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欽定協紀辨方書》的介紹
日子的選擇,已經是中國人根深蒂固的觀念,我們在考古的文獻中,可以看 到若干關於日子的吉凶的判定,例如:秦簡《日書》。這表明擇日在當時已有原 初的雛形發展。在《周易》:”觀乎天文,以察時變。”又說”天垂象,見吉凶。
”天文就是天象,天象可以預測吉凶。時變,我們認為不僅僅是四時的變化,而 且也包括人事的吉凶變化。擇日就是在對於天象變化的吉凶來預測人事在當日的 吉凶,不僅是觀察,而且要占測,就像《漢書.藝文志》所說的:”序二十八宿,
步五星日月,以紀吉凶之象。”擇日就包含在其中。帝堯命羲氏、和氏”歷象日 月星辰,敬授民時”,也就是包括天象對應到人世間,對人事吉凶的占測。所謂 的”協紀”亦即是”觀乎天文,以察時變”。
所謂的辨方為空間的選擇,在古代的中國人認為時間與空間是相通的,因此 對於日子的選擇也包括對空間方向的選擇。時間是一種永恒,空間是一種無限,
空間的延伸也就是相對於時間的移動,在日子的選擇中以天人感應為哲學基礎,
而天人感應說中就包含有空間的內容,這種空間含義如果用天地人合一來說明就 更明白了。
擇日的空間選擇是統一在時間之下的,也就是說一定空間的吉凶要受到一定 時間的限制,只有在一定的時間範圍內,也就是說在某個特定的空間之下,才有 所謂的吉凶宜忌。例如在冬天這個季節中,對於身體較虛較怕冷的人來說,北方 是可怕的,不宜去。但到了夏天,北方卻又是涼舒服的地方了。因此在日子的吉 凶中,以天干、地支來紀日,共得六十日,以此做為一個循環,但並不是同一個 日子在每月的吉凶事宜均相同,而是需要透過時間與空間的統一,亦即通過干支 五行方位以及八卦方位與干支的通配來實現的。干支是時間的流動程式,干支又 有五行屬性,五行又有方向性,這樣空間與時間就被置於同一體系之中了。八卦 也是一樣,當它與河圖洛書相結合時,它就代表了空間位置,同時它又與干支相
配,也有五行屬性,所以八卦也代表了時間。八卦重益而成六十四卦,與天干地
運行狀況是不一樣的,就是包含著生命信息的宇宙背景能量是不一致的,這種不
對這部書的重視。
同時,在民間社會也流行著很多的選擇通書。這些選擇書籍成於眾人之手,
說法各不相同,而且常有互相抵觸之處,使用的人感到無所適從,在康熙二十二 年(公元 1683 年)曾由欽天監等奉敕重修《選擇通書》、《萬年書》等,都是 星歷叢辰家的重要書籍。於康熙五十二年(公元 1713 年),康熙皇帝命大學士 李光地等人編成《星曆考原》六卷,對欽天監舊有的選擇通書進行了一次初步的 考訂,可是民間仍僅存於參考價值,並沒有善加採用。民間通書自相矛盾和不合 理的說法依然大量存在。因此乾隆皇帝就任命欽天監人員在《選擇通書》、《萬 年書》、《星曆考原》諸書的基礎上,加以修訂改正而成《欽定協紀辨方書》。
此書之定名,意為敬天之紀,敬地之方。
在此書御制序中說:”夫協紀辨方者,敬天之紀,敬地之方也。”又稱:”
舉大事,動大眾,協乎五紀,辨乎五方,以順天地之性”,則紀者,歲、月、日、
星辰、曆數五紀;方者,指東、西、中、南、北五方。協者,就是要調協、和協 人事與天時的關係;辨者,就是要分辨、明辨人事與地利的關係。32可見此書之 要旨,在於爭取與事動眾的天時與地利,以最大限度地取得成功。至少,這是編 撰者本意,也是星曆叢辰家的旗號。至於對天時、地利的理解,對宜忌吉凶的認 識,則又另當別論。
在民國時期,曾有人誤認《欽定協紀辨方書》為一部大迷信之作,殊不知《欽 定協紀辨方書》為當時欽天監人員依照太陽、地球、月球及星辰的對應中而得出 吉凶對應點,為中國古代天文學與曆法學的交融,而在民國之後,已無欽天監,
天文學與曆法學分家,自此對曆書的看法就不盡相同了。我們在清初所作的《天 文時憲志》中就可看出當時的天文學已相當發達,把中國各地在地球的經緯定位 已非常清楚了,因此《欽定協紀辨方書》的背景是非常科學的。我們在現存最早 的閩南民間通書──洪潮和通書系統中,洪氏姻親吳煥彩於《繼成堂趨避通書》
序則稱:“元池洪先生,世以堪輿克擇著名。購書京師,考訂粵南,乙卯(按:
32文淵閣版《欽定協紀辨方書》,頁 811-109。
乾隆六十年)下廉溫陵,與與余時考證。觀其所造通書,原原本本,一遵《協紀 辨方書》、《數理精蘊》,與憲書無不吻合。洵趨避之津梁,而吉兇之著鑑也。”
33由此我們可知,所有的民間通書均源於《欽定協紀辨方書》而且如果沒有了《欽 定協紀辨方書》也就沒有後來民間所流行的選擇通書了。
33吳煥彩,《繼成堂趨避通書》序,載陳國仕輯錄:《豐州集稿》上冊,福建南安縣志編纂委員 會 1992 年 10 月版,頁 259-2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