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德布西前奏曲選曲之樂曲分析與詮釋探討
第三節 沉沒的教堂（L A CATHÉ DRALE ENGLOUTIE ）
此曲可說是德布西最具神秘意象的鋼琴作品之一，故事的題材來自於民間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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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裝飾性的或者是如海浪班波動的、不諧和需要被解決的、移動到正確調區等（譜 例 4-3-2），德布西運用持續音在本曲中的描繪遍及各處，相當重要。
【譜例 4-3-1】〈沉沒的教堂〉，1、42-43 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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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3-2】〈沉沒的教堂〉，1-7、68-70、73-75 小節
第一個：鐘聲似的描繪。第二個：不協和性質。第三個：海浪起伏的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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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 小節數 調區 特徵
第六段 72-83 C 大調。
再現第一主題，與第 四段相似。但相較第 四段的大起大落，此 處則似緩慢、消逝般 的方式浮動著。
第七段 83-89 C 大調。
尾奏。與第一段相同 織度呈現。
【表/圖 16】
第一段：為第一主題的呈現，共有兩個聲部：第一個是似大鐘聲的和弦，低音 走向為 G-F-E，走到 E 音，接續下一段落弗里吉安調式。第二個是在鐘聲內的似奧 干農的聲部，音高結構上有五聲音階的特徵（D-E-B-D-E, G-A-E-G-A）。而內聲部的 動機 D-E-B 將會在往後第一主題發展時，將音程距離有所調整（譜例 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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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3-3】〈沉沒的教堂〉，第一段
第二段：為 E 音起音的弗里吉安調式。E 音持續音不停環繞在主題之間，如同 小的鐘聲反覆敲擊，並以持音記號（Sostenuto）凸顯語氣。而一古老、憂傷的旋律 帶出來，似素歌一般綿長、一氣呵成（譜例 4-3-4）。在第 14 至 15 小節稍微回顧第 一段織度。
【譜例 4-3-4】〈沉沒的教堂〉，第二段
第三段：原本凝固的氣息，音樂開始往前行進，此時低音持續音一連串的下行 G-F-E-C，到了此段落在 B 音建立在 B 大調上。伴奏上以流動的三連音打破前面的 節奏律動，低音域迂迴的音型宛如海平面下的波濤運動著。而上聲部以第一主題作 旋律，並在正拍處響起在第一段時相同的大鐘聲音響，讓此段共存三個層次：如海 浪般的伴奏音型、第一主題旋律、大鐘聲持續音（譜例 4-3-5）。在第 19 小節轉入 Eb大調，但並不顯著的突兀（B 大調的三音為 D#音，等因異名為 Eb音），織度仍舊 保持先前段落。到 22 小節，出現建立在 C 音的多里安調式，多里安的音為 D 音，
在調性上很自然的可以進行連下五度 D-G-C 順利轉入下一個段落的 C 大調。此段落 進行高音聲部與低音聲部的輪唱，一聲部以第一主題的開頭上行三音，另一聲部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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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下行音階旋律（譜例 4-3-6）。
【譜例 4-3-5】〈沉沒的教堂〉，第三段 a
【譜例 4-3-6】〈沉沒的教堂〉，第三段 b
第四段：以涵蓋超過三個八度的塊狀和弦齊奏，宏偉的奏出第一主題旋律，如 同教堂浮現全景的樣貌，推展至整曲的高潮。經歷了許多調性的遊移，此段落終於 到達本曲調中心 C 音，德布西在這裡將 B 音降低半音的作法，用以避免增四度音程 產生。此段雖然是以第一主題為旋律，但繼承了第二主題的特質：綿長的旋律線條 以及持續不斷的鐘聲持續音（譜例 4-3-7）。在第 46 小節開始，段落收尾漸漸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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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Bb-Ab（G#）-C#做調性轉移。
【譜例 4-3-7】〈沉沒的教堂〉，第四段
第五段：回顧第二主題的旋律，建立在 C#小調上更顯的感傷悲痛，織度上與第 一次出現時相仿。比起第一次出現第二主題，此段的內部張力更為強烈，音量逐漸 升高，而隨即又落下，趨於平靜。這樣的音量變化似乎就像是在整曲已經歷高潮後，
心有不甘仍有未抒發的情感，而做最後的張力。
第六段：使用第一主題旋律，搭配如海浪似的伴奏音型，旋律是三分法而伴奏 音型卻以二分法呈現，呈現 Hemiola 的效果（譜例 4-3-8）。在第 85 小節回到開頭的 場景，最後終結樂曲。值得觀察的是，整去在最平靜的段落，反而將樂曲音高最高 點（85 小節的大鐘聲）以及最低點（72 小節的海浪）呈現出來。除了音高上的突破，
若結合與此傳說故事暗示做聯想（最高點暗示鐘聲，最低點暗示海洋），似乎有美學 的意涵（譜例 4-3-9）。
【譜例 4-3-8】〈沉沒的教堂〉，第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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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3-9】〈沉沒的教堂〉，最高點與最低點
三、演奏詮釋
本曲最重要的演奏難點在於整個音響上之乎於空間的安排，牽涉到音色、音響 的調配，演奏者需依據音樂形象區分層級：什麼是蒙上一層霧的、什麼是教堂緩緩 浮現出來的、什麼是教堂壯麗的呈現、什麼是在水中的等等，超自然的傳說描繪提 供演奏者非常好的想像空間。
本曲中經常有似教堂的「鐘聲」的和弦不斷響起，在各種層級中需要被考量適 合的效果，可能是包覆著共鳴的、或者是響亮的鐘聲、或者是低鳴的哭泣等（譜例 4-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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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3-10】〈沉沒的教堂〉，1-2、10-11、31-35 小節
第一個鐘聲如同破曉一般的明亮，與內聲部的平行和弦產生微妙的平衡。第 二個鐘聲則像是在其他聲部低喃中，依稀聽見遠方漸漸傳來的鐘聲一樣，越來越 清晰。第三個鐘聲，則像是低音寬厚的迴響著，襯托著上方宏偉的旋律。三種鐘 聲在音域上有不同的安排，而與其他聲部也相互輔佐，演奏者需要將「鐘聲」重 視並加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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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旋律部分，經常是長、拱型的線條面貌，為了營造多層次的音響厚度，可考 量旋律內和弦齊奏的彈奏方式，並不是只有上聲部突出的作法。演奏者也可以在聲 部內進行音色的調和，產生不同的音色效果。38（譜例 4-3-11）
【譜例 4-3-11】〈沉沒的教堂〉，1-2 小節
以加號表示聲部中不同的選擇，產生不同的音響效果。
本曲在開頭處以 64 拍與 32 拍交替記譜，事實上德布西本人這樣標示拍號對演 奏者是相當疑惑的，但是從他的錄音得知39，主要是以 64 拍演奏，在特定段落轉換 成 3 拍的方式演奏（譜例 4-3-12）。
38 Boris Berman, 《鋼琴彈奏法》，廖皎含 譯。台北市：五南出版社，2009：124。
39 Ibid.,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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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3-12】〈沉沒的教堂〉，5-9 小節
轉換至 32 拍時，二分音符長度等於四分音符，一個小節為三拍。
本曲的踏瓣使用上，需配合音符長線條的移動、音樂的重量感，如何去營造霧 中的感覺、教堂浮現的感覺、以及到高潮點時勝利一般的想像，踏瓣需要很好的研 究，如何在長旋律之中安排，將泛音的厚度有所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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