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落十～十七（楚歌～烏江畔）

十、楚歌(The Chu Song)

劉學軒在其樂曲解說中云：「楚歌」第四次出現也預告大勢已去的殘酷現實，

虞姬以「舞劍」(Adagio gentile)作為藉口，並趁項羽不注意拔出短劍刺向自己胸膛。

楚歌又再度出現，此重複的樂句為前面出現過的主題 A¹，其 295～304 小節 的旋律（請見譜例 11)，只是將其提高八度演奏。575~576 兩小節伴奏音型往下，

將音樂導入下一個舞劍(Sword Dance)段落。

主題 L 引用音

譜例 19 楚歌段落之主題 A¹（高八度)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27。）

十一、舞劍(Sword Dance)

這裡只保留了淡淡的伴奏和二胡獨奏（二胡 577~618 小節為主題 M），二胡 展現了虞姬曼妙的舞姿，589 小節大提琴進入，演奏著二胡主題 M 的部分片段（筆 者稱其為主題 M²），605 小節兩樣樂器開始齊奏到 611 小節，612 小節開始只保留 了二胡獨奏，音樂愈趨緩慢，最後氣絕般的結束，象徵虞姬已自盡身亡。主題 M 作曲者採用了京劇中虞姬舞劍時的伴奏曲牌【夜深沉】，結束在 Sol 音（512 小節），

為以 C 為宮的七聲徵調式。

主題 A¹

譜例 20 舞劍段落之主題 M、主題 M²與京劇原始旋律之比較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27–29。）

主題 M

主題 M²

結束音，以 C 為宮的七聲徵調式 尾句，象徵虞姬死亡

京劇《霸王別姬》器樂曲牌–【夜深沉】

（資料來源：郁鐘馥《京劇曲譜集成第一集》：121–122。）

作曲者引用了【夜深沉】的片段旋律，原曲牌的速度較快，約

e

＝120~130 左右，是為了配合虞姬舞劍時愈加飛快的舞步；而在協奏曲中作曲者將其放慢兩 倍餘，給予音樂充足的時間細細表現，一開始二胡單獨拉奏主題 M，表現出虞姬 嫚妙獨舞的姿態。

十二、埋伏(Ambush)

劉學軒在其樂曲解說中云：

虞姬的死讓項羽悲憤不已，下令衝出重圍，做最後生死戰。「埋伏」(Andante con fuoco)及「決戰」(Allegro con moto)兩樂段以十面埋伏、霸王卸甲音樂元 素描寫楚霸王化悲憤為力量，與敵人正面交戰。

主 題 M 引 用 音

621~629 小節伴奏強而有力的進行，音樂之中充滿濃濃的肅殺之氣。這個部份 採用了琵琶獨奏曲《十面埋伏》中的音樂素材，筆者在樂譜上標示出重要的音（最 高音聲部），稱主題 N。

譜例 21 埋伏段落之主題 N 與琵琶譜《十面埋伏》之比較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30。）

（資料來源：李光華《中國民族器樂曲博覽獨奏樂曲琵琶曲譜二》：393。）

十三、決戰(The Battle)

646～663 小節二胡以眾多快速十六分音符構成的音群來表現戰事緊繃、危機 四伏的狀況。此處 646～653 小節的大提琴以一音四拍的加重長音在底下陪襯，暗 示接下來將會使用的琵琶曲《霸王卸甲》中的幾個骨幹音。654～661 小節大提琴

主題 N 引用音

主題 N

開始呼應前面楚漢(Chu-Han)段落中，二胡和大提琴曾演奏過的主題 F，不過在此 處改變了節奏型態（附點的使用），並比原來的主題 F 低了大二度，筆者稱其為 主題 F¹。662 至 663 小節二胡以雙弦演奏製造肅殺般的音響，讓此處更加增添緊張 之感。

譜例 22 決戰段落 646～663 小節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31–33。）

《霸王卸甲》

骨幹音

主題 F¹ 附點的使用

雙弦 的使 用

664 小節伴奏（最高音聲部）回應了前面楚漢(Chu-Han)段落曾經出現過的主 題 E 之 196～201 小節，並略做音符排列與節奏的變化。682 小節第四拍，二胡與 大提琴在此出現琵琶曲《霸王卸甲》的旋律（稱主題 O），將原素材做了音長與附 點節奏的變化，而完整的主題 O 旋律則落在伴奏部分。691 和 700 小節第三拍開 始亦在不同調上重複演奏主題 O，見譜例 23 所標示。

691 小節第三拍音樂情緒更上一層樓，二胡的雙弦技巧似是模仿琵琶掃弦效果，

更添緊張之感，此處主奏和伴奏的音量均有提升。700 小節第三拍開始，音量下降 一些，但仍維持在強音，兩樣獨奏樂器一起齊奏，音型經上行至 703 小節，後來 便開始下行直到 707 小節為止，決戰(The Battle)樂段至此結束，本段落不斷轉換調 性，最後結束在以 F 為宮的五聲徵調式。筆者將協奏曲與琵琶曲《霸王卸甲》樂 譜片段比較如下：

譜例 23 決戰段落之主題 O 與琵琶譜《霸王卸甲》之比較

呼應主題 E

主題 O，以 C 為宮

主 題 O

， 以 降 B 為 宮 雙弦技巧

主 題 O

， 以 F 為 宮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33–37。）

（資料來源：李光華《中國民族器樂曲博覽獨奏樂曲琵琶曲譜二》：365。）

本段落之寫作特色為眾多的快速十六分音符使用、切分節奏、附點節奏、模 進、雙弦技巧等。

十四、思虞姬(Ached for Yu Ji)

主題 O 引用音

劉學軒在其樂曲解說中云：「思虞姬」(Allegro dolente)樂段刻劃心中對虞姬的 不捨，也在含淚殺敵聲中不斷聽到虞姬歌聲，像是對節節敗退中的項羽注入強心 針。

整個思虞姬(Ached for Yu Ji)段落的大提琴呼應著虞歌(Yuji's Song)段落之主題

G，而二胡卻回應著前面楚漢(Chu-Han)段落的主題 F，並不斷轉調。大提琴在這裡 象徵著項羽內心對虞姬的種種思念，而二胡則代表著現實項羽所處的戰場，虞姬 的歌聲彷彿仍陪伴著他戰鬥著。本段為以 F 為宮的七聲羽調式，736~744 小節二胡 和大提琴開始齊奏，一起結束這個樂段。

譜例 24 思虞姬段落之主題 G、主題 F

主題 F

主題 G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37–40。）

進入下個段落最後一役(The Final Battle)之前，745~762 小節有一段過門音樂，

745 小節開始可明顯地發現前面出現過的力拔山河(Xiang Yu's Song)段落之主題 L，

此處略做改變，故筆者稱其為 L¹。756 小節大提琴音型漸漸上行，760 小節二胡加 入，一起漸慢結束。

譜例 25 過門段落之主題 L¹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41。）

十五、最後一役(The Final Battle) 劉學軒在其樂曲解說中云：

「最後一役」(Allegretto vittorioso)楚霸王項羽已知無法戰勝人間的戰 爭，但求問心無愧，心中聽到的是上天的戰役所傳來的勝利號角，「天命」

(Grave)雖然是無法改變的，但與虞姬的共生死之約，項羽還來得及保有，

故事即將劃上句點。

同樣的，前面楚漢(Chu-Han)段落出現過的主題 F 又再現。這裡調性並不穩定，

不斷地轉調，763 小節開始，從以 C 為宮至 769 小節轉為以 E 為宮，775 小節又

主題 L¹

轉回以 C 為宮，777 小節轉為以降 B 為宮，779 小節又轉到以降 A 為宮，到了 781

十六、天命(The Destiny)

786~794 小節一連串下行級進音讓音樂進入天命(The Destiny)段落，樂曲進行 至最後高潮，這場漫長的戰爭即將止息。此處伴奏聲部不斷重複大二度動機並進 行模進。

譜例 27 天命段落（794～804 小節）之大二度動機重複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44。）

十七、烏江畔(Beside the River) 劉學軒在其樂曲解說中云：

「烏江畔」(Andante lamentoso)安靜的嚇人，兩千年前的楚漢相爭已成定 局，張愛玲嘆息的聲音在兩軍交戰殺戮聲淡出中漸漸清晰：―我比較喜歡那樣 的收梢。‖張愛玲用自己的話為這個千古生死愛情做了註解。

大 二 度 重 複

此段落由伴奏靜謐地進入，並再現張愛玲(Eileen Chang)段落中的主題 C 及主 題 D，822 小節處又重現一次舞劍(Sword Dance)段落中曾出現過的主題 M，但已 做些許改編，音高比舞劍段落低了大二度，以降 B 調演奏，筆者稱其為主題 M¹。

829 小節第四拍起，二胡與大提琴開始一同齊奏主題 D，主題 M¹則改由伴奏演奏。

837 小節以後剩下伴奏進行過渡樂句，839~841 以大二度音程連做三個下行模進，

到了 842 小節，協奏曲進入尾奏，兩樣獨奏樂器一同齊奏尾句，結束在以降 B 為 宮的七聲商調式。音樂安靜而幽遠，彷彿往事過往雲煙，徒留給世人淡淡的嘆息。

譜例 28 烏江畔段落之主題 C、主題 D 及主題 M¹

主題 C 主題 D

主題 M¹

（資料來源：劉學軒《霸王別姬》鋼琴伴奏譜：44–46。）

以上十七個段落，因著劇情變化，而有不同的標題名稱，其中楚歌(The Chu

Song)就相繼出現了四次，用於樂曲的開頭與劇情轉折之處。十七段音樂部分為作 曲者所原創，部分則是引用京劇唱腔、曲牌之素材。雖然取材自傳統，作曲者並 不完全複製原素材，而是加以改編，利用旋律、節奏、速度、配器、力度等等的 不同變化，將原本的傳統元素賦予另一種新的面貌。而其除了引用中國京劇素材 外，亦採用西方的寫作手法，如重複、推移、模進、模仿、轉調等技法，整首樂 曲呈現作曲家中西合璧的音樂風格。筆者將本章音樂分析的每一段落，做總整理 於表 3，供讀者比較參考：

表 3 樂曲分析整理 poco meno mosso

Moderato

q

＝104 maestoso

a tempo poco agitando

C、D 兩主題相互

meno mosso tempo rubato 4/4 ad lib.

cantabile colla parte poco agitando poco accel. rit.

agitado

a 主題再現，並 變奏為 a¹。

原創。

段落 主題 小節 調式 速度、表情術語 Allegro agitato

q

＝140

Allegro con brio

q

＝120 1/4 insistendo poco piú mosso appassionato

反覆同樣動機。

段落 主題 小節 調式 速度、表情術語 與其他

寫作手法 素材使用

（過門） 過渡 J

483~495

496~517 以 F 為宮 的五聲徵 調式。

Adagio poco rubato

h

＝64 2/2 sentimentale sempre colla parte

Adagietto cantabile

q

＝70 4/4

Andante nobile

dolcissimo

q

＝82 colla parte maestoso

q

＝90 4/4

Adagio gentile dolente

ad lib.

e

＝60 molto rit.

espirando

二胡為主題 M，

段落 主題 小節 調式 速度、表情術語

Andante con fuoco Libero 4/4 poco a poco accel.

feroce

q

^＝80

adagio rit.

colla parte

h

^＝64

Libero 樂段，二 胡模仿大提琴樂

Allegro con moto

Marcato

q

＝154

Allegro dolente affrettando 4/4

段落 主題 小節 調式 速度、表情術語

Allegretto vittorioso molto rit. 2/2

Adante lamentoso

gemtile

q

^＝76

sospirando poco rit.

Libero morendo colla parte

再現主題 C、主

在文檔中 劉學軒作品《霸王別姬》中京劇素材運用之研究 (頁 6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