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高創意傳散路徑與非典型 MOCs 實踐

一、 樂高創意的傳散路徑

筆者曾在研究背景的地方將樂高征服世界的過程做了簡單的整理。然而，若只 有樂高盒組銷售的努力，顯然不足以另世界「瘋」樂高到這般地步（世界最有影響 力品牌評比 2015 年樂高為第一名，2016 年為第二名，僅次於迪士尼）²³。樂高除 了在盒組銷售上的努力，主要還有三大系統在推廣樂高創意。一是自 1998 年樂高 推出「動腦機器人創新系統」（Mindstorms Robotics Invention System）系列產品，

並協助成立競賽（First LEGO League）以來，令全世界許多樂高迷為之瘋狂的樂高 機器人比賽。現今臺灣有許多國高中均設有樂高社團，旨在參與這一個科學競賽；

坊間也有許多才藝補習班開設相關的課程。二是「認真玩」（Serious Play）的教育 系統，目標群眾是企業或團體，透過工作坊動手合作的方式，協助企業與團體培植 向心力與解決問題的能力。以上兩個系統從不同的角度推廣樂高創意，而且有各自 的使用者社群，然而並非本研究所欲探討的對象，故不再作深入討論。第三是數量 龐大、自發成立的迷社群，儘管樂高積木已發展了將近 60 年，然而愛好者的集會 卻沒有這麼長遠的歷史，大約是近 20 年的事。迷社群的組織動員能力將會在第五 章有進一步的討論，這裡欲探討的是樂高迷最主要的展演形式：MOCs 作品。

23 資料來源：http://www.businessinsider.com/the-worlds-10-most-powerful-brands-20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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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樂高的建構性特質與符號意義

樂高積木是建構性的玩具，組建、拆掉與重構是基本的玩法。然而，這樣好像 還是沒辦法說明清楚，為什麼成年人會這麼瘋迷這個小積木磚？換句話說，除了拆 組的簡單物理特性，樂高還是什麼？它的物質性是如何被建構？是什麼樣的物質 性，建立起樂高與成年迷的連結，進而加深樂高與成年迷之間的互動關係，使成年 迷的樂高實踐多元而複雜？我們來聽從事樂高買賣多年的必買站店長怎麼說：

我覺得玩樂高，他算是種訓練。尤其是小朋友，你要讓他坐在那邊很久，學著有定性，

樂高是一個蠻不錯的工具。但是有些小朋友無法，像我兒子就不行哈哈哈。但我希望他 可以越摸越多，學著把樂高收好阿，整理你的零件阿，我覺得這些都可以看出一個人的 個性，有些人就是習慣把它們分類的好好的。

（受訪者 Tiger）

「系統性」是樂高與其它品牌積木差異最大的特質，而樂高也的確是在發展出系統 性之後，才脫穎而出聲名大噪的。然而，樂高的系統性不僅限於零件的高度相容而 已，大多數的迷都會發現樂高的一個特質─它是訓練邏輯化思考的好工具。在拆組 的過程當中，無形中在訓練一個人分類問題與解決問題的組織能力。電腦工程師 Jin 如此評價樂高：

因為寫程式這種東西，非常需要模組化。同樣的輪子，你不想再造第二次，樂高就好像 幫你把輪子造出來一樣。譬如你需要一個高度，但你不需要從原子開始疊，你可以很輕 易地一直堆疊，改變不同形狀。就像我們寫程式一樣，把一段 function，放到另外一個 程式裡面也是通用的。我覺得樂高的運作邏輯跟寫程式是非常接近的。

（受訪者 Jin）

成人迷不只是看到樂高做為益智玩具的潛力而已，他們往往會將這樣的邏輯性與 程式設計及工業設計的邏輯作聯想與比較，進而讚嘆樂高的應用性之廣泛。模組化，

是一個樂高迷社群重要的術語，它意指在創作 MOCs 模型的時候，事先設想了作 品太大會不易搬運與儲藏的情況，因此事先就規劃成可以大部分解的設計，而不是 一股腦地往上堆砌。我們再看從事工業設計的羽流之如何看待樂高：

樂高比較不一樣的地方是，它是有條件的繪圖。因為它每個零件都有賦予某些功能，某 些條件你必須符合它的用途去創作，所以你要一直去想說，這個要怎麼用，那個要怎麼 用。不同的零件，卻可以做出同樣的效果，很像在算數學，不只一種解。其實是一個還 蠻快樂的過程。

（受訪者羽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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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樂高可以完全相容的緣故，常被形容成沒有任何極限。然而在玩家的眼中，樂 高在組裝上並非沒有極限，而是在有限制但多種可能的情形下，激發了使用者無限 的思考空間。而這樣的思考方式跟寫程式、繪圖與數學的邏輯之美有些類似。這些 進階的想法可以或多或少說明，成年迷在玩樂高時與幼童的玩法，有相當大的不同，

而邏輯性正是其中差異的核心。除了邏輯性，樂高還有其它的物理特性，使得消費 者對樂高的品牌忠誠可以保持很高的程度，它們在國小美術老師 AGG 的眼中是：

我也會問我自己，為什麼一定要用樂高，而不是其它積木？它的優點是什麼，好組嘛，

精密度高，密合度好，至少我知道它是安全的，不會像某些大陸品牌有含鉛，嘴巴咬會 危險。安全性我可以相信它，但其它便宜一點點的它牌積木不行嗎？我今天在教育現場 推廣積木，為什麼非得用 LEGO 不行？這個是連我自己都很難去回答的。除了我喜歡樂 高以外，它可能有文化意義，符號意義。

（受訪者 AGG）

它牌的類樂高（fake LEGO）雖然有許多都可以與樂高相容，但密合度要做到像樂高 這樣精準，卻是筆者從來沒有見過的。這或許也是樂高在專利權早已過期多年之後，

仍舊稱霸積木市場的根本原因。高品質的保證，卻也使得樂高普遍被認知為比較昂 貴的積木。然而筆者在這裡想要討論的是，高度的品牌忠誠，究竟是怎麼來的？

AGG 點出了樂高其它的物質特性─它顯然有文化意義在裡面。同樣從事樂高教育，

資深的樂高迷 Dada 如此形容：

樂高為什麼會受歡迎？它很快能夠上手，比國語數學英文更吸引小孩，它很快與小孩達 成一個信賴感，所以小朋友會黏著它不是沒有原因。我覺得樂高它本來就在設定當中，

注定要成為一個很有質感，很有趣，很流行的玩意。好像你玩了樂高就很聰明，會很受 歡迎，因為你只要帶樂高跟同學分享，我想大家都會是你朋友吧！

（受訪者 Dada）

這顯然是後見之明，沒有人可以預料樂高會變得如此流行。「有質感」與「很聰明」

的感知可以理解，或許是源自於丹麥工藝與建構式玩具的原因。然而，「信賴感」

是如何產生的？筆者認為，這樣的信賴感，主要建立在「熟悉感」之上。而因為熟 悉，進而產生了「認同」。樂高的主題取材於生活，城市系列產品幾乎涵蓋了日常 生活的各個面向；而最暢銷的城堡、海盜、太空與忍者系列，恰好也是卡通、漫畫 與奇幻小說常見的題材，而這些正是學齡兒童建構對歐洲文化的認知（對東西方文 化來說，忍者顯然是對日本文化一個鮮明的印象。）的普遍管道。正因為樂高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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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出來的就是卡通裡、漫畫裡、小說裡與電影裡會看到的文化圖像，因此在玩樂高 的同時，「熟悉感」建立了起來。城堡迷 AGG 如是說：

我爸去百貨公司買了這組 6081 的城堡（見圖 4-1）給我，真是經典中的經典！我爸買給 我這一組樂高之後，就開啟了我的不歸之路。我從那時候開始就深深地為歐洲的城堡所 著迷。可能也是我的美感被西方文化荼毒的開始……城堡的那種古典美，對我就是很有 吸引力。那時候還有出羅賓漢。腦袋就會幻想阿，什麼亞瑟王阿，對歐洲騎士精神那種 浪漫文化很嚮往。有的電影、小說裡有，但樂高沒出的東西，我玩樂高時就自己去幻想 一堆情節，你自己就會有小劇場。

（受訪者 AGG）

圖 4-1 LEGO No.6081 King's Mountain Fortress 資料來源：Retrieved May. 25, 2016 from

http://lego.wikia.com/wiki/6081_King's_Mountain_Fortress

在這一款城堡裡頭，我們可以發現幽靈、小紅帽的女性、十字弩與白馬上的騎士，

也就是ㄧ些在童話裡、奇幻小說裡與中世紀電影裡反覆出現的文化元素（筆者始終 弄不明白，為什麼這些資深迷對於樂高盒組編號可以倒背如流？後來事實證明，樂 高維基²⁴是個強大又好用的樂高編年史資料庫，詳實收錄這些細瑣資訊）。AGG 點 出了樂高所複製並呈現的文化圖像；與透過小說、漫畫與電影所接收到的文化圖像；

與真實文化景致三者之間，在建構對西方城堡文化認知的過程當中，是緊密交織的 而且互為主客的（有關原著、改編與 MOCs 實踐的互文性，在下一節有進一步討 論）。而這些文化圖像的接收，對美感的養成有一定的作用，而且產生固定的形狀。

24 網址：http://lego.wikia.com/wiki/LEGO_W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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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訪談的時候，樂高玩家常常都會被問到這個問題：「為什麼選擇使用樂 高這個素材呢？」國外相當資深的樂高迷 Mike Doyle 有一番見解：

為什麼是樂高？我們的理由是，它是我們唯一所知可以完全反覆利用，而不會減損任何 功能的素材，這是最大它最大的優點。而且你可以立即的改造它，在任何你反悔的時刻。

我們不需要很多磚，而且在哪都能進行，只需一付桌椅，甚至可以在床上組。

轉引自“Beautiful LEGO”（Dolye, 2013:2）

樂高在很多方面，跟模型玩具其實很像。但是最大的不同之處，當然是樂高有重構 的特質而模型沒有。撇除這一點不談，樂高與模型真的很像：乖乖按照說明書組裝；

描繪卡通動漫、小說與電影的場景或人物；蒐藏與櫥窗展示（這部分在下一節有進 一步討論）。儘管會進行 MOCs 的人，就是不滿足於樂高盒組所提供的現狀，才會 想要進行改造，然而在筆者的觀察當中發現，很多時候成年迷還是把樂高當作模型

描繪卡通動漫、小說與電影的場景或人物；蒐藏與櫥窗展示（這部分在下一節有進 一步討論）。儘管會進行 MOCs 的人，就是不滿足於樂高盒組所提供的現狀，才會 想要進行改造，然而在筆者的觀察當中發現，很多時候成年迷還是把樂高當作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