、ū+ya→av-ya 或 āv-ya；

ṛ、ṝ+ya→ār-ya；起首或中間的 i、u 後面跟著一個子音時，通常 guṇa 增 強。如√iṣ→iṣ-ya；使役與 aya 的名詞起源動詞的未來被動分詞去掉 aya 後，再加上ya。如：√cur→corya。

3、動詞的詞根後附加 tavya 而成的未來被動分詞，則將詞根 guṇa 增強後加 上此詞尾。如：√vac→vaktavya；√labh→labdhavya；√vand→vanditavya。

4、加 tavya 後所形成的未來被動分詞，常用以表示純粹未來的意思。⁹¹ 如：tena tvayā sukhinā bhavitavyam (因此，你將會是快樂的。)

5、動詞的詞根後附加 anīya 而成的未來被動分詞，則將詞根 guṇa 增強後加 上此詞尾。如：√ci→cayanīya；√bhū→bhavanīya。使役與 aya 的名詞起 源動詞的未來被動分詞去掉aya，再加上 anīya。如：√bhū→bhāvānīya。

未來被動分詞常作形容詞，與所修飾的對象同格，表示義務或能力，表示行 為應被做、能被做。未來被動分詞表達的意義：「應該被……」、「將會被……」。

如：√bhī(怖畏) →bheya(應被怖畏的)、√ vand(禮敬)→vanditavya(應被禮敬的)。

其用法類似於英文的“to be +V-ed”。含未來被動分詞的句式中，句子結構和過 去 被動分詞相同，其中名詞主格（受事者）為邏輯上的主語，而施事者通常為 名詞具格，且可以省略。

sa hantavyaḥ 他將被殺掉

pron.m.sg.nom.他 √han,fpp. sg.nom.將被殺

91 釋惠敏、釋齎因編譯：《梵語初階》（台北：法鼓文化，1996 年），頁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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śatror api guṇā grāhyā doṣā

m.sg.ger.仇敵 indec 又 m.pl.nom 功德 √grah, fpp. pl.nom 捕捉 m.pl.nom.過失

vācya guror api

√vac,fpp. pl.nom.應被非難的 m.sg.ger老師

即使是仇敵，有功德應被承認；即使是老師，有過失也應被非難。

很明顯的，未來被動分詞通常是用來表示某種動作在未來是難以避免，或必 然發生。如tenāpe śabdaḥ kartavyaḥ 是「有聲音會被他發出來」之意。若是由詞 根√bhu 形成的未來被動分詞在語句中，可有主動的意味，如 tena blalvatā bhavitavyam 梵文是被動的寫法，文法意義是「(他)會被他變得強壯」，其意實 是他肯定會得強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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