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難民

要了解何謂氣候難民，就需要先從提出時間較早，也同樣是描述因環境變遷 遷徙人口的環境難民開始著手。環境難民（Environmental refugees）是1976年由 看守世界研究中心（Worldwatch Institute）創辦人Lester Brown首度提出。⁹⁴但廣 為被引用與討論的環境難民概念，是由學者El-Hinnawi於1985年在聯合國環境規 劃 署 （ 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 ， UNEP ） 的 《 Environmental Refugees》報告中所提出，認為環境難民是「因為長期或是短期的顯著環境破壞

（人為或天災）危及生命與生活品質，被迫永久或暫時遷離其傳統居住環境者」

95。其中環境破壞（environmental disruption）指的是包含生態系統或自然資源 中，任何物理、化學和（或）生物變化，暫時或長久無法提供支持人類生活。

96El-Hinnawi的定義包含許多要件，主要分成人類遷徙的型態與何種環境變遷造 成人類的遷徙兩類，許多學者在其環境難民的定義中都有包含以上要件。⁹⁷

對環境難民領域研究頗深的學者Myers與El-Hinnawi提出的定義有些許不

94 LESTER R.BROWN,PATRICIA MCGRATH AND BRUCE STOKES,WORLDWATCH PAPER #5:TWENTY TWO DIMENSIONS OF THE POPULATION PROBLEM (1976).

95 “People who have been forced to leave their traditional habitat, temporaily or permanently, because of a marked environmental disruption(natural or triggered by people) that jeoparadized their existence and/or seriously affected the quality or their life.” See ESSAM EL-HINNAWI,ENVIRONMENTAL

REFUGEES 4(1985).

96 Id.

97 Bonnie Docherty & Tyler Giannini, Confronting A Rising Tide: A Proposal For A Convention On Climate Change Refugees, 33 HARV.ENVTL.L.REV.355,364(2009).

同，認為環境難民是「因為乾旱、土壤流失、沙漠化、毁林、缺水、氣候變遷、

颱風、地震等環境問題，引發人口壓力與貧窮等問題，無法在原來的居住家園 獲得安全保障者，不得不前往其他地方尋求庇護。並非所有人都離開原有國 家 ， 也 有 很 多 人 在 國 內 流 離 失 所 。 即 使 非 永 久 性 ， 也 是 半 永 久 性 （ semi-permanent）捨棄家園，返回機率也相當渺茫」。⁹⁸

而目前學者提出的環境難民概念中，所包含的要件分為（1）遷徙動機是否 自願、（2）遷徙時間是否長期、（3）遷徙地區是否跨國境、（4）影響遷徙的環 境變遷類型、（5）影響遷徙的環境變遷是突發性或是長期性、（6）影響遷徙的 環境變遷成因是否人為。⁹⁹以下僅就學者間主要討論的三種要件進行介紹：（1）

遷徙動機是否自願、（2）遷徙時間是否長期、（3）遷徙地區是否跨國境。

2.2.1.1. 遷徙動機是否自願

居住在政府劃定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地區與面臨海平面上升的小島國家的人 民，被迫遷徙離開原住居地，而環境退化尚未造成區域性的全面影響，居住在當 地的人民則是有對於遷徙與否的選擇權。因此學者就人民的遷徙動機，分為自願 性遷徙，或是被迫遷徙討論，El-Hinnawi的定義限縮在被迫遷徙，¹⁰⁰Myers則認為 環境難民遷徙的前提是「無法在原來的居住家園獲得安全保障」與「不得不前往 其他地方尋求庇護者」，¹⁰¹目前就環境難民的定義，學界多數認為其動機是來自 於被迫遷徙。

2.2.1.2. 遷徙時間是否長期

環境變遷的因素存在或是消失，會造成原居地人民暫時性或是永久性的遷 徙，因此學者在環境難民中遷徙時間要件上有所討論。El-Hinnawi採取較為廣義 的解釋，認為不管是暫時性或是永久性遷徙都應該納入環境難民的定義，¹⁰²Myers

98 Norman Myers, Environmental refugees, 19 POPULATION &ENV'T 167, 167 (1997).

99 Docherty & Giannini, supra note 97, at 364-366.

100 El-Hinnawi, supra note 96, at 4.

101 Myers, supra note 98, at 167.

102 El-Hinnawi, supra note 96, at 4.

則限縮在半永久性（semi-permanent）或是永久性的遷徙。¹⁰³ Olivia Dun和其研 究團隊則就半永久性與永久性遷徙更進一步的定義，認為半久性遷徙至少是3年 內離開原居地的情形，而永久性遷徙則是指永久性不可能回到原居地，或是即使 有可能回到原居地，也是在3年以上離開原居地後所發生的狀況。¹⁰⁴

2.2.1.3. 遷徙地區是否跨國境

環境變遷導致人民移動的方式，主要分為內國遷徙或是跨國遷徙，在國際難 民法，對於難民的遷徙方式，限於「跨越國境」，因此聯合國難民署（Office of the UN High Commissioner for Refugees，UNHCR）刻意在難民以外，創造一個新 的分類為國內流離失所者（internally displaced person，IDPs），以定義由於環境 變 遷 遷 徙 至 內 國 其 他 地 區 的 人 民 ， 但 不 具 國 際 法 上 的 難 民 地 位 。¹⁰⁵而 El-Hinnawi¹⁰⁶與Myers¹⁰⁷皆認為不論是內國遷徙或是跨國遷徙的移動方式都屬於環 境難民的範圍。

從上述介紹可以發現，學界對於環境難民並未有一致的定義，而且環境難民 並非目前國際難民法中所提及的難民類型。因此遭受許多學者的批評，認為使 用難民一詞，意味著具有《難民地位公約》與《難民地位公約議定書》的相關保 障，但現實狀況並非如此，所以紛紛提出相似概念，但移除難民字眼的名詞，像 是環境移民（Environmental migrants）¹⁰⁸、環境流離失所者（Environmentally

103 Myers, supra note 98, at 167.

104 EACH-FOR, Preliminary Findings from the EACH-FOR project on Environmentally Induced Migration, Environmental Change and Forced Migration Scenarios Project (2008), available at http://seri.at/wp-content/uploads/2009/08/EACH-FOR_Preliminary_Findings_-_Final_Version.pdf.

105 Office of the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OHCHR], International Standards, http://www.ohchr.org/EN/Issues/IDPersons/Pages/Standards.aspx (last visited Jan. 23, 2016).

106 El-Hinnawi, supra note 96, at 4-5.

107 Myers, supra note 98, at 167.

108 IOM, Discussion Note: Migration and the Environment,IOM Council, 94th Session, Doc.

MC/INF/288 (Nov. 1, 2007).

displaced persons，EDPs）¹⁰⁹等詞彙，¹¹⁰這些詞彙雖在定義上有些許的不同，但 都代表著環境變遷影響著人類的遷徙。

在眾多提出的名詞中，就屬國際移民組織（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IOM）提出的環境移民（Environmental migrants）概念最為廣義，指

111 “Environmental migrants are persons or groups of persons who, for compelling reasons of sudden or progressive changes in the environment that adversely affect their lives or living conditions, are obliged to leave their habitual homes, or choose to do so, either temporarily or permanently, and who move either within their country or abroad.” See IOM, supra note 108, at 1-2.

112 Myers, supra note 98, at 167;RENAUD,F. ET AL.,CONTROL,ADAPT OR FLEE:HOW TO FACE

ENVIRONMENTAL MIGRATION? 20-21 (2007).

113 Jodi L. Jacobson, Environmental refugees: a yardstick of habitability, 8 BULLETIN OF SCIENCE

TECHNOLOGY SOCIETY 257, 257-258 (1988).

114 目前氣候難民的定義與用字並未明確，本文以氣候難民（Climate refugees）稱呼。See Docherty & Giannini, supra note 97, at 364-366; Frank Biermann & Ingrid Boas, Preparing for a Warmer World: Towards a Global Governance System to Protect Climate Refugees, 10GLOBAL

影響範圍擴及全人類，需要世界各國共同來面對。¹¹⁵

氣候難民與環境難民於學界的討論方向與發展大致類同，不管是就其定義 上的要件，或是目前國際法上發展的困境。本文依循上述討論環境難民的要件作 為基礎，認為氣候難民是不論其遷徙動機是被迫或是自願，遷徙時間是暫時性或 是永久性，遷徙地區是跨國或是內國，環境破壞型態是突發性或是長期性，氣候 變遷的成因是人為或是自然，符合上述要件，因為氣候變遷而遷徙的人民。

雖說氣候難民，在國際社會尚未有明確的法律定見，然而如果全球暖化持 續惡化，發生整個國家因海平面上升被淹沒的情形，將有可能形成大規模的難民 潮，其中絕大多數的氣候難民，缺乏前往其他地區的途徑與能力，因此如何安置 氣候難民，又要如何讓氣候難民離開家鄉後能在自力更生便成為目前國際社會的 重要議題。

作者認為氣候難民不是權利侵害的「責任追究」，而是屬於國際組織或是較 富裕國家提供資源與幫助的對象，換言之「氣候難民」的法律地位確立，核心的 要素應該建構在援助，藉此達到分配正義的內涵，¹¹⁶與「調適移民」（migration as adaptation）概念較為相似，透過國家與人道組織資金、技術的幫助，讓面臨氣 候變遷威脅的人民遷徙到安全的地方。¹¹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