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霸王別姬》樂曲分析
第二節 段落四～六（楚歌～追隨）
四、楚歌(The Chu Song)
284 小節，彷彿電影畫面一轉，場景轉變成項羽與虞姬聽聞四面楚歌之聲，憂 心不已地景況。伴奏淡淡地將樂曲之初的主題 A 在此再現一次，並略做改變（在 此筆者稱其為 A¹，請見最高音聲部。）。本段為以 C 為宮的五聲羽調式，樂句工 整：284～288 小節為上句（共五小節），289～294 小節為下句（共六小節），運用 模仿技巧，下句模仿上句，上下句共同構成一個完整樂句；同樣的，295～299 為 上句（共五小節），300～305 為下句（共六小節），下句亦模仿上句，上下句共同 組成一個完整樂句。
本段只留有伴奏淡淡地音響，灰暗的音樂彷彿暗示著隨之到來的不幸結局，
在此突然出現的楚歌讓樂曲做了一個轉折，使項羽從意氣風發的軍隊統帥，變成 被劉邦困於垓下，失意潦倒的籠中之鳥。
譜例 11 楚歌段落之主題 A¹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13–14。）
主題 A¹
五、虞歌(Yuji's Song)
劉學軒在其樂曲解說中云：隨之而來的「虞歌」(Largo)彷若為項羽打氣：―勸 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楚霸王聽虞歌解悶，也跟著哼唱，這是個短暫平靜 的時刻。
本段為以 C 為宮的七聲羽調式，二胡在 312 小節進入，彷彿虞姬輕柔而飄渺 的歌聲，大提琴在 341 小節進入作為伴奏，並每兩小節做一個下行模進。二胡演 奏完一次虞歌主題（筆者稱 312~347 小節的二胡旋律為主題 G）後，主題 G 換成 大提琴在 350 小節演奏，並略為改變（筆者稱主題 G¹），364 小節二胡成為副聲部 在高音回應著，大提琴的主題 G¹和二胡的主題 G 不同的是，大提琴減少了一些較 花俏的小時值音符，此樂段彷彿霸王聽聞虞姬美妙的歌聲便隨著她一同哼唱著。
在京劇中，虞姬見項羽大勢已去，擔心其掛念自己誤了最終決戰，藉著歌舞 為由，舞劍之後自刎在項羽面前，本段落所使用的音樂元素即為虞姬歌舞時所唱 的【西皮二六】：「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舞婆娑。贏秦無道把江山破，英 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敗興亡一剎那，寬心飲酒寶帳坐。」
本唱腔前半部的被引用旋律可在協奏曲中明顯察覺，後半部從「贏秦無道把 江山破」開始變化就較多了，到了「自古常言不欺我」後，改變更大，以下為協 奏曲與京劇唱腔譜，筆者將重要引用音標示出來，供讀者比較參考：
譜例 12 虞歌段落之主題 G、主題 G¹與京劇原始旋律之比較
主題 G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15–19。）
主題 G¹
京劇《霸王別姬》虞姬演唱–【西皮二六】
主題 G 引用音
（資料來源：郁鐘馥《京劇曲譜集成第一集》：120–121。）
六、追隨(Follow)
此段落為以 C 為宮的五聲羽調式，387 到 392 小節首先由伴奏強而有力的和 弦進入，接著伴奏一直反覆著同樣的動機（393~465 小節中，每四小節為一單位，
此處筆者稱其為主題 H）。而二胡和大提琴在 404 小節齊奏進入，至 447 小節為止
（404~447 小節，此處筆者稱其為主題 I），這裡音樂象徵著虞姬對項羽堅定不移的 忠貞之心，453 小節開始二胡與大提琴分別輪奏主題 H。
在本段落中，主題 H 和主題 I 皆是以京劇中虞姬所唱的【西皮搖板】為元素。
主題 H 取材自京劇樂隊的伴奏，主題 I 則是選自於虞姬的唱腔：「自從我隨大王東 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複年年。恨只恨無道秦把生靈塗炭，只害得眾百姓困苦 顛連。」筆者將重要引用音標示出，請見譜例 13：
譜例 13 追隨段落之主題 H、主題 I 與京劇原始旋律之比較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19–21。）
主題 H，取材自【西皮搖板】伴奏。
主 題 I
， 取 材 自
︻ 西 皮 搖 板
︼ 唱 腔
。
京劇《霸王別姬》虞姬演唱–【西皮搖板】
（資料來源：郁鐘馥《京劇曲譜集成第一集》：104–105。）
主題 H 引用音 主題 I
引用音
466~474 小節為過渡句子，做了四小節的上行模進，474~482 小節二胡與大提 琴輪奏主題 H 的旋律，但此處做了許多加花變奏，但依稀可見主題 H 的影子：
譜例 14 追隨段落之主題 H 變奏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22。）
483 小節突然改變情緒，速度突慢，且帶點自由，483 至 495 小節為轉折句。
到了 496 小節開始的旋律為進入楚歌(The Chu Song)段落前的過門樂段，伴奏先演 奏主題 J（496~505 小節），隨之二胡將其再重覆一次，此處為以 F 為宮的五聲徵 調式。在主題 J 中作曲者運用了京劇裡虞姬所唱的【西皮搖板】唱段：「我一人在 此間自思自忖，猛聽得敵營內有楚國歌聲。」
主題 H 變奏
譜例 15 楚歌段落前的過門樂段之主題 J 與京劇原始旋律之比較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23–24。）
主題 J
京劇《霸王別姬》虞姬演唱–【西皮搖板】
（資料來源：郁鐘馥《京劇曲譜集成第一集》：115。）
在原唱腔中以 3/4 和 2/4 交替記譜且速度較快，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