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芎林、橫山地區世居宗族的祖籍、族群結構及次方言音系社群的空間分布特
第四節 漢籍移民族群屬性與定居開墾的時空變化
劃分族群的屬性除了由原鄉居住空間分類外，也可以由口音分布的狀況，來確定其 族群屬性。閩南、粵東之間方言的音系多元且複雜，按閩、客語研究習慣的分類有以下：
閩南話可區分為泉州音系（泉州市）、漳州音系（漳州市）、潮汕音系（潮州市、揭 陽市、汕頭市所代表的「三陽地區」）、福老音系（海豐、陸豐與汕尾城區）。若按所操 閩南語口音與其分布的差異，可再將閩南、粵東地區的閩南音系社群，細分成閩南話泉 州音系（簡稱「泉州閩」，以下皆同）、漳州閩、潮州閩、與海陸閩。
客家話的口音分類則相對複雜，按口音可分為四縣音系（梅州市梅縣、平遠、蕉嶺、
五華縣）、海陸音系（涵蓋汕尾市陸豐市、海豐、陸河縣、揭陽市揭西縣五雲與上砂鎮、
普寧市鮜溪鄉）、大埔音系、豐順音系、饒平音系、詔安音系、上杭音系（龍岩市永定、
上杭兩縣）、武平音系等八類音系社群。（王秀斌，2008；引自林雅婷，2012：37）
但按來台宗族祖籍地與使用的客家話腔調來區分，今日台灣客家口音的普遍分類為 四縣、海陸、大埔、饒平、詔安等五種亞類。（邱彥貴；引自林雅婷，2012：38）配合 本研究區內所蒐得資料，除了上述亞類外，另有部份宗族來自揭陽一帶的客家語地區，
本研究配合分類的需要，增加一「揭陽客」之類別。組成本研究區內客家系社群可區分 為客家話海陸音系（簡稱「海陸客」，以下皆同）、揭陽客、豐順客、饒平客、四縣客、
大埔客與汀州客（涵蓋永定、武平之客家音系）等七類。
除了籍由「閩客歷史方言分區圖」比對在台開基祖原鄉祖籍地現今的位置之外，確 定在台世居宗族在大陸原鄉所使用的母語，也可以做為判斷閩客族群屬性的另一項依 據。而依據族譜上所載宗族於大陸原鄉祖籍地更早的遷移史，也可輔助確認閩客交界地 區宗族的族群屬性。由原鄉閩南語區遷至閩客雙方言區後再渡台者，視為閩南人；由原 鄉客語區遷至閩客雙方言區後再渡台者，則判定為客家人。如本文第二章依九芎林姜勝
智所屬的新豐鄉天水墓園碑文：「隆至明初，吾祖世良公，遷福建省漳州府龍溪縣江豆 村崗頭梳，是吾祖由豫而南之蒿矢。旋再遷廣東省惠州府陸豐縣大安墟鹽墩鄉鹽墩村方 角都創業並在碣石衛置譜開基，故世良公為廣東開基第一世始祖……。（底線為作者加 註）（引自葉佳蕙，2009：18）
漳州府龍溪縣及惠州府陸豐縣碣石衛均屬閩南話區，由此判定九芎林姜勝智派下為 閩南人。而大安墟（今汕尾市陸豐市大安鎮）為閩客語交界南方的螺河航運要衝，明清 之際在此奠基的姜姓，雖操閩南語，但也因此與上游客語區族群長久接觸而習得雙語能 力。（韋煙灶，2010，61）
表 3-3：芎林、橫山鄉世居宗族祖籍地資料所顯示的族群結構
族群屬性
芎林鄉 橫山鄉
歸屯為界以西 總計 (下山等八村)
歸屯為界以東 (永興等四村)
油羅溪以北原 沙坑莊 (大肚等六村)
油羅溪以南原 沙坑莊 (橫山等五村)
宗族數 宗族數 宗族數 宗族數 宗族數
客家話
海陸客 27 34.2% 14 38.9% 16 25.0% 21 46.7% 78 34.8%
揭陽客 3 3.8% 3 1.3%
豐順客 2 3.1% 2 0.9%
饒平客 10 12.7% 1 2.8% 5 7.8% 4 8.9% 20 8.9%
四縣客 20 25.3% 17 47.2% 33 51.6% 16 35.6% 86 38.4%
大埔客 3 3.8% 1 2.8% 1 1.6% 5 2.2%
汀州客 2 3.1% 2 4.4% 4 1.8%
閩南話
海陸閩 10 12.7% 3 8.3% 1 1.6% 2 4.4% 16 7.1%
潮州閩 5 6.3% 2 3.1% 7 3.1%
泉州閩 2 3.1% 2 0.9%
漳州閩 1 1.3% 1 0.4%
總計 79 100.0% 36 100.0% 64 100.0% 45 100.0% 224 100.0%
由乾隆 25 年（1760）的新番界、乾隆 55 年（1790）的歸屯為界，本研究區按拓墾 的時間順序可以區分為位於保留區內的九芎林屯埔地、及位於隘墾區內的眾多墾區庄兩 區域。進入本研究區內的世居宗族，不但入墾時間有別，不同時期的空間分布也有差異。
圖 3-14：本研究區世居宗族定居開墾空間分布（所有時期）
資料來源：坤眾大地資訊公司（2007）：〈新竹縣行政區域圖〉；韋煙灶、呂展曄調查（2009-2013）。
據所蒐集的世居宗族資料（圖 3-15）顯示77，本研究區於乾隆朝以前的漢人拓墾多 集中分布於芎林鄉石壁潭以西，直到於乾隆 50 年（1785）、乾隆 52 年（1787）才正式 請墾下山、九芎林地區，由乾隆 55 年（1790）設立九芎林官隘也反應了墾區番害威脅 仍大。這段期間由具有閩客雙語能力的姜勝智（海陸閩）擔任實際拓墾的佃戶，較能影 響與之同籍的世居宗族（海陸客、海陸閩）較大的比例遷入。（61.5％，16／26）
圖 3-15：本研究區世居宗族定居開墾空間分布（康煕～乾隆年間）
資料來源：坤眾大地資訊公司（2007）：〈新竹縣行政區域圖〉；韋煙灶、呂展曄調查（2009-2013）。
77 研究區內 226 筆世居宗族資料，僅 76 筆（芎林鄉 49 筆、橫山鄉 27 筆）資料交代開基祖渡台及宗族遷 至本研究區時間。因此僅以上述資料進行討論。
嘉慶年間正是隘墾區內眾墾區庄開始拓墾之初期，此時期進墾的世居宗族 21 筆資 料（圖 3-16）中，不但世居宗族來源地雜異性頗大（海陸客、四縣客、揭陽客、豐順客、
饒平客、大埔客、泉州閩皆有），而且定居的空間分布也不限於保留區或隘墾區，除了 顯示隘墾區對於墾佃人力的需求外，也反應了保留區內九芎林屯埔地的開發仍未飽和。
如鄭振先（揭陽客）於此時進入保留區內的下山地區發展；隘墾區內也有劉朝珍（饒平 客）入股中興庄墾務、陳長順（泉州閩）受邀進入合興庄拓墾等例證。
圖 3-16：本研究區世居宗族定居開墾空間分布（嘉慶年間）
資料來源：坤眾大地資訊公司（2007）：〈新竹縣行政區域圖〉；韋煙灶、呂展曄調查（2009-2013）。
隘墾區內眾墾區庄的拓墾，一直持續到光緒年間。道光以後進入隘墾區的世居宗族 資料（圖 3-17）有 29 筆，四縣客的比例占 51.7％（15／29），其比例愈向東側橫山地區 愈高。若再檢視這些四縣客的渡台過程，大多數非世居宗族的開基祖。此現象反應了在 沒有墾戶首的血緣、地緣關係下，這些四縣客渡台後大多異地開基，待宗族繁衍超過土 地贍養後，支派只好二次遷移至這段時期尚在發展的隘墾區，在今日盛行客家話海陸音 系的芎林、橫山地區，在原隘墾區反而形塑出小區域的四縣客環境。
圖 3-17：本研究區世居宗族定居開墾空間分布（道光～光緒年間）
資料來源：坤眾大地資訊公司（2007）：〈新竹縣行政區域圖〉；韋煙灶、呂展曄調查（2009-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