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社會建構之空間表達—— 族群遷徙背景下閩台傳統聚落信仰空間的穿越之旅

(1)

國立臺灣大學工學院建築與城鄉研究所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Building and Planning College of Engineering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兩岸社會建構之空間表達——

族群遷徙背景下閩台傳統聚落信仰空間的穿越之旅

The Spatial Expression of Taiwan and Mainland China's Social Construction——An Exploration of the Sacred Space based on Ethnic Migration in the Traditional Settlements in Fujian and

Taiwan

蔡有德 You-de Cai

指導教授：劉可強博士 Advisor: John K.C.Liu, Ph.D.

中華民國 105 年 7 月

July 2016

(2)

國立臺灣大學碩士學位論文口試委員會審定書

兩岸社會建構之空間表達——

族群遷徙背景下閩台傳統聚落信仰空間的穿越之旅

The Spatial Expression of Taiwan and Mainland China's Social Construction——An Exploration of the Sacred Space based on Ethnic Migration in the Traditional Settlements in Fujian and

Taiwan

本論文係蔡有德君（學號： R02544032 ）在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完成之碩士學位論文，於民國 105 年 7 月 28 日承下列考試委員審查通過及口試及格，特此證明口試委員：

劉可強（指導教授）

曾旭正

林正修

黃舒楣

所長：

(3)

摘要

「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傳統聚落的形成，通常來說都是一個「落而成之」的發展過程。可見，聚落乃是一個歷史的範疇，有其自身形成及發展的規律存在。古往今來，人們都是通過定居而集聚,通過營造（生活空間、信仰空間的營造）與使用（各種社會生活的展演）而賦予聚落空間以意義。

反過來，作為人類活動的起始形態，聚落又是一個最基層的、最貼近生活的、體系完整的小型社會單元。它不僅包含了居住、社交、生產勞動等方方面面的內容，

同時還充分反映了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的互動關係。就比如，種姓社群的凝聚與分衍乃促進了聚落空間的聚集與分離，而不同的聚落空間形態反過來又呈現了各社群組織間的相互關係。由此，我們便可以通過對聚落空間的研究，來探索聚落社會的發展和演變。

本研究嘗試把信仰空間的調查研究作為認知一個傳統聚落的途徑,以此來探索社會建構與聚落空間形態之間的關聯性，以及其中的互動機制。根植於社會大環境的聚落神緣結構通過民間信仰滲透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之中,而後又通過帝國防禦的概念借用，以及人們「領域」意識的強化作用，形成了不同層級的無形空間防禦體系,從而保證聚落生活的安全有序。這個過程的釐清，對於我們有效認知傳統聚落空間的營造和傳統社會體系的建構，想必是有所幫助的。

而另一方面，族群的遷徙和文化的傳播乃是人類社會在歷史的演繹中永恆不休的段落。由此而來的就是，分衍台灣海峽兩岸四地的血緣聚落（金門瓊林、廈門蔡厝、澎湖水垵、台南後營）之間的關聯性的問題的提出。傳統聚落的社會結構和空間形態大多建構在或深或淺的血緣關係之上，尤其是那些單姓宗族聚落，

宗族關係常常扮演著維持聚落社會秩序和凝聚力的角色。而在這四個聚落當中，

不論是以血緣為紐帶的宗族組織關係，還是以地緣為基礎的多姓社群組織，都在搭配了信仰文化因素之後，一同外化在傳統聚落的空間排布、組織層級、建築形態等方方面面。形成了主次分明、內外有別的空間位序格局。由此，筆者藉助對這四個血緣聚落的信仰空間的研究，來梳理各自聚落的空間發展脈絡，進而挖掘出隱藏在背後的社會建構的力量，並且作橫向的對比呈現。

以上兩點便是本研究的核心關切。

關鍵詞：兩岸社會族群遷徙血緣聚落信仰空間「五營」防禦社會建構

(4)

Abstract

There is a saying that those residential areas which gather people together will be an settlements in one year, will be a town in two years, and will be a capital in three years. It shows that the formation of traditional settlement is a developing process.

Moreover, there must be some specific characters and rules inside the evolution.

Throughout the ages, people gather together by settling down, and by creating and making use of the areas, each space contains specific functions and emotions .And conversely, the space also have impacts on human activities, because it’s small but close to daily life. Human settlement is the most original and most basic social units with a complete system .It not only contains the content of living, social network, production work and so on, but also a reflection of interaction between people and the society. Thus, the study of traditional settlement may reveal the development and evolution process of the traditional communities.

This thesis attempts to study the religious space as an approach to understanding the traditional settlement,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relevance and the interactive mechanism between social structure and the settlements’ spatial form. Based on the social environment, God relationship permeates through folk belief and rituals into people’s daily life. And then strengthened by the religious concept and the awareness of "territory", it comes out to be an invisible multi-level of space defense system, which ensures a safe and orderly life. Making the interactive mechanism clarified can help us to get more understanding of the formation of traditional settlement space as well as traditional social system.

Secondly, ethnic migration and cultural communication is always existed in the evolution of human society .This thesis takes four blood related settlements to do the case study. Traditional social system and spatial structure is originally based on blood relationship, especially those family village in which people share the same surname, and agnation always maintains social order as well as social cohesion. Organized by cultural beliefs ---- no matter based on blood relationship or geographical relationship ---- the four districts are all externalized to be the kind of space structure with clear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significant and the secondary, and between inside and outside.

Thus, the author tried to clarify the context of each of the four districts’ space development through studies on their religious space, and then attempted to find out the power of social construction which is hidden behind.

Keywords:

Taiwan and mainland, ethnic migration, kinship settlement, sacred space, Wu-ying faith, social constructed

(5)

導讀

本論文之研究對象是，在族群遷徙的歷史背景下，海峽兩岸四個由同一支蔡姓族群遷徙并建立的聚落，分別是廈門蔡厝、金門瓊林、澎湖水垵、台南後營。

應該說，族群遷徙只是大背景，作為串聯四個聚落的線索故事，並為此四個聚落之選取提供一點點正當性，並不起到絕對的論證作用，主要還是想呈現四個聚落的差異性發展。倘若筆者選擇海峽兩岸四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但是卻具有典型差異的聚落：一個處在福建內陸，一個處在金門，一個在澎湖，一個在台灣本島，

那麼其社會發展的差異化呈現勢必會更為劇烈。但是，這樣一來，選擇這四個無任何關聯的聚落作為本論文的研究對象的正當性似乎無法自圓其說。在筆者的調研過程中，尚發現有另外兩條遷徙的線索，一條是許姓，一條是陳姓。選擇蔡姓的原因：一來自己比較熟悉，二來也考慮到進入到這些地方宗族社會開展田野調查的時候，同姓的緣故也許可以給我的調研工作帶來便利。

本論文之操作手段是，通過對這四個聚落的信仰空間（宮廟、宗祠、五營、

土地公、風獅爺、石敢當、宮仔、身後空間等，此外還包括遶境、鎮符等虛擬空間）的調查，由空間窺探空間背後的社會生產的過程，進而嘗試局部揭示兩岸社會建構的異同。

「穿越」的意思，其實就是將四個聚落串起來做探索、研究，並且將她們一同呈現在本論文當中。「穿越之旅」就是空間上的跨境呈現，就是用文字、圖片，

用調研出來的信仰空間的各自形貌，帶領讀者在這四個聚落之間來一次信仰的旅程。

論文的行文部分，鑒於篇幅太長，筆者在此簡單作一個導讀：

1、倘若讀者對族群遷徙的故事比較感興趣，那麼可以直接進入第二章；

2、倘若讀者對信仰文化有比較深入的瞭解，那麼可以直接跳過第三章的概念說明，而直接進入到後面的案例章節，去分別體驗四個聚落信仰空間的現象呈現；

3、倘若讀者對四個聚落信仰空間的差異化表現，以及由此窺探到的兩岸社會的建構議題比較感興趣，那麼可以直接翻到結論部分。

(6)

圖目錄

圖 1-1：固始後裔遷徙至台路線圖...2

圖 1-2：早期大陸人民移居台灣路線示意圖...4

圖 1-3：廈金海域地圖...48

圖 1-4：研究流程圖...50

圖 2-1：蔡氏始祖分衍略圖...59

圖 2-2：宗族移民的因素與過程之關係圖...62

圖 2-3：瓊林蔡氏遷徙路線圖之局部...63

圖 2-4：瓊林蔡氏遷徙過程簡圖...64

圖 2-5：後營蔡氏自金門瓊林分衍略圖...71

圖 2-6：瓊林蔡氏遷徙路線圖...74

圖 3-1：「絕對方位」概念下的「五營」設置...97

圖 3-2：「相對方位」概念下的「五營」設置...98

圖 3-3：「領域」層級體系關係圖...111

圖 3-4：神明領域與人類領域之對應關係圖...114

圖 3-5：村民透過鎮符與遶境儀式建構了一個小宇宙...116

圖 3-6：澎湖聚落單元的空間構成示意圖...119

圖 4-1：金門與臺灣海峽形勢圖...124

圖 4-2：瓊林聚落地理位置...130

圖 4-3：瓊林聚落周邊之自然資源...131

圖 4-4：瓊林與其他聚落之位置關係圖...132

圖 4-5：瓊林聚落之衛星圖...134

圖 4-6：瓊林聚落之局部俯視...135

圖 4-7：明清時期的瓊林聚落之平面配置...137

圖 4-8：瓊林聚落整體信仰空間構成...141

圖 4-9：瓊林四個主要宮廟的分佈與朝向...143

圖 4-10：瓊林保護廟（站在戲台上拍攝）...144

圖 4-11：瓊林保護廟之匾額及大門...145

圖 4-12：瓊林保護廟（後側）...146

圖 4-13：瓊林孚濟廟在農曆五月初九迎駕宊香...148

圖 4-14：瓊林忠義廟...151

圖 4-15：瓊林萬士爺宮...152

圖 4-16：瓊林萬士爺宮...153

圖 4-17：瓊林聚落「七座八祠」之分佈情況...154

圖 4-18：瓊林蔡氏家廟...156

圖 4-19：瓊林十一世宗祠...156

圖 4-20：瓊林民居中的剪刀符...159

(12)

圖 4-21：位於民居四隅的五營...159

圖 4-22：瓊林之傳統五方分佈...161

圖 4-23：位於瓊林聚落中（橋頭）的「事件型」「五營」營頭...162

圖 4-24：位於瓊林聚落中（橋頭）的「事件型」「五營」營頭...162

圖 4-25：瓊林四尊風獅爺的分佈與朝向...165

圖 4-26：瓊林聚落西南側溪沙旁之溪沙溪風獅爺朝向聚落外側...166

圖 4-27：位於瓊林聚落西南側之溪沙溪風獅爺...166

圖 4-28：鎮守瓊林聚落東北側主要出入口之東北風獅爺...167

圖 4-29：瓊林聚落東北側之東北風獅爺朝向聚落外側...167

圖 4-30：瓊林聚落蔡氏家廟後墻上的風獅爺（朝向直沖道路）...168

圖 4-31：瓊林聚落蔡氏家廟後墻上的風獅爺（朝向直沖道路）...169

圖 4-32：瓊林聚落 21 號民安墻角上的小型風獅爺與石敢當...170

圖 4-33：瓊林聚落 21 號民安墻角上的小型風獅爺與石敢當...170

圖 4-34：瓊林聚落普通民安墻上的小型石敢當...172

圖 4-35：瓊林聚落普通民安墻上的小型石敢當...172

圖 4-36：金門鎮符儀式的層次分析...173

圖 5-1：廈門市翔宊區新店鎮之區位...181

圖 5-2：上世紀廈門地區公路交通示意圖...183

圖 5-3：蔡厝之區位...184

圖 5-4：蔡厝與其他聚落之位置關係圖...186

圖 5-5：蔡厝聚落之局部俯視...187

圖 5-6：蔡厝聚落之傳統民居分佈...188

圖 5-7：蔡厝聚落之發展方向...189

圖 5-8：早期蔡厝聚落之甲頭分佈及主要信仰設施...192

圖 5-9：翔宊 424 縣道與翔宊東路通車之後蔡厝地區的交通狀況...194

圖 5-10：蔡厝因梳式佈局而產生的連續性的巷弄空間...195

圖 5-11：蔡厝聚落之耕地範圍和建成區範圍圖...196

圖 5-12：蔡厝聚落整體信仰空間構成...199

圖 5-13：蔡厝兩座宮廟之位置及朝向...200

圖 5-14：蔡厝普濟堂...201

圖 5-15：蔡厝普濟堂...202

圖 5-16：蔡厝普濟堂內部...202

圖 5-17：蔡厝仙祖宮...203

圖 5-18：蔡厝仙祖宮...204

圖 5-19：蔡厝仙祖宮...205

圖 5-20：蔡厝三座宗祠之位置與朝向...206

圖 5-21：蔡厝蔡氏家廟（前有戲台）...207

圖 5-22：蔡厝蔡氏家廟...207

(13)

圖 5-23：蔡厝蔡氏小宗宗祠...208

圖 5-24：蔡厝蔡氏二房祖厝...208

圖 5-25：蔡厝蔡氏二房祖厝（前為風雨廊）...209

圖 5-26：內營竹符、紙符位置圖...210

圖 5-27：竹符與紙符所代表的內營的座向之差異呈現...210

圖 5-28：五行相生與五方宊鎮符之對應關係...214

圖 5-29：蔡厝普濟堂左右兩個側門後的代表內營的紙符...215

圖 5-30：蔡厝仙祖宮外墻上的代表內營的竹符...216

圖 5-31：蔡厝仙祖宮奠宊時所宊鎮的五方位...217

圖 5-32：瓊林忠義廟奠宊時所宊鎮的五方位...217

圖 5-33：蔡厝仙祖宮後墻外側屋檐下方中間位置的竹符（六丁六甲）...218

圖 5-34：蔡厝兩座土地公廟之位置與朝向...220

圖 5-35：蔡厝中保宮...221

圖 5-36：蔡厝龍頭宮...222

圖 5-37：蔡厝龍頭宮...223

圖 5-38：蔡厝聚落之宮仔的位置與朝向...225

圖 5-39：蔡厝聚落南邊靠海的宮仔（遠處即為海邊的防風林帶）...226

圖 5-40：蔡厝聚落南邊靠海的宮仔（遠處即為海邊的防風林帶）...227

圖 5-41：蔡厝聚落內部的宮仔（背後即為蔡氏小宗宗祠）...227

圖 5-42：蔡厝聚落內部的宮仔（蔡氏小宗宗祠旁邊）...228

圖 5-43：蔡厝聚落主要聯外道路交叉口處的宮仔（配祀有土地公）...228

圖 5-44：蔡厝聚落主要聯外道路交叉口處的宮仔（配祀有土地公）...229

圖 5-45：蔡厝仙祖宮與其前方的宮仔（照片中遠處即為後村聚落）...230

圖 5-46：蔡厝仙祖宮前的宮仔...230

圖 5-47：蔡厝仙祖宮前的宮仔...231

圖 5-48：蔡厝聚落中位於墻角的「壓金紙」厭勝物...231

圖 5-49：蔡厝聚落中位於墻角的「壓金紙」厭勝物...232

圖 5-50：蔡厝聚落中位於安基地一角的「壓金紙」厭勝物...232

圖 5-51：蔡厝聚落中原本的進村道路...233

圖 5-52：蔡厝聚落之石塔的位置...234

圖 5-53：蔡厝蔡氏之先祖墓的位置及朝向...236

圖 6-1：澎湖羣島在台灣海峽中的位置...241

圖 6-2：澎湖羣島全圖...242

圖 6-3：望宊島、將軍澳嶼全圖...243

圖 6-4：1980 年代初之望宊島聚落分佈圖...245

圖 6-5：明朝嘉靖之後的水垵聚落的演變略圖...249

圖 6-6：晚近時期望宊島聚落組織與祭祀圈關係圖...251

圖 6-7：天台山遠眺水垵聚落（往北偏東方向）...252

(14)

圖 6-8：天台山遠眺水垵聚落與「西洞尾」（往正北方向）...252

圖 6-9：水垵村（東寮）（頭北）聚落一隅...253

圖 6-10：望宊島歷史聚落變遷...254

圖 6-11：水垵與其他聚落之位置關係圖...254

圖 6-12：水垵聚落之空照圖...255

圖 6-13：日據時期、昭和時期水垵村甲頭與姓氏分佈圖...256

圖 6-14：1980 年代的水垵聚落平面圖...258

圖 6-15：水垵聚落東西向剖面示意圖...259

圖 6-16：水垵聚落整體信仰空間構成...261

圖 6-17：水垵宮全貌（民國八十六年元月）...262

圖 6-18：水垵聚落中部大路往北看，盡頭即為水垵宮...262

圖 6-19：水垵宮之座向...263

圖 6-20：水垵聚落之水龍...263

圖 6-21：水垵宮廟埕上的祭祀活動...264

圖 6-22：水垵宮正面朝向「大路」（民國八十七年初）...265

圖 6-23：水垵宮周邊空間地理關係...266

圖 6-24：傳統風水寶地格局與水垵宮所處空間環境之風水格局...266

圖 6-25：水垵鎮南宮正立面...269

圖 6-26：鎮南廟側面...270

圖 6-27：鎮南廟神祇位序示意圖...270

圖 6-28：水垵「五營」系統中紙糊形象的中營...273

圖 6-29：水垵「五營」系統中竹符形式的營頭...273

圖 6-30：水垵「外五營」之位置示意圖...274

圖 6-31：水垵「遊內社」路線圖...275

圖 6-32：水垵「遊外社」釘竹符路線圖...276

圖 6-33：水垵聚落南側土地公造像（造像背後乃有石碑）...278

圖 6-34：水垵聚落東北側土地公石碑...278

圖 6-35：水垵聚落土地公分佈及朝向...281

圖 6-36：水垵聚落東側土地公石碑...282

圖 6-37：水垵聚落南側土地公石碑及造像...282

圖 6-38：水垵聚落東北側土地公石碑...282

圖 6-39：水垵聚落西側土地公石碑...283

圖 6-40：水垵聚落北側土地公石碑...283

圖 6-41：水垵聚落北側之「宮仔」...284

圖 6-42：水垵聚落西南側之「宮仔」（較為老舊，體量也較小）...284

圖 6-43：水垵聚落中「宮仔」的坐落及朝向...285

圖 6-44：水垵聚落南側之「蔡先師祠」...286

圖 6-45：水垵民安後方屋角之石敢當...287

(15)

圖 6-46：水垵民安制路沖之石敢當...287

圖 6-47：水垵聚落中「石敢當」的坐落及朝向...288

圖 6-48：水垵聚落中的「石敢當」（左邊為公設，右邊為私設）...289

圖 6-49：澎湖鎮符儀式的層次分析...293

圖 7-1：西港之區位...298

圖 7-2：1904 年「臺灣堡圖」與 2015 年台灣衛星地圖套疊結果呈現...301

圖 7-3：康熙年間台南地區海岸局部...305

圖 7-4：乾隆年間台南地區海岸局部...306

圖 7-5：道光年間台南地區海岸局部...307

圖 7-6：西港區內各傳統聚落分佈圖...311

圖 7-7：現今後營之地理區位...312

圖 7-8：後營里和營西里之區位圖...317

圖 7-9：後營與其他聚落之位置關係圖...318

圖 7-10：後營聚落傳統合院式住安分佈示意圖...319

圖 7-11：後營聚落整體信仰空間構成...324

圖 7-12：後營普護宮...326

圖 7-13：後營慈鳳宮...327

圖 7-14：後營慈鳳宮...328

圖 7-15：位於 173 縣道西側的後營永宊宮...329

圖 7-16：後營之永宊宮...330

圖 7-17：位於南 47 鄉道東邊的鎮南宮...330

圖 7-18：位於南 47 鄉道東邊的受天宮...330

圖 7-19：位於南 47 鄉道東邊的武聖宮...331

圖 7-20：後營蔡氏大宗祠...331

圖 7-21：後營蔡氏大宗祠...332

圖 7-22：後營庄廟普護宮是後營庄民的信仰中心...334

圖 7-23：後營普護宮「外五營」之中營...335

圖 7-24：後營之永宊宮...336

圖 7-25：後營永宊宮「外五營」中的中營和南營...337

圖 7-26：後營永宊宮另外設置的「五營」旗架...337

圖 7-27：位於後營聚落西北角道路三岔口的「五營」營頭？厭勝物？...338

圖 7-28：後營聚落之「身後空間」...339

圖 7-29：台南鎮符儀式的層次分析...340

圖 8-1：五方、五行、五色之搭配關係圖...351

圖 8-2：領域基形分析圖...361

圖 8-3：金門鎮符儀式的層次分析...366

圖 8-4：澎湖鎮符儀式的層次分析...366

圖 8-5：台南鎮符儀式的層次分析...367

(16)

圖 8-6：金門瓊林聚落信仰空間結構...382

圖 8-7：廈門蔡厝聚落信仰空間結構...383

圖 8-8：澎湖水垵聚落信仰空間結構...384

圖 8-9：台南後營聚落信仰空間結構...385

圖 8-10：瓊林（左）與水垵（右）民居簇群與「五營」系統之空間關係...395

圖 8-11：信仰空間與自然社會環境之關聯性解析...401

圖 8-12：各聚落社會之主要發展歷程...403 圖 8-13：兩岸血緣聚落社會與空間發展變遷關係圖...404-1

(17)

表目錄

表 3-1：中國神祇分級簡介...80

表 3-2：五行學說及其對應關係...83

表 3-3：「五營」之五行配置...93

表 4-1：瓊林蔡氏系譜與甲頭之關係...136

表 4-2：瓊林聚落民間信仰空間及構築物統計表...142

表 4-3：瓊林蔡氏宗祠情況彙整...155

表 4-4：瓊林聚落中的「五營」防禦系統...158

表 4-5：瓊林主要宮廟之神明及做醮時間...174

表 5-1：廈門蔡厝蔡氏房份與甲頭...190

表 5-2：蔡厝聚落民間信仰空間及構築物統計表...198

表 5-3：蔡厝聚落中的「五營」防禦系統...209

表 5-4：五行學說及其對應關係...213

表 6-1：水垵聚落民間信仰空間及構築物統計表...260

表 6-2：水垵宮行事曆...268

表 6-3：水垵聚落中的「五營」防禦系統...271

表 6-4：水垵的「五營」神軍系統...272

表 7-1：曾文溪下遊歷次河道變遷情況彙整表...300

表 7-2：古文獻方志對台江之記載...302

表 7-3：西南海岸平原地形變遷的因素及影響...303

表 7-4：後營聚落民間信仰空間及構築物統計表...323

表 7-5：後營聚落宮廟及五營設置情況...325

表 7-6：後營永宊宮之神明及聖誕...329

表 7-7：後營聚落中的「五營」防禦系統...334

表 8-1：各聚落信仰空間分項說明...386

表 8-2：聚落路網結構分類表...391

表 8-3：各聚落之路網結構與營頭之間的相對關係...391

表 8-4：各聚落「五營」防禦體系與宮廟之間的相對位置關係...392

表 8-5：各聚落「五營」防禦體系與民居簇群之間的關係...394

表 8-6：各聚落整體空間分項解讀...398

(18)

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問題意識

一、研究背景

（一）族群遷徙與華人世界

歷史自遠古走來，無始無終，人類的遷徙也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不管是遠古時期人類祖先（非洲猿人）出走非洲大陸，還是我們現如今懷揣機票背上行囊遠走他鄉；不管是摩西出於民族大義帶領以色列民眾出走埃及，還是我們的先民為逃避戰亂自中原固始來到東南沿海——閩南、台灣。應該說，台灣不會是人類大遷徙的終點，台灣只是這個過程中的一環，她只是族群大遷徙背景下華人形構世界的一塊拼圖。

當下，隨著世界性人口流動日益加大，擁有龐大人口數量，兼有百年以上移民歷史的華人社會，絕不會缺席世界性的人口移動。作者認為，有太陽的地方，

就會有華人的足跡，就會有華人的炊煙。由於華人具有龐大的人口基數，以及向外遷徙謀求生計的生存需求，使得在世界很多國家的外來移民人數統計中，華人數量常常位居前列。可以說，華人的觸角已經遍佈世界各地，並且已經逐步將中華文化傳播開來，形成了獨特的「華人世界」景象。

而當我們將視角縮放到台灣海峽兩岸，回到兩三百年之前的動蕩時代，我們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海峽兩岸是如何在先民們艱辛的腳步下被串聯起來的。

福建地處大陸東南沿海，台灣則位於海峽的彼岸。兩岸在歷史上均屬於移民社會，「祖根在中州」，其遷徙的過程一般以血緣和地緣進行組合。閩地之移民主要來自中原地區，台灣早期之移民則主要來自閩地，而這其中又以閩南地區之移民為最多。造成這一現象的因素有很多，有限的自然資源與頻發的戰亂則應該算是主要因素。自兩晉開始，中原漢族人民先後四次大規模遷徙入閩，至南宋時期福建已經由移民社會轉為定居社會，漢人成為福建居民的主體。西晉末年五胡亂華，中原八姓入閩，是中原人首次進入福建。而在唐初和唐末的五代十國，中原人又有兩次大規模入閩，居於閩南一帶，形成了閩南人這一支系族群。隨著中原

(19)

漢人入閩，河洛話亦被帶到了閩南地區，並逐漸形成了現在的閩南話。時至今日，

它仍然保留著大量的古音，閩台人仍以「河洛郎」自稱（張新斌，2010）。明朝初期，政府為防範倭寇而實行的「禁海」與「遷界」的消極海防政策（違背社會、

生存現實）不僅沒有能夠平息海亂，反而使得閩地沿海居民被迫出海謀生。

圖 1-1：固始後裔遷徙至台路線圖

（資料來源：《新京報》2005，製圖/程強）

清軍入關初期的公元 1661-1662 年，延平王鄭成功出於民族大義與軍事考量從荷蘭人手中奪下了台灣。而清政府為在戰略上困死鄭氏集團，亦效仿明朝實行

「禁海」「遷界」的政策。沈雲在《台灣鄭氏始末》中記載：「夏五月，改赤嵌城為承天府，置天興、萬年二縣，...招沿海居民之不願內徙者數十萬人東渡，以實台地」。1683 年清將施琅擊敗鄭氏軍隊，清軍進入台灣，1684 年台灣才正式納入清帝國的版圖，設臺灣府，轄台灣、鳳山、諸羅三縣，均歸屬福建省管轄，其後才增設行政區，這之後才有大批福建廣東等地人民偷渡來台。不過，清初施琅實行「嚴禁粵中惠、潮之民，不許渡臺」的政策，使通過「黑水溝」移民台灣島

(20)

的族群中有 80%來自於閩南泉、漳等地，成為當時台灣漢族居民的主體（林從華，

2006）。清政府准許閩臺兩地口岸對渡，使兩岸與海洋的聯繫進一步密切，海峽兩岸的貿易往來漸趨活躍，進一步促進了閩臺社會海洋文化的發展。

福建三面環山一面臨海，「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自然條件在農耕時代實在是難以為繼。於是，在福建自古以來就有「海者，閩之田也」的說法。面對閩地稀缺的耕地資源，沿海的閩人很早之前就「以船為車，以楫為馬」，勇敢地漂洋過海，探索海洋謀求生路。而海洋彼岸最佳的落腳點便是澎湖列島往東的台灣島。

據史料記載，澎湖的開發遠比台灣本島來得早（數百年），這使得台灣本島的開發有了根據地和樣板。《新唐書》記載稱：泉州清源郡，自州正東海行，二日至高華嶼，又二日至龜壁嶼，又一日至流求國。高華嶼與龜壁嶼即今之澎湖列島的花嶼和奎壁嶼。而唐代時期的流求國（明後又稱琉球國）指的是澎湖以東，日本以南的一連串神秘而未知的蠻荒之島，而台灣是其中最大的一個。

大約從兩宋時開始，大陸逐漸有移民遷往臺灣，但人數甚少。明中葉以後，

移居澎湖、台灣者逐漸增多。明崇禎元年(公元 1628 年），鄭芝龍接受明朝招撫之時適逢閩南大旱，饑民甚眾，鄭芝龍遂在泉州、漳州等地招納災民數萬人，許諾「人給銀三兩，三人給牛一頭」，將這些災民用海船運到台灣墾荒。至此，大陸居民的遷台活動由分散無組織的民間行為轉變為由官府組織的有計劃性的官方行為。

公元 1683 年，清朝將領施琅在《盡陳所見疏》中記載道：「查自故明時，原住澎湖百姓有五六千，原住台灣者有二三萬，具系耕漁為生，至順治十八年鄭成功帶去偽官兵并眷口共計三萬有奇，又康熙年間鄭經帶去偽官兵并眷口五六千」。而沈雲的《台灣鄭氏始末》也有記載：「夏五月，改赤嵌城為承天府，置天興、

萬年二縣，...招沿海居民之不願內徙者數十萬人東渡，以實台地」。從以上史料可以看出，當時台灣居民約 3.6 萬人，而鄭氏官兵、眷口、移民東渡台灣的數量則至少為 13.6 萬人。據史料記載，自 1661 年至 1945 年間，台灣的人口呈快速發展之態勢。明鄭時期的 22 年內，台灣的人口從十萬增至二十多萬；清領時期的 212 年間台灣人口則增至三百萬；而經歷了半個世紀的日本殖民統治之後，1943 年的台灣人口更是達到了六百二十萬人。另據 1926 年日本殖民政府的統計，台灣當時的漢族人民祖籍福建省的佔到了 83.1%。除此之外，很多移民從大陸遷居台灣後，更是直接將在台灣新的聚居地取名為泉州厝、安溪寮、同安宅、永春陂、

東石村、安平鎮、江都寨等等。

(21)

圖 1-2：早期大陸人民移居台灣路線示意圖

（資料來源：臺灣省地圖冊，P.6）

初期的移民往往以家族為單位，以族緣和地緣為紐帶擇地而居建造屋舍。在閩南人開發台灣的過程中，人們仰賴於神靈的庇護而產生祖先崇拜和附會於超自然力的神靈崇拜。神靈崇拜意味著客觀對象的強大與主體心靈的迷失，是人類不可避免的、歷史性的文化經歷。也因為閩臺同為移民社會，各時代的人們在遷徙和開墾的過程中都遭遇了很大的死傷。因此，當時的人們更加仰賴於宗教信仰的作用，以穩固安居樂業的生活。於是，兩岸社會在對鬼神的崇拜方面均表現得尤為誠摯與隆重。這也正是閩臺民間信仰形態豐富的主要原因。閩南與台灣社會之宗教信仰，無論是信仰對象，還是祭祀儀式、慶典日期等都系一脈相承。這地緣與神緣的認同感和親和力均表明了兩岸社會深厚的歷史淵源（林從華，2006）。在浩浩蕩蕩的閩南遷徙大軍中，泉州人（當時包括金門人）一直都是力量最強大的一股勢力。宋元時期的泉州在對外交流方面就已十分發達，我們今天依然可以從「漲海聲中萬國商」、「市十洲人」等描述中感知當時泉州的繁盛景象。所以我們也不難想象在當時的遷徙大潮中，泉州人會成為其中最主要的力量。泉州市歸國華僑聯合會主席陳小鋼在 2011 年訪問台南時曾說台灣目前有近 900 萬人祖籍閩南泉州（此一數據尚待查證）。

現如今，臺灣社會中的漢民族可以分為閩南人、客家人、外省人三個主要的族群。閩南人與客家人是從十七世紀起（明末清初），分別來自福建南部與廣東東部移民者的後代，其中閩南人是臺灣最大的群體，而外省人則是 1949 年從大陸各省來台的人群及其後代的統稱。學者估計閩南人、客家人與外省人約各占臺

(22)

灣人口的 73%、12% 、13%（黃宣範，1993）。

而在這移民的洪流之中，有一支蔡氏族群，在上千年的遷徙過程中，從中原到閩南，然後再由閩南分衍傳播開去，去到了澎湖、台灣本島、東南亞，乃至全球各地。而這也正是本研究所抓住的故事主線。這一支蔡氏的播遷，使得海峽兩岸四地（廈門-金門-澎湖-台南）先後建立起了四個血緣聚落，成為移民們新的故鄉。人們在新故鄉的經營，乃在一定程度上承襲了原鄉的種種形態，就比如信仰觀念、生產技術、空間觀念、營建技術等等。而這也正是生發本研究的關鍵所在。

（二）現代社會的變遷與精神信仰的沒落

近代以降，世界經濟格局已經逐漸由原本的陸路經濟時代演變為海洋經濟時代。由工業革命所觸發的產業革命一步步地將人類社會引入現代化，人們的生活在這樣的歷史巨變中越發顯得豐富便利了。但是，當都市現代化的腳步逐漸逼近歷史性城市，快速都市化與人口膨脹所引發的衝擊，無論是在開發國家還是開發中國家，甚至未開發國家，均同樣面臨著傳統社會結構與傳統都市結構被瓦解、

都市意象混沌雜亂之困境。城市居民對都市環境的「記憶」與「情感」在現代化的進程中一步步喪失。在這樣的歷史情境下，全世界的城市發展都處於不斷的動蕩變幻之中。這樣的變幻并不止於形貌，而是連同城市精神文化的徹底改變。

在台灣，伴隨著政治從威權走向民主，社會自從民國 60 年代（公元 1970 年代）經濟起飛之後，逐漸由傳統的農業社會向工商業社會轉型。而隨著社會由農轉商，人們不再延續聚族而居的習慣，而是紛紛外出尋找新的發展空間。族人之間的距離於是越來越遠。而科技與資訊的不斷進步，使得文化的交流邁入了全球化的時代。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的同時也疏遠了彼此。即使是宗族觀念強烈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在目前這個社會裡宗族紐帶已經難以為繼的事實了。而早期傳統農業社會的宗族聚落祥和的鄰里關係，也隨著族群觀念的淡薄而已經呈現出了沒落的態勢，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形形色色的行業組織和社會團體（興趣、政治、宗教）。台灣的城市景觀猶如奔湧入海的江水，變得如此的不復從前，

如此的難以辨識。而遠觀海峽對岸的城市，由於歷史的原因，大陸的城市較之台灣的城市，在城市化的道路上落後十幾二十年。但是，自 1980 年代大力推行改革開放之後，大陸城市也正如離玄之箭，大跨步地邁入了城市化的浪潮之中，出現了與台灣城市發展相似的局面。應該說，鑒於大陸獨特的體制，其城市的畸形發展更加嚴重——城市性格缺失，城市樣貌浮誇，城市精神無處安身。以上這些都真真切切地擺在了作者以及每個關心海峽兩岸城市發展的人面前。

(23)

當在拉斯維加斯這樣一個荒漠中新興的近現代文明城市中出現「紐約紐約」

之時，尚且引起學界廣泛而激烈的討論，更不用說在歷史底蘊豐厚的古城台南出現諸如奇美博物館這樣的西方舶來品。當我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家門口的西方文化盛宴時，可曾想過我們的「原鄉」也正在一步步走向歷史的深淵。當然，我們并不否定東西文化相互交融碰撞的貢獻，但是，這種交融應該是像很多處在外國的華人社區那樣的，由文化的載體「人」將文化傳播到西方世界，進而再逐步營造符合自身文化趣味的街道景觀。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我想我們的城市建設也應該是這樣一個道理。一個城市不在於大、新、奇，而在於城市的精神。如果沒有這股精氣神在，城市脈動停止，生機盡失，市民生活乏味單調，遑論可持續發展的可能。

如今，世界上許多歷史性城市和聚落在當代的發展困境我們有目共睹。一個叫作歷史的「包袱」始終伴隨著她們的現代化發展歷程。正如世界上許多其他地方一樣，兩岸社會均處於一個關鍵的發展時期：一方面要快速步入現代化，一方面又受制於歷史的「包袱」。以城市為例，儘管兩岸有越來越多的文化保存案在萌動，但是在一條條以「文創」為名而得到開發的老舊街巷里，家家戶戶賣著一樣的奢侈品、一樣的紀念品，仿佛又步入了另外一個喬裝打扮為「文創」模樣的

「千城一面」的怪圈。整個城市似乎都要變為一個賣場，一個同樣難逃均質化發展的大賣場。這不僅讓人深感現代社會縉紳化的來勢洶洶，更讓人感受到了現如今文化保存面具下的利益流動。

由於氣候及地理條件的特殊，台灣的自然環境相對脆弱。古早時期的原住民和漢族移民，其傳統的生活方式決定了他們所使用的資源大多都是自然環境中可以再生的資源，並且竭力維持資源環境的再生能力。然而，現如今隨著各型機器的引進和普遍使用，許多在傳統觀念中被視為危險之地的地方，就比如陡峭的山坡地，還有容易淹水的河川地等，都被開發成農業、工業或居住用地。其結果是，

一方面擴大了生活和生產的空間，另一方面則導致了許多難以預見與克服的環境危機。而在工商社會進一步深化之後，現代人普遍採用不可再生的資源作為原料，

生產出了大量不易腐化降解的金屬、塑膠等產品。在農業生產上則大量使用農藥，

以提高作物產出。工業化的大生產不斷以價廉質優的口號，鼓勵人們大量消費。

這樣的發展趨勢，雖然使我們的現代生活愈發便利，但是卻也因為對環境的過度消費而造成了我們無法承受的環境問題。

而這一切的根源，我們似乎可以歸結為我們現代人對精神信仰的缺失。也正是由於信仰的缺失，才使得我們對自身所處的環境少了幾分敬畏，多了一些肆無忌憚。先人們生活樸實，在營建居所的時候往往會充分考慮到與環境的和諧共生。

(24)

而對自己所賴以生存的土地則更是充滿了深深的情感。但是，現今的社會，經濟利益的考量與人們心態的改變，使得人們與土地的關係日漸疏遠。環境不再是人們營造生活空間時的首要考量，反而淪為人類社會發展的犧牲品。但是，回望歷史，我們會驚奇地發現，原來我們曾經也是擁有信仰的。原始時期，人們便生發了神物崇拜。在原始人的眼裡，圖騰是一個被人格化的崇拜物件，是他們的一種信仰。而後才慢慢發展出了對土地、對神明的崇拜。從某種程度上講，信仰的出現是人類社會進步的體現。

目前，世界各地之傳統聚落的發展都出現了各自的困境。而海峽兩岸之傳統聚落亦陷入了全球一體化與現代化、城市化的漩渦之中。尤其是在海峽西岸，快速的城市化正在快速吞噬各個具有歷史價值的傳統聚落。由此而來的，不僅僅是傳統常民生活空間的消失，更是民間傳統建築文化觀念的消亡。作為庶民生活的承載體，傳統聚落所蘊含的價值與意義可謂巨大。但是，目前來看，歷史保存的步伐依然趕不上城市化浪潮的快速推進。

並且，在空間專業領域裡，各國建築設計師等空間專業者並沒有多少真正關心聚落發展的。究其原因，還在於我們的近現代建築教育由始至終都將超越傳統聚落作為專業的目標之一。但是歷史的產物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所得來的，而是凝聚了人類的思想與血汗，傳統聚落不應該那樣輕易地被丟入歷史的垃圾桶。當我們有一天回過頭來認真審視她們的時候，希望我們不會有為時已晚的感歎。要說傳統聚落在現如今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還有什麼價值的話，那麼就不得不套用魯迅先生那句至理名言了——「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在傳統建築史的書寫中，無論中外，民間建築往往被置於次要位置，有時甚至被完全忽略。但是，要說能夠真正代表一個社會的常民建築文化，體現一個時代的社會性格，卻又只有民間建築文化才能夠做到。因為，極盡奢華的宮殿亦有可能出現在國家入不敷出的年代，但是只有破敗的屋舍才能靜靜述說這個時代人民的疾苦。一個民族的空間精神往往都蘊藏在普通市井百姓的生活空間的書寫之中。也只有從傳統聚落的空間營造之中，我們才能看見人與空間最原始的互動與智慧。

難道傳統的聚落生活空間的都勢必走向消亡嗎？難道海峽兩岸的空間發展都逃脫不了千城一面的歷史宿命嗎？現代化快速發展與傳統庶民空間保存的銜接點會是什麼？我們又該如何將歷史「包袱」裡面所珍藏的寶貝（歷史文化）拿出來，重新植入我們的生活環境之中，使之不再是發展的累贅，而成為發展的核心動力？帶著這樣的疑問，帶著對兩岸社會建構與空間發展危機的體認與關懷，

筆者生發了本研究之核心發問。

(25)

二、問題意識

無論是閩南、金門、澎湖，還是台灣本島，都是早期先民們所建立之移民社會。她們的文化和信仰都在一定程度上承襲自中原母文化。因此，兩岸四地人們的信仰和空間觀念便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了相似的形態。但是文化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自然環境衝擊、民族大融合以及人們思想觀念轉變的驅使下發生變異。

由此，我們也可以看到，海峽兩岸之信仰文化在整體相似的基礎上，總能找到些許差異。而兩岸社會中各種信仰空間的表現亦是呈現出多種多樣的形態。但是，

如我們所見，這一切都只是表面現象——存在差異的地方大部分人都能看到，而其內在成因則鮮有人能夠明瞭。所以，針對兩岸四地四個血緣聚落的信仰空間的生成和發展脈絡進行深入的研究便是勢在必行的了。

所謂的血緣聚落，即在漫長的歷史過程中，由同一個族群分衍而來的聚落。

應該說，「聚落」的用法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出現了：《史記·五帝本紀》中記載有

「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關於傳統聚落的定義，人生經歷十分豐富的建築與環境行為研究學者拉普普（Amos Rapoport）在他著名的《住屋、

形式與文化（House,Form and Culture）》一書中，將傳統鄉土聚落劃分為「原始聚落」、「前工業時期鄉土聚落」、「現代鄉土聚落」這三個亞類（Rapoport, 1985）。

其中，「原始聚落」被其定義為在技術、經濟發展水平和社會組織形式都處於最初等的水平環境下所建造的居住聚落。其所表現出來的突出特徵就是在沒有專業分工的社會裡，家屋都由人們自力營建，並且建造結果往往與自然環境和諧相融。

而與「原始聚落」相對的是「前工業時期鄉土聚落」，它們之間的主要差異在於是否首先應用專業技能來建造房屋。而後者往往能夠在滿足居住的基本功能的前提下表現出比前者更多的人為創造的個性與特徵。不過，需要指出的是，這兩種形態的聚落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乃是並存的。而所謂的「現代鄉土聚落」乃是在

「前工業時期鄉土聚落」的基礎之上，在不斷增強的經濟專業化，社會和政治的差異化，以及群落的巨大化的促使之下，伴隨著住所與聚落傳統形式的不斷制度化而產生的新的聚落形式。「現代鄉土聚落」的突出特徵表現為其乃是通過約定俗成的「建築圖典」，或者通過緩慢發展的建築與規劃的法則規範的應用來實現的。而反映到實質空間之上，則是越來越多的「專用化」建築及其內部空間。（錢雲、酈大方、胡依然，2012:39-40）顯然，本研究所指涉的傳統聚落，乃是拉普普所謂的「前工業時期鄉土聚落」。因為這四個聚落的形成年代都在一千年以內，

而那時候的中國即已經有了較為嚴格的民間營造法則，並且也有了專門的營建匠師（木工）。哪怕是移民們新開闢的聚落，也在形成的一段時間之後開始聘請專業匠師來營建自己的家園。

(26)

那麼，何謂傳統聚落信仰空間呢？在傳統聚落中，人們的精神信仰形態往往會直觀的呈現在聚落的空間營造之上，就比如本研究所著重調查和論述的「五營」

信仰，就確實地反映到了聚落的神聖空間的建構之上。為了滿足人們自身的心理層面上的安全感，傳統聚落的居民們乃會通過各種宗教器物、儀式、設施共同建構起一個帶有人們的「領域」意識的神聖的「安全空間」。如我們所見，分佈於聚落各處的營頭，以及由營頭所組構起來的聚落整體層面上的無形的防禦空間等，

都是人們的信仰活動真切地反映到聚落空間之上的表現。因此，本研究對傳統聚落信仰空間作如下定義：在一個傳統聚落的空間建構中，以人們的精神信仰為出發點，以人們的「領域」意識為建構原則，以人們可以得到無形力量的保護為最終目標的一種建構方式所營造出來的空間形態，包括宮廟、分廟、祠堂、「五營」、土地公、宮仔、各種厭勝物（石敢當、風獅爺、石塔）、墓地，以及以上一切單體空間形式所共同組構而成的整體的無形的空間防禦體系。並且，筆者亦考慮到，

兩岸傳統聚落的空間樣態，素民的信仰、價值觀與空間觀，均需要重新放回歷史的社會文化脈絡中來審視，藉此才能讓人民真切地明白其內涵意義。

鑒於以上之考量，本研究提出了以下幾點核心發問：

①信仰文化在隨著移民遷徙而擴散的過程中，是否會呈現出差異化的表徵？

倘若回答是肯定的，那麼差異化表現為何？

②精神信仰作為移民最賴以生存的無形力量，以及聚落空間形塑過程中的結構性支配力量，其對聚落空間的影響作用具體表現為何？

③以人們的精神信仰為出發點的神聖「領域」空間的建構過程，在四個血緣聚落之間有沒有一套相似的法則？

④人口的遷移，文化的擴散，在穿越了台灣海峽四個血緣聚落之後，以「五營」信仰為代表的精神力量所建構出來的聚落神聖「領域」空間的表徵，是否能為我們呈現出這四個聚落的生成和發展的歷史脈絡？

⑤宗族移民社會是如何在全新的環境中建立起自身的社會關係網絡的？兩岸具差異化的社會自然條件，又是怎樣形塑傳統聚落空間的？

(27)

第二節研究動機與目標

一、研究動機

隨著時代的變遷，不論是城鎮還是偏遠聚落的空間環境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居住範圍的外擴，道路的延伸拓寬，而後人口的流失，民居老舊破敗等等，都使得傳統聚落的樣貌處於不斷變動之中。人們原初的生活形態也在這一時代劇變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但是，我們都是從傳統聚落中走出來的，在拋棄了傳統生活形態之後，今天的人們似乎也失去了原始的本真。究竟，傳統聚落與傳統生活形態是否已經走到了被時代遺棄的地步？究竟，我們怎樣才能更加深入地認知我們曾經賴以生存的聚落環境？究竟，我們應該如何保有先人們經過上千年與自然的磨合而留存下來的這一份本真？

而另一方面，海峽兩岸社會的民間信仰，對於兩岸人民的思想意識形態、生活生產行為、空間營造的方法與結果、空間認知等，都表現出了一定的影響作用。

這一相互作用關係所反映出來的、根植於文化深層的結構性原則，乃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關注和重視。其所涉及的研究領域更是廣闊，包括了人類學、民族學、宗教學、民俗學、地理學、建築學等相關領域。

再有就是，兩岸社會之差異（現象+背後的本質）始終是筆者念念不忘，想要一探究竟的研究領域。在人生中這第一個比較完整的學術研究中，勢必會想要將兩岸的議題帶入其中。筆者並沒有什麼高尚的目標，而只是想真真切切實實在在地去探求真理。

由此，本研究之動機乃十分明顯。即，希望藉由對海峽兩岸四地四個具血緣關係的傳統聚落的信仰空間進行調查分析，然後以人們的精神信仰及「領域」意識的角度切入，去探求傳統聚落背後的發展脈絡，並且以小見大，逐步釐清兩岸社會發展進程中的差異性表現及內因，以及空間發展的迷思，為兩岸人民之相互了解創造背景認知上的便利。具體來說，本研究將針對古代人們思想意識形態上的五方（「中央－四方」）與「境域」的觀念，以各聚落中的「五營」信仰為主要研究對象，從此一精神空間的建構方式與呈現樣態，來探查分析聚落在漫長的歷史演進中的發展與演變。探究傳統聚落背後的發展脈絡，有助於我們更進一步了解其來龍去脈，也就能夠使我們對其有一個更加明晰的判斷。

筆者認為，在都市重劃、居住範圍擴張、道路開闢、生活形態改變的今天，

我們有必要以聚落中的信仰空間入手，挖掘傳統聚落的原始形態，以及其中所蘊含著的美好的東西。尤其，現如今，信仰本身亦在做自我調整，以適應常民新的

(28)

生活形態。就比如，現在很多宮廟都會通過舉辦各種活動（提供社會救助與獎學金發放），以積極融入人們的生活。使宮廟本身不再只是人們的信仰中心，而成為具有整合地方社會及維繫在地情誼功能的地方社會生活兼信仰中心。同樣的，

「五營」信仰亦在社會發展的過程中不斷變化：有的因為人們信仰觀念的淡薄而已經漸漸被邊緣化，漸漸失去了信仰的功能；有的則在面對現代生活的挑戰時作出了自我調整，以新的姿態融入人民新的生活形態之中。那麼，在這樣的職能轉變的過程中，我們該如何重新審視信仰觀念與我們日常生活的關係？諸如此類問題的釐清，將有助於我們更好地了解我們的先人在營建家園聚落時的社會與自然環境動因，以及深藏於人們內心深處的信仰文化的驅動力。因此，本研究的意圖，

歸結起來說，就是要以民間信仰的空間表達為出發點，來探查地方社會的發展脈絡。

本研究選定了海峽兩岸四個血緣聚落（瓊林蔡氏分衍而來）作為研究對象，

然後分別針對這四個聚落的民間信仰（如王爺、瘟神、宮廟、五營、土地公、神物）與人們的「領域」觀念，來作為研究地方歷史發展脈絡的材料。研究的時間範圍將涵括從移民初始階段至現今。因為社會在不斷前進，而人們的信仰形態也在不斷發生改變。而具體的分析素材則主要包括：四個聚落的族群遷徙經過、自然環境變遷、人文社會發展、土地拓墾歷史、民間信仰情況、祭祀儀式開展、地方家族生活與公共事務執行等各個方面。

需要指出的是，本研究將著重針對各聚落的「五營」信仰及防禦體系所反映出來的聚落空間結構意涵進行分析。由「五營」方位建構的思想，探討傳統聚落空間結構的組合方式。並且以「中央－四方」作為空間建構的雛形，透過這一空間相對關係產生五方方位。倘若以方位的概念來劃分空間，那麼我們可以將空間分為五方空間與其他方位空間這兩個類別。從方位的確立，以及傳統信仰空間建構的價值觀念，端看五營信仰的形成過程。五方的確定除了在方位向度上有了具體的範圍劃定之外，亦可作為中心與四方防禦體系的基本模式。此中央與四方之方位關係所產生的空間觀念，經宗教信仰的吸收與運用，方才形成了人們意識形態上的「五營」宗教信仰的空間架構。

本研究認為，文化在擴散的過程中勢必會出現變異，不論起動因是自然環境的因素還是人們生活觀念的改變。因此，在這四個傳統聚落中，人們是如何利用

「安營」鎮符、「放營」、「收營」、「犒軍」等儀式，來達到五方空間的形塑的？

一個聚落，如何經由這些儀式展演表現出五方空間的向度？各個聚落所展現出來的五方空間的向度有多大，其與人們的生產生活空間之間的關係為何？祭祀儀式所囊括的神聖空間的建構有沒有一套約定俗成的做法？這些都是本研究試圖釐

(29)

清的問題。

總而言之，本研究將以「兩岸社會建構之空間表達：族群遷徙背景下閩台傳統聚落信仰空間的穿越之旅」為題，希望能夠藉助對兩岸四地四個血緣聚落整體信仰空間的調查研究及論述，探究兩岸傳統聚落所映射出來的空間意涵及其背後持續作用著的無形的支配力量。要瞭解一個社會的建構歷史，我們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通過各種歷史文獻來獲得知識。但是，神聖空間的範圍界定乃是一個聚落中人們生存繁衍的無形的先決條件。本研究希望能夠藉此更進一步瞭解聚落中人們的信仰觀念和空間思維的發展和演變，並且以此來探查其背後相應的社會歷史的變遷和文化脈絡的演進。在這裡，筆者將帶領讀者從兩岸傳統聚落信仰空間建構的角度去探尋兩岸社會發展的歷史脈絡。

值得一提的是，江柏煒老師對中國地方史的研究提出了新的見解，認為地方史的研究不僅僅是地方研究。小地方雖然只是大社會的一個組成部分，但是卻可以映照出整個大社會的概貌。「地方」乃是承載社會關係的實質領域空間，是社會實踐的時空範圍。很多的地方史研究儘管有映射整個社會的運作機制的雄心壯志，但是往往又難免被視為一個關於大社會中某個局部的「地方性知識」。儘管如此，許多學者依然孜孜不倦地扎根自己的田野，依然想要通過充分的地方性的描述來窺探地方社會的發展脈絡，進而體現大社會的特徵與變遷。這種透過小地方來窺探大社會的研究取向，乃是地方史研究中的新嘗試和新趨勢。此外，研究者也可進一步考察不同尺度與權力機制下，地方史、區域史、國族史、全球史之間的關聯性。（師大地理學系「99（2）區域與觀光規劃學程演講活動」——「地方史、國族史與全球史的連結: 金門研究的價值」——江柏煒，2011.02.25 ）由此，我們便可以在全球變遷下檢視地方變遷，從地方知識中反思全球歷史。應該說，這也正是江柏煒老師在其碩士論文和博士論文中所想要做到的。

此外，關於「地方」的研究，我們還應該秉持跨學科的思考模式。物質性的空間作為研究社會史或地方史的媒介，乃具有一一對應的關聯對象。就比如宗族、

民間信仰與聚落空間之關聯性研究中，有以下之對應關係：甲頭組織（聚落依房份分區居住的單元）乃是房祧的空間再現；宗祠建築乃是族群凝聚力的中心；五方或五營則界定了聚落中受神明保護的領域空間；民居建築中空間位序的排布關係則是宗族或家庭倫理的直觀表現；「宮前祖厝後」的營建禁忌則更是民間信仰最真切的空間呈現。因此，我們可以說，針對「地方」的物質性空間研究，乃的的確確可以達到對地方社會史的研究目的。

晚近時期，學界產生了一種新的研究取向，即以連結地方史與全球史為出發

(30)

點。人文地理學家段義孚（Yi-Fu Tuan）認為藉由人類的感知和經驗，我們得以透過地方來認識世界。段義孚提出這些觀點之初衷，正是基於對抗空間科學的抽象化——一種忽視人類經驗的科學地理學的出發點。因此他主張在各種尺度上創造地方的行為，當成是創造某種居家感受（homeliness）。家是地方的典範，家更被視為意義中心及關照場域。（Yi-Fu Tuan，1977）而艾斯柯巴（Arturo Escobar）

認為地方以特殊的構造聚集了事物、思想和記憶，在這種意義下，地方變成了事件（events），而不是根植於某種本質性的存在（being-in-the-world）；而作為事件的地方，特徵是開放和改變，而不是界限與永恆。（Escobar A.,2001:139-74）相同的，地理學者瑪西（D. Massey）提出一種新的「外向」、「進步」和「全球」的地方感，主張：①地方是一種過程；②地方由外界所定義；③地方是多元認同與歷史的住址；④地方的互動界定了地方的獨特性。（Massey D.,1997）

具體來說，本研究之主要出發點包括：

①通過兩岸傳統聚落信仰空間的調查研究，探究族群與文化同源背景下的兩岸人民的信仰觀念與空間觀念之相互作用的關係。

②深入探究這四個具血緣關係的傳統聚落在信仰空間的呈現上的異同——

移民所建立起來的新故鄉是如何承續原鄉的信仰文化，并將其在地化的？其背後的結構性支配力量表現為何？

③進而引申到兩岸傳統聚落空間在當代社會的發展困境，嘗試探討兩岸社會在意識形態以及制度層面上的差異性。

④最後就是希望理論的研究能夠落實到實質層面的操作之上。為兩岸傳統聚落空間的保存再利用做出一定的貢獻。

除此之外，作者還希望能夠藉助本研究引起更多人對「兩岸社會發展共生共榮」這個議題的關注與討論。空間環境是海峽兩岸交流的載體，本研究希望能夠成為兩岸社會、兩岸城市交流的推動力量，使之建立互惠合作、共同發展的雙贏模式，以促進兩岸關係和諧發展。

目前香港與深圳、澳門與珠海都在積極謀劃「跨境城市」的構想，那麼台灣與大陸，或者說金門與廈門或泉州是否也可以有類似的構想被提出來討論。作者認為，受限於城市規模，台海兩岸的城市也許無法實現諸如香港深圳、澳門珠海那樣真正意義上的「跨境城市」的構想，但是，正如上面提到的，似乎有另外一種合作的模式，也就是在城市建設、空間規劃理念上的合作，而不只是簡單追求

(31)

實體空間的連結。

二、研究目標

作為大陸閩南地區來台求學的城市設計專業者，作者對兩岸社會的了解都達到了一定的深度。而當作者面對兩岸空間建構各自的發展脈絡，面對兩岸社會不同的環境亂象時，無不感到責任重大。筆者無法將兩岸社會完全對應起來作充分而完整的對比研究，但是鑒於作者閩南人的特質，以及對族群遷徙與文化同源背景下的台海兩岸社會及環境空間的發展進行穿越性研究似乎更具合理性與正當性。作者亦深刻地體認到，面對兩岸社會發展現狀之頑疾，唯有通過各種方式來提高人們的文化信仰意識，方能有所改觀。於是，在經過了一系列的思想激辯之後，腦海中漸漸浮現了這樣一個研究議題——通過台灣海峽兩岸四地四個具血緣關係的聚落的信仰空間（著重針對「五營」信仰）的調研、梳理與分析，呈現出其各自的外在形式，並且深入挖掘其內在的成因，進而探究兩岸傳統聚落的空間建構與社會發展之間的關係。並且附帶探討，兩岸歷史性聚落在快速都市化的過程中，如何傳承和延續自身的空間特質不被改變。筆者希望本研究能夠有助於兩岸社會人們的生活空間的改善與傳統和諧社會鄰里關係的再建構。並且，藉此尋求更高層次的兩岸社會發展在空間層面上的合作共贏機制。

①由信仰空間的角度切入，釐清兩岸四地四個血緣聚落之空間與各自不同的社會文化發展脈絡之間的交互作用的關係，並將其直觀地呈現在讀者面前。藉以加深兩岸社會之間的認知與理解。任何地方的空間環境都是這個地方社會文化建構的空間映射。城市空間內斂低調，那麼她的社會文化背景一定也表現為內斂深沉的性格特質。但是，我們也應該認識到，社會文化所表現出來的特徵並非是絕對的，而往往需要建構在與其他社會文化的比照之中。也就是說，當我們想要加深對自身社會文化的瞭解的時候，我們也應該站在更高的視野，將之放在區域文化的大背景下去比照，唯此才能得出自身社會文化相較於其他社會文化的相對特徵。反之亦然，當我們想要對另外一個社會另外一種文化有所瞭解的時候，我們也需要比照自身的社會文化的特徵，然後才能更加深刻明晰地瞭解兩個社會兩種文化之間的差異。畢竟世界上任何一種社會文化的特徵都是相對的。

所以，只有將多種多樣的社會文化放在一起來審視，我們才能發現自身社會文化最根本的特質在哪裡。從這一方面來說，本研究藉由兩岸四地信仰空間的調查，所作之兩岸社會文化之差異呈現，也僅僅只是這一龐大研究系統中的一塊拼圖。

(32)

②台灣社會文化的變遷可謂異常頻繁且幅度頗大，光看近現代就經歷了清領、

日殖、國民黨戒嚴、解嚴等不同時期。台灣人在不斷否定和重建自我的社會認知的過程中，難免會出現迷茫與失落。作為與台灣社會文化關聯性最大的福建閩南地區，兩地之社會文化存在不少相通之處。因此，本研究所展現出來的價值之一，

就是透過兩岸四地四個血緣聚落信仰空間的調查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揭示兩岸社會文化之差異，為兩岸社會文化的自我定位尋找新的坐標。

就比如日本，由於在二戰中戰敗，戰後的日本學界展開了對自身文化的批判和否定。然後，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日本學界將戰後的日本文化與西歐文化以及東方文化進行逐一比較，進而重新確立了自身的社會文化特徵——起源於亞洲文化，但在現代文明的層面上則與西歐相似。這與二戰之後的台灣有著不小的相似性。在被日本殖民統治了整整半個世紀之後，又回歸到正統中華文化的懷抱之中，其劇變正如當初脫離中華文化一樣強烈。都需要經歷從否定自我，到理性回歸的艱難過程。

③空間變遷乃是一個政治、經濟、意識形態交互實踐的過程。本研究將以空間的社會生產為理論基礎，希望能夠將兩岸的社會建構在空間上的表達橫向地呈現出來，為兩岸社會的良性發展，以及歷史保存，還有人民的生活環境品質的改善，提供一些具有啟發性的意見建議。

④儘管，如上文之所述，兩岸傳統聚落之穿越性研究有助於闡明這些空間實體背後的社會真實及文化本質。但是，要深刻地理解建築空間環境的存在價值及意義，就不得不對空間所處的社會文化背景進行深入地解讀。這時候就不僅僅需要建築空間方面的知識，更需要一些社會學與人類學等學科的多元合作。但是，

至少目前在大陸，空間規劃相關設計及研究工作者所做之研究往往從一開始就很功利地著眼於實務需求，常常會忽視掉現象背後的本質成因，也就是本研究所看重並致力於呈現出來的空間形構之社會文化成因。空間環境背後的社會經濟因素被漠視，往往使得我們的空間建設落入簡單的「造」而非「營造」的怪圈。因此，

本研究將力圖打破這樣只討論表面現象而不做深究的學術怪圈，觸摸到空間環境背後的本質成因。

兩岸社會建構之空間表達—— 族群遷徙背景下閩台傳統聚落信仰空間的穿越之旅

國立臺灣大學工學院建築與城鄉研究所 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Building and Planning College of Engineering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兩岸社會建構之空間表達——

族群遷徙背景下閩台傳統聚落信仰空間的穿越之旅

The Spatial Expression of Taiwan and Mainland China's Social Construction——An Exploration of the Sacred Space based on Ethnic Migration in the Traditional Settlements in Fujian and

Taiwan

蔡有德 You-de Cai

指導教授：劉可強 博士 Advisor: John K.C.Liu, Ph.D.

中華民國 105 年 7 月

July 2016

國立臺灣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口試委員會審定書

兩岸社會建構之空間表達——

族群遷徙背景下閩台傳統聚落信仰空間的穿越之旅

The Spatial Expression of Taiwan and Mainland China's Social Construction——An Exploration of the Sacred Space based on Ethnic Migration in the Traditional Settlements in Fujian and

Taiwan

本論文係蔡有德君（學號： R02544032 ）在國立臺灣大 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完成之碩士學位論文，於民國 105 年 7 月 28 日承下列考試委員審查通過及口試及格，特此證明 口試委員：

劉可強 （指導教授）

曾旭正

林正修

黃舒楣

所 長：

摘 要

Abstract

Keywords:

導 讀

目 錄

中文摘要………... iii

英文摘要………... iv

導讀………... v

第一章 緒論……… 1

第二章 緣起——跨越海峽的遷徙之路……… 54

第三章 信仰、領域和無形空間防禦……… 75

第四章 瓊林……… 123

第五章 蔡厝……… 180

第六章 水垵……… 240

第七章 後營……… 297

第八章 總結……… 344

參考文獻……….… 410

圖目錄

表目錄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問題意識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目標

國立臺灣大學工學院建築與城鄉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劉可強博士 Advisor: John K.C.Liu, Ph.D.

國立臺灣大學碩士學位論文口試委員會審定書

本論文係蔡有德君（學號： R02544032 ）在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完成之碩士學位論文，於民國 105 年 7 月 28 日承下列考試委員審查通過及口試及格，特此證明口試委員：

劉可強（指導教授）

所長：

摘要

導讀

目錄

第一章緒論……… 1

第二章緣起——跨越海峽的遷徙之路……… 54

第三章信仰、領域和無形空間防禦……… 75

第四章瓊林……… 123

第五章蔡厝……… 180

第六章水垵……… 240

第七章後營……… 297

第八章總結……… 344

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問題意識

第二節研究動機與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