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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語特性、科學語言特徵對學生閱讀理解的相關研究

目前許多研究指出漢語的特殊結構會影響學生的閱讀理解,而這些特性同樣造成學 生在閱讀科學文本上的困擾,例如漢語的零代詞和兼語式等現象等,零代詞現象可能會 使學生找不到參與動作的參與者為何,而兼語式結構會讓學生對與動詞組關連的名詞有 辨認的困難,另外,有級位分體關係的科學文本,也可能會使學生有閱讀困難,以下介 紹漢語特性及科學語言特徵對學生閱讀理解的相關研究。

一、兼語式:

在此介紹兼語式的基本結構,以及在血糖文本中出現的「使」字兼語句的特性。

(一)兼語式結構

兼語式是漢語的一種特殊結構,兼語式裡有兩個動詞(VP1、VP2),而形成動詞組 的形式,在這兩動詞間的名詞組 NP2 具有雙重的功能,NP2 扮演 VP1 的賓語,但又同 時扮演 VP2 的主語,因此稱之為兼語(邢欣,2003)。在構成兼語式的語意結構裡,其 第一個動詞 VP1 是一個很關鍵的成分,一般來說,動詞「使」會被歸類為典型的兼語式 動詞,表示有「致使」的意義,相似的動詞還有「叫、讓、令、禁止、請求」等(李臨 定,1986,引自邢欣,2003),也有人認為第一動詞有使令第二個動作發生的意義,也 就是第二個動詞是第一個動詞的結果(孟琮等,1987,引自邢欣,2003)。

兼語式包括一個動詞、一個名詞組與另外一個動詞,而這被夾在兩個動詞間的名詞 作為第一個動詞的賓語,也作為第二動詞的主語(趙元任,2003,引自蔡佩君,2009)。

例如:「媽媽叫小明掃地」,「小明」是「叫」的賓語,但「小明」也是「掃地」的主語,

也就是說「小明」在此小句內可扮演主語和賓語,也就是「兼語」的角色。

在兼語式裡,除了兩個動詞 V1、V2 以外,還有名詞性的成分,而這些名詞性成分,

則分別跟 V1、V2 有語意上的關係(邢欣,2003),兼語句以漢語語法的形式呈現為

NP1(主語)+ V1 +NP2(兼語)+ V2+ NP3(賓語),其中 N1、N2、N3 為不同的名詞 性成分,兼語句中的 V1 通常要求有施事(N1)和受事(N2)兩個名詞性成分,而與 V2 相關的名詞性結構較為開放,因 V2 可以是及物或不及物動詞,因此其後不一定有名 詞性成分,而 V2 前的 N2 就通常當成 V2 的主語。

(二)兼語式動詞「使」的特點:

從句法上來看,「使」字兼語句和其他動詞兼語句的形式基本上相同(蔡佩君,

2009)。其句型結構為主語-謂語(使)-兼語-謂語-(賓語),其中第一個謂語「使」

之後的名詞為兼語,例如下表 2-3-1 所示,其「促使」的意義與「使」相似。

表 2-3-1:舉例說明兼語式小句的分析 小句

升糖素 會促使 儲存在肝臟內的肝糖 分解成 葡萄糖 主語 謂語 兼語 謂語 賓語

在漢語語法裡,與動詞關連的為名詞性成分,而從系統功能語法來說,這些成分可 能是參與者或環境成分,例如表 2-3-1 的最後一個成分為扮演參與者角色的名詞組,而 表 2-3-2 的賓語「細胞內」則是一個空間義的環境成分

表 2-3-2:兼語句的最後一個成分為環境成分的小句分析 小句

胰島素 可使 葡萄糖 快速進入 細胞內 主語 謂語 兼語 謂語 賓語

「使」字兼語句和其他動詞的兼語句,在語意關係上有些不同,一般動詞的兼語式,

其 NP1 和 V1 通常有施事的關係,主語 N1 常為 V1 的施事者,但在「使」字兼語句裡,

NP1 表面上為謂語 V1 的主動者,但 NP1 通常不是 V1 的施事,而是非施事,非施事通 常表工具、原因、方式的意義(邢欣,2003),因此,可以認為「使」字兼語句的主語

通常為無生命、動詞或形容詞等(蔡佩君,2009)。例如在「升糖素會促使儲存在肝臟 內的肝糖分解成葡萄糖」的小句中,其主語「升糖素」表示原因,而不是肝糖的施事。

其他動詞的兼語式,其主語常是 V1 的施事者,而且和 V2 通常無直接的語意關係,

與 V2 構成施事關係的是兼語,而非主語。例如在「老師命令我們寫功課」的小句中,

主語「老師」和 V1「命令」構成施事關係,而 V2「寫」的施事是「我們」。

「使」字兼語句的主語和兼語都和 V2 有語意關係,其兼語式形式可以表示為主語(原 因)-使-兼語(施事)-V2 的結構。「使」把表示謂語 V2 的原因(NP1)引入句子 中,而讓這個原因處在主語的位置,使得各個語意的成分連接成完整的句子(蔡佩君,

2009)

二、零代詞:

根據趙元任(1986)的說法,代名詞的功能就是指出前文中已經出現過的人、事、

物,但漢語中有時又會將這代名詞省略,原來應該出現在句子當中的某名詞組,因語境

(context)的關係所以省略,我們便稱這個被省略的名詞組為-零形式代名詞(符號 Ø)

(引自張黛琪,2003),這些寫作方式雖然會讓語意變得較模糊,但是如同前一節語篇 功能所介紹的,省略和照應(指示代名詞)都是銜接的手段之一,可以避免文章有太多 的重複,也可讓文章看起來較流暢。

在科學文本中,經常會使用代名詞與零代詞來指示可以從前後文中找出來的參照 物,不管是代名詞或零代詞,讀者都必須從前後文中去尋找真正指示的那個名詞,而代 名詞、零代詞尋找的正確與否,也會對學生的學習有很重大的影響。根據前述對語篇功 能裡的主位結構介紹,知道在語篇的鋪陳裡,主位是話語的開始,而藉著述位來引出新 的訊息,主位有時是可以省略的,這省略的主位若剛好為主語時,就造成了零代詞的現 象。在科學語篇裡時常會將許多小句濃縮形成下一小句的主位,如果此時的主詞被省略

此時這被省略的主語,就要靠讀者從上下文中去自行找出來(這裡稱為零代詞的回 溯),而這被省略的主詞的尋找,可以從承前一句或跨句的小句去尋找,也可以是蒙後 一句或跨句的尋找,且零代詞也可能是這承前或蒙後小句內的主語、賓語或定語等,因 此零代詞的回溯有很多可能性(張黛琪,2003)。

許慶堂(2006)認為科學文本中出現的零代詞,無論其形式是要回溯承前小句或蒙 後小句,也無論是要尋找到賓語或主語,學生都有可能會出現困擾,而能力越差的學生,

其受零代詞的影響越大。

以「血液中所含的葡萄糖稱為血糖,細胞行代謝作用可將血糖分解產生能量,Ø 提 供細胞生理活動所需」的文本句,舉例說明零代詞的回溯,在此文本句中有三個小句,

由主述位分析可以明顯看出第三個小句的主位(也是主語)被省略了,所以有一個零代 詞的存在。而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提供細胞生理活動所需呢?三個小句分別的主述位關 係如表 2-3-3 所示,若以最常見的主位代表舊訊息,述位代表新訊息的形式來看,第三 個小句的主詞可以從上一句中找回,但是這時又需要練習將上一句的新訊息打包成一個 可以當成主詞的名詞組。此時的零代詞的回溯,就變成:「血糖分解生的能量」可提供 細胞生理活動所需,1-1-3 小句的零代詞回溯,是承前一句賓語的打包。

表 2-3-3:定義血糖小句的完整文本句其主述位分析

小句編號 主位 述位

1-1-1 血液中所含的葡萄糖 稱為血糖,

1-1-2 細胞行代謝作用 可將血糖分解產生能量,

1-1-3 Ø(零代詞) 提供細胞生理活動所需

而除了承前一句的零代詞回溯,也可能是承前跨句的零代詞回溯,例如表 2-3-4 的 例子,3-2-2 句和 3-2-3 句都有零代詞的現象,而 3-2-2 是回溯到承前一句的兼語「葡萄 糖」,而 3-2-3 則是回溯到承前兩句的主語「胰島素」,零代詞有這樣各種不同的形式,

表 2-3-4:跨句零代詞回溯小句的主述位分析

小句編號 主位 述位

3-2-1 胰島素 可使葡萄糖快速進入細胞內 3-2-2 Ø(零代詞) 供細胞利用

3-2-3 Ø(零代詞) 或使葡萄糖進入肝臟或肌肉細胞中

三、級位分體關係

科學這個詞彙成為漢語的專用語,只有一百多年的時間,而其由來是因為日本學者 誤認 science 是分科之學的意義(楊文金等人,2008),但是對科學來說,分類是一件很 重要的事。在科學文本裡,有時會明顯的定義類屬與組成的關係(也就是級位分體關 係),但因為科學文本的詞彙密度高、又有語法隱喻的現象,因此很多分類的現象就被 隱含在名詞組中,或者利用動詞來說明其類屬組成的關係,而這些學科知識的特定邏輯 關係,其意義是抽象和複雜的,並不是字面的理解而已,因此這些科學文本的形式,可 能會造成學生的閱讀困難(楊文金,2006)。

Unsworth(2001)認為科學文本的詞彙關係可以分為分類學關係(taxonomic)和預 期關係(expectancy),而這裡所提的級位分體關係就是屬於分類學的關係。分類學關係 又可分為兩類,一種是表達「部分和整體」的組成關係,一種是表達上下位的類屬關係。

以下分別介紹級位和分體的關係。

(一)級位關係

在級位關係裡介紹關於分類的意涵,以及名詞組隱含分類的意義。

1、分類的意涵

級位關係被視為是類屬的關係,用來說明上位詞(泛指詞彙)和下位詞(具體實例)

的關係,但是上下位詞並沒有必然的對應,要從語境派落中去判斷其上下位詞。例如「兔 子是一種哺乳動物」在這個生物分類的脈絡下,我們會說哺乳動物是一種上位詞,而兔 子就是其下位詞,但在「兔子是一種寵物」中,此情境下,寵物就變成上位詞,而兔子

是其下位詞(陳世文,2007)。

級位關係,常常會利用「X 是 Y 的一種」的形式來說明,而這種類屬的關係是可以 遞移的,在性質上具有繼承的推斷,例如「牛頓是科學家,科學家是人」,因此牛頓是 人,這種類屬的關係是可以繼承的,在科學分類中,希望以較精確的方式來說明其類屬 關係,例如說明「兔子是一種哺乳動物」,比「兔子是一種動物」有更精確的科學分類,

也可以說明更精確的級位關係(陳世文,2007)。

也可以說明更精確的級位關係(陳世文,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