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關聯

267 也許這個京都子守神社《繫馬圖絵馬》是狩野元信自己奉納，此說法參閱サントリー美術 館，《狩野元信 = Kano Motonobu : 天下を治めた絵師 : 六本木開館 10 周年記念展》（東京：

サントリー美術館，2017 年），頁 233。「大永五年…」的標楷體內容引用參看圖片及同書頁 233 內容。

268 水分神發展為子守明神一事，詳見《世界大百科事典 第２版》，「水分神」條目。

第一部分、菱文 巻」をめぐって-下-〉，《國華》1077(1984.10)： 35-37。

有意思的是第二段長持酒宴中左上方坐著睡著的客人，所穿為流水洲濱文樣的衣服。洲 濱是河流所搬運的土砂所堆積的小島，有一派說法認為洲濱文代表著中國蓬萊山。²⁷²傳 說蓬萊山上住著持有不老不死藥的仙人。²⁷³酒宴上醉酒客人身後剛好有盆山，放在唐草 文上，也許正暗示了中國神仙思想中的，海外仙山蓬萊山（圖 4- 25）。總之，不論洲濱 文或是蓬萊山皆為長壽的表現。²⁷⁴而這位醉酒的客人，可能就如同詞書所說，在春天之 酒的作用下獲得了長生不老。

圖 4- 24 左圖：室町時代，狩野元信，《酒傳童子繪巻》末武身上的梅文（1522 年，サントリ

—美術館藏；取自取自戶田禎佑,海老根聰郎,千野香織編著，《日本美術全集》12《水墨画と中 世絵卷：南北朝 室町の絵画》，東京：講談社，1992 年）。右圖：室町時代，文化廳本《酒飯 論繪巻》第二段，長持酒宴斟酒少年衣上的梅文（16 世紀中葉前，日本文化廳藏）

圖 4- 25 室町時代，文化廳本《酒飯論繪巻》第二段，第二段長持宴會中酒醉的客人，身上為 洲濱流水文。身後剛好有一盆山（16 世紀中葉前，日本文化廳藏）

回到巻末婦女，其所著衣物文樣應是中空四菱文。²⁷⁵雖然看起來很像釘拔文中的四

272 洲濱文有一說代表著中國蓬萊山，此說法見於藤依里子著、水野惠司監修、李璦祺譯，《日 本文樣圖解事典 : 帶來好運的日本傳統圖案 480 款》（新北市：遠足文化，2017 年），頁 42。

273 蓬萊山上住著持有不老不死藥的仙人，見《デジタル大辞泉》，「蓬莱」條。

274 洲濱文寓有長壽涵意，見並木誠士監修，《すぐわかる日本の伝統文様 : 名品で楽しむ文様 の文化》（東京：東京美術，2006 年 3 月），頁 39。

275 中空四菱文，此名稱譯自猪熊兼樹，〈有職文様〉，《日本の美術》（2008 年第 509 号）：62 原

目釘拔文，或是目結文中的菱形四目文，但婦女身上的菱文孔洞較大，而且左右較長上 下較短，是平行四方形的菱形，不是正方形的菱形，比較偏中空的四菱文，長相如同平 安時代的九条家或二条家家紋一般，應該不是上述提到的其它兩個文樣（圖 4- 26）。²⁷⁶

圖 4- 26 左圖：室町時代，文化廳本《酒飯論繪巻》第四段，巻末授乳婦女衣文放大（16 世紀 中葉前，日本文化廳藏）。右圖：九条家．二条家的中空四菱文。取自猪熊兼樹，《日本の美術 509 号 有職文様》，東京：至文堂，2008 年

婦女身穿底色為水藍，文樣是密集四菱文的衣服，而菱文是將池沼中自生的水草果 實意匠化而來²⁷⁷，「菱角繁殖力強，且果實具有藥效，因此象徵子孫繁榮，無病息災」²⁷⁸。 菱生於濃濁池沼卻成長繁盛，與攝取血穢肉食有些相似。雖然文化廳本中也有幾個人物 身穿疑似四菱文的衣物，但是巻末這位婦女身上的菱文是最清晰最多的。她也是全部人 物中，水藍色部分最多的，除了身上衣物是水藍色的，在她面前也放了一桶水藍色的水，

身後有一水井。搭配圖中婦女舀水清理處理禽鳥血污並一邊哺乳的工作，似乎有一種以 清淨的水洗去殺生之穢，並祈禱子孫繁榮無病息災的用意。

追溯日本菱文的淵源，日本繩文時代的土器上就有菱文了，在奈良時代的織物上也 看得到，平安時代則成為公家裝束的有職文樣。²⁷⁹若山初子觀察平安前期的綾，認為「菱 文可能是由入子菱・文白綾・小花文赤綾・菱文黄綾・唐草文自綾・花文白綾・立菱文 緋綾・唐花紋紅綾這些(大陸傳來的)文樣轉化而來的」²⁸⁰，也有的說法認為菱文和水邊植 物菱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兩者同名為「菱」，不管來源如何應該還是一樣有所牽連的。

文：中抜きの四菱文。

276 九条家或二条家家紋，見猪熊兼樹，〈有職文様〉，《日本の美術》（2008 年第 509 号）：62。

277 關於菱文是將池沼中自生的水草果實意匠化而來，見並木誠士監修、青木美保子、清水愛 子、山田由希代、山本純子等執筆，《すぐわかる日本の伝統文様 : 名品で楽しむ文様の文 化》（東京：東京美術，2006 年 3 月），頁 74。

278 引自藤依里子、水野惠司，《日本文樣圖解事典》（台北市：遠足文化，2017 年 5 月），頁 46-47。

279 並木誠士監修、青木美保子、清水愛子、山田由希代、山本純子等執筆，《すぐわかる日本 の伝統文様 : 名品で楽しむ文様の文化》（東京：東京美術，2006 年 3 月），頁 74。

280 此推論綜合參閱若山初子，〈日本の服飾の研究 紋章について (その 1)，《紀要》13

（1967）:64。若山初子，〈日本の服飾の研究 - 紋章について その 2 鎌倉武将の紋章につ いて〉，《紀要》14（1968）：35。

第二部分、父子草．母子草

能夠為上述水、除穢的可能涵意，加強些許背書的還有與婦女孩童為一組的右方男 子。女性與男性是一同工作的，小峯和明認為他們很可能是一家人。²⁸¹從常理來說，授 乳涉及相當的身體暴露，所以日本上層階級女性一般是不會為孩子授乳的，而傾向交給 乳母負責²⁸²，巻末這位婦女也是被畫成較偏下層階級的樣子。在授乳女性這樣暴露身體 的情況下，與她相當近的距離內還有一位正在工作的男性，於不安心的環境中、不熟識 的人面前暴露身體有些違背正常心理運作，而且他們的工作內容是相關的，這樣看來是 一家人的可能性的確很高。

在男子的身上可以觀察到三件特殊的事。

首先，文化廳本全本沒有一個人物像他一樣具有明顯的手毛腳毛（圖 4- 27）。年代 可能與狩野元信《酒飯論繪巻》原本最相近，人物文樣表現也具關連的狩野派《酒傳童 子繪巻》之中，身著通身大紅衣吃人肉的童子，未喝下酒之前還是人形，喝下變身酒變 回妖怪形態時就原形畢露了，露出長長的手毛腳毛，整體再也看不到人的形態（圖 4- 28）。對照巻末宰殺禽鳥的男子，其手毛腳毛應該和殺生之舉有所關聯。

圖 4- 27 室町時代，文化廳本《酒飯論繪巻》第四段，巻末處理禽肉男子的手毛腳毛（16 世紀 中葉前，日本文化廳藏）

281 見小峯和明，〈追悼．增尾伸一郎〉，在伊藤信博、クレ—ル=碧子・ブリッセ、増尾伸一郎 編，《『酒飯論絵巻』影印と研究》（京都市：臨川書店，2015），頁 414。

282 上層階級女性傾向交給乳母負責授乳一說見アリス．ビアンキ—，〈外からの視線—中国絵 画の観点から見た『酒飯論絵巻』〉，在伊藤信博、クレ—ル=碧子・ブリッセ、増尾伸一郎編，

《『酒飯論絵巻』影印と研究》（京都市：臨川書店，2015），頁 241。

圖 4- 28 左圖：室町時代，狩野元信，《酒傳童子繪巻》未變成前的童子（1522 年，サントリ

—美術館藏；取自戶田禎佑,海老根聰郎,千野香織編著，《日本美術全集》12《水墨画と中世絵 卷：南北朝 室町の絵画》，東京：講談社，1992）。右圖：室町時代，狩野元信，《酒傳童子繪 巻》變身後露出手毛脚毛（1522 年，サントリ—美術館藏；取自京都國立博物館編，《室町時 代の狩野派 : 画壇制覇への道》，東京都：中央公論美術，1999）。

但是男子不是只為了自己而殺生，他只是武家肉食中處理禽肉最初的一個環節，從 他的神情也許可以推斷出本身的不願意或哀傷情緒。第二點特殊之處就在於他的表情

（圖 4- 31，中）。全巻類似這樣皺著八字眉哀傷的表情大概只有出現在第二段廚房裡站 著倒酒的男子（圖 4- 29，右），還有巻末這個處理禽肉的人了；第四段廚房內那個一手 舉筷攪拌湯汁，一手挾著貝殼的男子皺著眉的神情又稍有不同，和專注工作及本身年紀 導致的眼瞼皺褶比較有些關係（圖 4- 29，左）。

類似的神情在《慕歸繪詞》巻 2 南滝院厨房準備膳食的和尚臉上也看得見，據《日 本の美術 187 號 慕帰絵詞》描述相關畫面，稚兒覺如上人雖然深受南滝院淨珎之寵，

但連日遊宴、連歌圍棋雙六，没有做學問的時間，所以覺如心裡漸漸感到痛苦。²⁸³繪巻 上的覺如上人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連日遊宴的情形或許透過這位年輕和尚不太情願的 表情可以想見（圖 4- 30）。《慕歸繪詞》因為類似的厨房情景描述，曾有學者提出可能 和《酒飯論繪巻》有關連，而如前所述，也曾被學者整理這個可能性的背景因素。²⁸⁴不 管如何，《酒飯論繪巻》巻末這位男子的表情看得出來是有點哀傷的。《酒飯論繪巻》和

《慕歸繪詞》共三位類似的不情願表情對照可參考（圖 4- 31）。

283 真保亨編，《慕帰絵詞》，《日本の美術》（1981 年第 187 号）：33。原文為：屏風を背に浄 珎、これと対面する覚如、酒肴が運ばれる。厨房では、料理をるくる僧達の姿がいきいきと 描写されている。しかし、連日のように遊宴や連歌、囲碁双六などばかりで、学問する時間 がなかったので、覚如は次第に心苦しくなっていくのであった。

284 《慕帰絵詞》和《酒飯論繪巻》的相關接點，詳見並木誠士，《日本絵画の転換点酒飯論絵 巻：「絵巻」の時代から「風俗画」の時代へ》，頁 141-142。

圖 4- 29 左圖：室町時代，文化廳本《酒飯論繪巻》第四段，一手舉筷攪拌湯汁，一手挾著貝 殼的男子（16 世紀中葉前，日本文化廳藏）。右圖：室町時代，文化廳本《酒飯論繪巻》第四 段，第二段倒酒男子，有類似《慕歸繪詞》中僧侶的不情願表情（16 世紀中葉前，日本文化廳 藏））

圖 4- 30《慕歸繪詞》巻 2，三井寺南滝院内厨房準備膳食的僧侶。表情有些不願意。（1351 年，京都西本願寺藏；取自小松茂美編，《続日本絵巻大成》4《慕帰絵詞》，東京都：中央公論

圖 4- 30《慕歸繪詞》巻 2，三井寺南滝院内厨房準備膳食的僧侶。表情有些不願意。（1351 年，京都西本願寺藏；取自小松茂美編，《続日本絵巻大成》4《慕帰絵詞》，東京都：中央公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