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緣起——跨越海峽的遷徙之路
第三節 瓊林蔡氏移墾的經過：閩南-金門-澎湖-台灣
金門，舊名浯江，另外又有仙洲、滄浯、浯海、浯洲等別稱。自晉唐以來，
金門就已經開始受到中原文化的影響，經唐、宋、元三個朝代的累積，到了明朝 已經就比較深的積澱了，島上人文薈萃，文風鼎盛。而明朝金門瓊林之蔡獻臣與 金門蔡厝之蔡復一乃為此一文化盛景下的兩位傑出人才，人稱「同安二蔡」。
圖 2-2：宗族移民的因素與過程之關係圖
（江柏煒，1994:206）——筆者稍有調整
自司馬炎建西晉(公元 265 年)，至西晉滅亡（公元 316 年），五胡亂華（神州 陸沉），鮮卑北魏統一北方（公元 439 年），直到隋文帝楊堅建立了五胡亂華之後 漢民族在北方重新建立的大一統王朝——隋朝（公元 581 年），方才結束了自西 晉末年以來長達近 300 年的中原分裂戰亂的局面。這一漫長的歷史時期，歷史學 家普遍認為是漢民族的一場巨大災難，幾近亡國滅種。由此也導致了在這 300 年 的時間內，中原世族不斷南遷，形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中原人民大舉南遷的浪 潮。在漫長的遷徙過程中，中原漢人不斷往南，先是進入江南地區，而後便是往 浙、閩、粵等地繼續南遷，躲避戰亂。於是才有後來的蘇、陳、吳、蔡、呂、顏 六大姓氏渡海來到金門，并成為浯洲之第一批居民。
圖 2-3：瓊林蔡氏遷徙路線圖之局部
（資料來源：筆者自行繪製）
而若單論蔡氏族群之遷徙歷史，則似乎更加有跡可循。發源於河南光州固始 的蔡氏族人大多也是跟隨前述這一波移民潮而來到東南沿海。他們初住福建漳 莆，後遷散居於漳、泉、潮等地。而本研究所關注的這一隻蔡氏族群，乃是在移 民潮的後期，由泉州同安遷往浯洲許坑（今金門古崗，下同）。瓊林蔡獻臣所著 之《清白堂稿》中也有類似的記載，即唐末中原社會動蕩不安，蔡氏自光州固始
遷居同安之浯洲。另據《瓊林蔡氏族譜》4 記載，蔡氏之入閩，當在五代初年，
時已遷於同安之西市5（同安地區今已無此地名），後復至浯洲之許坑，傳至蔡十 七郎。而據蔡氏譜系等資料記載，許坑之蔡氏傳衍至十七郎公之後便無下文可查。
而十七郎公則在南宋6末年（約公元 1279 年往前之一時段）入贅平林（今瓊林，
下同）陳十五公家。值得一提的是，十七郎公在入贅陳家之後仍然冠以蔡姓。不 過，從蔡十七郎遷居至平林開始，直到五世之前，蔡氏一族之人丁並不興旺，或 單傳，或為僧，或另開別族。而直到五世祖靜山公之後，其長子竹溪公、次子樂 圃公留於平林發展，這才奠定了平林蔡氏的規模。（江柏煒，1998:43）而逾往後，
由於平林蔡氏子孫繁衍興旺，使得陳氏族人不得不遷居陽翟（今陽宅），於是之 後平林便成為了蔡氏一族之單姓聚落。另外，蔡氏在金門有兩大支系，分別為濟 陽衍派和青陽衍派，而平林蔡氏因出自泉州府同安縣西市，屬於濟陽衍派。
圖 2-4：瓊林蔡氏遷徙過程簡圖
（江柏煒，1994:59）——筆者稍有調整
4 《瓊林蔡氏族譜》始修於明嘉靖八年（公元 1529 年），這之後又修譜六次，最後一次乃是清道光元年（公 元 1821 年）。此族譜對早期蔡氏宗支派衍，以及家族分房情形，記載十分詳盡。後期瓊林蔡氏之發展，有 另開別族者，有遠走南洋者，也有播遷臺澎者，可謂子孫遍四海。
5 西市，顧名思義，乃是位於城西的一個市場。關於同安西市，蔡是民老師找了十幾年才找到，其位置大 概就是從今天的同安西橋路往南過西溪後的不遠處這一片，現如今的陸豐市場附近。今天那裡尚有一條陸 豐路，只不過城市肌理以及完全不是以往那樣了。同安城原本有東、西、南、北四個市場，最熱鬧的就是 西市，只不過在民國 19 年被破壞掉了。關於這一點，乃是 2002 年的《同安縣志》的主筆者陳金辰向蔡是 民老師講述的。
6 南宋（公元 1127 年至 1279 年）是北宋靖康之恥後宋室在江南建立的政權，與北宋合稱宋朝，共傳五世 九帝，享國一百五十三年。
承上，平林蔡氏在傳衍到五世之後方才開始人丁興旺。而正是自六世起，平
族裔在同安縣坪邊村馬巷五甲尾（蔡文斌，2001:35）。因此，後期分家繼承時長 子竹溪公與次子樂圃公一人分得兩份，遂成現如今之房系分佈格局。不過，由於
二房、三房所共有的宗祠。（蔡文斌，2001:30）
「古者圖譜有局，掌於史官。局廢而士大夫家自為譜。言姓氏者，或以地或
氏宗祠建築，最早應該只可以追溯到明朝。並且，關於宗祠之稱謂，雖各地存在
情況（設置年代，建築格局大小、裝飾繁複精美與否）表現出來。
一般來說，宗祠格局有單進、兩進、三進，格局大小常受宗族人口多少、族 賢官位高低、財富多寡而定。清朝政府對於宗祠的建制有較嚴格的規定，幾品官 能建幾開間，配置幾步臺階，都有一定的限制規定。如若族中有人在朝為官三品 以上的，那麼就可以建五開三進。金門總共有三進之宗祠四座，瓊林獨佔兩座，
分別是新倉上二房十一世宗祠、新倉下二房六世暨十世宗祠。此一類宗祠可稱為
「三開三進兩過水四合院」。而宗祠之裝飾往往能夠表現這個族群的精神內涵，
就比如宗祠建築上的彩繪內容往往與這一族群之祖訓等有關，就比如瓊林蔡氏的
「仁、讓、信」。另，宗祠門上梁下之匾額和立柱上的楹聯常常可以反映出家族 家風，以及血緣與地緣發展關係。上面的文字很多都是請文人雅士或當代顯宦撰 寫的，乃是構成宗祠藝文景觀的關鍵一環。正如瓊林各大小宗祠內最常見的登科 及第的匾額一樣，乃代表著瓊林蔡氏對儒術的尊崇，歷代子孫多志在考取功名。
明朝時期瓊林科甲聯登，清朝也出了不少武將與舉人。此乃傳統封建社會下典型 的宗族聚落的表徵。另外，台灣本島各姓氏之宗祠，常常都會立碑為記，以誌其 源遠流長。而金門各姓氏宗祠則少有採此做法者。
而若論宗祠之地理區位，則自古以來形成了一套獨特的價值觀念。正所謂「無 廟無宮，鄉里不興」。但凡有人居住的地方就都會有宮廟的存在。並且宮廟之落 位也極其考究，足見古人對風水的看重。相傳，瓊林之蔡氏家廟正位於「牡丹穴」
之上，風水甚佳，因此才能保佑蔡氏子孫昌盛，光前裕後。也才有上面提到的在 明清時期的不斷有蔡氏子孫登科及第的盛景。儘管現如今，「宮前祖厝後」的營 建禁忌依然為人所知，但是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忽視這一先輩傳下來的古訓。
瓊林蔡氏家廟是閩南傳統的三開兩進式建築，山門、天井、翼廊、正殿之嚴 謹的空間排布乃是最經典之作。此外，燕尾脊、全瓦筒、三川門等也一應俱全。
其所在之處原本乃是開基祖十七郎公早先居住的所在。當年十七郎公「結草屋而 居」，草屋前有池塘、鴨寮，家族賴以維生。而後蔡氏子孫發達，便在舊址興建 公廳，又稱祖廳，用以安置先祖牌位，按時祭拜，而後遂成蔡氏家廟。蔡氏家廟 在民國 23 年（公元 1934 年）重修過一次，至民國 25 年奠安。而後在民國 72 年 又有小修一次。
瓊林位居金門島正中央的位置，地勢較低，又多樹木，人站在附近山坡之上 遠眺瓊林，舉目四望只見叢林，森然若蓋，不見屋舍。據《金門縣志》中的〈蔡 獻臣傳〉記載，明神宗因平林十六世獻臣公學問純正，特御賜里名瓊林。而原本
之所以被稱為平林，乃取綠野平疇8 之意。據《瓊林蔡氏族譜》記載：「於茲所 廟之門。瓊林之文風禮教鼎盛，子孫多顯貴，出將入仕者眾多。（蔡文斌，2001:122）
總的來說，瓊林蔡氏的遷徙歷程，在時間向度上已經跨越了一千多年，而在 山下之山兜）。（蔡文斌，2001:123）據瓊林蔡是民老師介紹，包括瓊林蔡氏在內 的很多金門人在早些時候，乃多次分衍回大陸諸多地方。就比如同安、泉州安溪， 氏二世祖太榮公和太保公係由瓊林蔡氏六世祖大田公所生（林志森，2011:128）。 這與蔡文斌老師之說法相接近。因此，筆者推測，存在這樣一種可能，即《重修
據瓊林蔡是民老師介紹，在廈門蔡厝蔡氏家廟內的一對柱聯上，確有「派衍 瓊林」的相關資訊。而筆者在實地調研之後亦發現了這樣一幅楹聯——「濟水長 流直駕龍舟奔下蔡，陽山永固遙驅天馬赴瓊林」。可見，廈門蔡厝蔡氏出自於瓊 林蔡氏乃是有其根據的。不過，蔡是民老師自己因為在瓊林蔡氏族譜中尚找不到 分衍的記錄而無法確認廈門蔡厝蔡氏與瓊林蔡氏之血緣關係。關於這一點，筆者 認為這其中勢必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遷徙故事，實乃不是一時所能釐清的。同時 這也不是本研究之所關注的，因此就不多下筆墨了，後續有更確鑿的說法再加以 補充說明。
從時間上來看，金門瓊林與廈門蔡厝之墾殖歷史乃十分接近。宋代熙寧年 間，同安立都圖屬泉州府管轄，金門劃設為同安縣綏德鄉翔風里十七至二十都，
而瓊林則隸屬於翔風里十八都。至清道光年間，瓊林隨金門改隸馬巷廳翔風里十 八都瓊山保。而無論是同安縣還是馬巷廳，都一直是同安蔡厝主要的地方行政單 位。可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同安蔡厝和金門瓊林都是在一個大的行政區劃之 下的兩個同姓且具血緣關係的聚落。
三、瓊林蔡氏遷徙澎湖
澎湖之開發遠比台灣本島來得早，而金門之開發又明顯早於澎湖。據史書 載，宋元時期開始有福建沿海一帶的漁人上澎湖島居住開發，最初乃作為捕魚作 業的中繼站。在明代，金門與澎湖都隸屬於同安縣管轄。據傳，現居澎湖的十大
澎湖之開發遠比台灣本島來得早，而金門之開發又明顯早於澎湖。據史書 載，宋元時期開始有福建沿海一帶的漁人上澎湖島居住開發，最初乃作為捕魚作 業的中繼站。在明代，金門與澎湖都隸屬於同安縣管轄。據傳，現居澎湖的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