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性、學生、運動員角色的游移
小花在自己運動的道路上,每次的升學轉換都面臨投入羽球訓練程度的新選擇。
可能是羽球運動界的環境使然,到了升學的轉換階段,總有人放棄或被放棄這項運 動。他也曾在幾次的選擇點掙扎游移,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繼續羽球運動。透過小花的 個案,可以看見他勇敢追夢的決心。
就在高中畢業前,因為升學管道的緣故需事先填寫志願,而小花在此階段有過是 否要延續選手身份而掙扎。畢竟大學與高中又是不同的階段,學術兩方面的平衡更加 困難,而小花從小目標就是當一位老師,在大學學科有一般課程及教育學程,而術科 要面臨國內大小賽與可能要出國的壓力,難免掙扎是否延續選手身份。尤其他進入大 學之前的高三,囊括了所有比賽的冠軍,正值打球的巔峰,進大學想要繼續打球的念 頭不時出現在小花的腦海中。高中當時的教練某天對小花說:「假如你是要打到世界水 準,那些人的身體素質是要很好的,很多都是爆發力天生就是比較好,你要到那環境 跟他們競爭是很困難的事」。這句話似乎透過現實的層面暗示小花,該離開運動生涯轉 換跑道。雖然教練的話讓小花有些動搖,但想繼續打球的執念最終勝過了現實因素,
最後還是選擇了一條相較之下困難但更豐富他大學的生活方式,完成自己心願的學生 運動員角色。他憶述:
認真回想,高中三年身體(素質)不好,超出極限,大多都是高壓環境壓迫出來,但 因為很想打球,所以還是選擇學術平衡。其實過程中我還是一直在掙扎,要不要放掉
打球,想到高中的努力就想說能打就打,有球團想簽我就想試試看,球團教練也給我 很多自由空間,讓我在大學能兼顧學業,一邊讀書、一邊打球。(A,2019/12/08)
運動員總有一天會退役,而在決定自己的運動生涯的延續與否是一件不簡單的事 情,需要考量的不僅僅是一份衝勁與熱情,更多時候還有現實面的因素,身體條件、
傷害等等都是運動員遇到且不可逆事實,就如同小花最後感嘆地說:
打球教會我的不是努力就會有成果,還是要看自身條件。不過至少在想要的事上 努力去做,不留遺憾。(A,2019/12/08)
熱情與衝勁讓小花運動生涯延續,不過現實面的衝擊也讓他大學後的運動生涯受 阻。除了身體條件之外,小花身為雙打選手,搭擋的配合也影響小花運動的發展。他 高中時期的搭擋進大學後,沒有同他一起進入企業球團打球,延續兩人全國冠軍之 勢。沒有搭擋的雙打手,就像是單隻翅膀的小鳥無法飛翔。研究者與小花同為女子雙 打選手,更能理解當時的未知狀態是多麼的恐懼。
二、不同角色的衝突
雖然考上教師成功轉換到自己夢寐以求的角色,但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現今國 內的教師大多同時扮演多重角色,故受到諸多的角色期望 (role expectation) ,往往可 能感到無所適從,而產生角色衝突的狀態(涂燕玲,2003;游肇賢,2003;葉競聲,
2004)。因選擇透過運動專長考試入選國中教師的小花,必須接任當初沒意料到的身份
「教練」。小花沒想過自己要帶領球隊,讓原先在女性學生運動員之間轉換良好的他,
卻在此階段受到了挫折連一同工作的同事都感受到他的辛苦:
我覺得小花整段過程調整最辛苦應該是剛轉變成教練這個角色,因為小花在做任 何事情都是親力親為。他非常有計畫,希望學生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可是變因太
大。我覺得第一年啦,這個衝突是比較劇烈的,不過後續慢慢地我覺得也就是從中去 做一個調整和進步啊,所以後面第二年開始我覺得好多了。(B,2019/12/08)
當年角色轉換的過程連在一旁的學校同事都能感受到小花當時接任教練的壓力及 責任,常常以開玩笑的口氣希望小花放鬆減輕他的壓力,並以過來人的角度開導小 花,給予許多教練的知識。雖然帶給小花許多力量,但只要想到自己的努力建立在別 人的手中,就感到挫折:
對於扮演轉換成老師這個角色,我覺得算是還不錯,可能是因為一直以來我都有 準備我會成為一個老師,我的目標設想。但專長老師需要帶隊這個完全是意外,不是 我從小設定的,當我成為教練的時候,說實在我看不到,我沒有辦法很感受到我的學 生有企圖心,所以很常讓我很挫敗。(A,2019/12/08)
對於小花來說這一個新角色沒有太多相關經驗,就必須從零開始,帶領球隊是一 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多年好友兼好同事就說:
他就是一個非常要求完美,然後我覺得他會把自己給逼死。(B,2019/12/17)
而面對這之間酸甜苦辣,小花自己也語中透出無奈的說:
在這種成立初期的學校裡面的這些選手不見得可以是我以前那樣子的狀態,你給 他們的要求,可能對他們來說是一個負擔。我當選手時會很想要拚,會很有目標很想 要有成績,但我是教練說難聽一點,場上的表現是選手,你在場邊教練付出再多、再
有企圖心,都可能達不到你設定的目標,這個是最大,我曾未想過為甚麼會有這樣子 的狀況。(A,2019/12/08)
加上傳統社會框架下小花在帶隊時多少有感受到家長對於男女教練看法的不同:
男生甲組跟女生甲組可能家長覺得難度不一樣,然後多少感覺在訓練上面對的能 力還是會有疑慮,跟其他男性教練比起來,你會有感受到的。(A,2019/12/08)
在男女生理結構不同,打球方式不同的狀況下,家長對於男女生甲組的看法還是 保有疑慮。而小花在球隊草創當初就有聘請男生教練的打算,因為小花自覺身為女性 有些角色是自己無法替,代以及國中男生的想法是自己比較陌生的,因此希望球隊更 加完整的前提下,在助教選擇的部分就以男性為主,也讓家長更完全信任球隊的組成 更加放心。
在教學方面為了補足教學實務的不足,選擇在職進修讀研究所,小花不希望過於 麻煩學校及同事們,依然很自律的加緊腳步完成學業,目標設定要在兩年內畢業。當 時的生活基本上沒有假日,周一到周五忙著帶球隊、體育班、修課,每天七點晨操到 晚上八點半晚自習一整天,從體育班轉換學生再到教練的日子,每天十二小時以上。
而周六、周日就在圖書館寫作業。到後來忙著研究訪談與論文撰述,投入球隊訓練的 熱忱依舊相當堅持。每天論文寫到凌晨兩三點,早上六七點出門晨操,下課空檔持續 論文撰寫,雖然球隊時間因為研究減少,但隊務依舊隨時掌握並更新、處理球員及球 隊的狀況,也因此在兼顧的這段時間球隊、班級與學業都兼顧的不錯,不過這之中的 過程讓小花回憶起來卻相當痛苦。
我一到五盡量做好工作的事,晚上可能讀研究所的課隔天在晨操六日就看書做作 業,我讀研究所幾乎沒有自己的生活,那兩年我沒有看過電影、吃過早午餐。就因為 想要兩年讀完研究所有效率的完成目標。但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心態上可以不用這 麼拘謹,因為我覺得這個目標是自己訂的,可以去平衡讓自己放鬆點,走慢一點也會 達成目標,可能還可以欣賞到很多更有趣的風景,可以多跟別人互動,當時的我阻隔 了對外,忽略了其他,把自己侷限住了。
面對自己不熟悉的職務,經過許多衝突及互動下小花有著兩大改變,其一是在訓 練上的要求,對於以往的經驗選手都具有很強的企圖心想要贏球,但當教練後的自己 看不見選手的拚勁,看不見選手有企圖心的小花,對於學生給予更高的要求,花更多 時間帶隊,付出自己的時間、努力就為的選手成長,不過事與願違選手不但不領情,
甚至轉學,一切的心血化為烏有大受打擊。這之間與自己當時學生運動員時期變得不 同,學生運動員時期只要自己努力付出用功讀書認真練球都能看見自己的進步,掌握 權在自己手中。反觀,無論教師、教練多努力的付出,訓練及比賽的關鍵發揮主要掌 握在學生運動員手中,這個過程小花依然堅持著選手時期的一個想法:不是努力就會 有成果,不過至少在想要的事上努力去做,不留遺憾能問心無愧就是最好的結果。不 過經過了選手轉學的事件之後,小花更能夠豁達的放下無法掌握的事情,專注可掌握 之事,盡全力完成。
因小花同時身為學校老師與球隊教練,在學校若球隊的隊員犯錯舉凡:作弊、對 師長不敬等等……學校老師會告知身為教練的小花加以管理。而小花在訓練時間才會 有較多的時間與隊員互動,身為老師的他會希望學生透過道德的勸說、合理的懲罰讓 學生知道對錯,注重品行端正。但在此時間點若給予懲罰有可能影響訓練時間。對於 身為教練的他,若在訓練時間的減少的情形發生也有可能影響球員在球場上的表現,
最差的結果甚至導致球隊成績下滑。在管理方面的衝突,經過幾年的嘗試以及多番的 掙扎,小花找出維持球隊運行及學生品行的管理方法經研究整理出:品行優先,對於 學生的懲罰與管理給予一點空間。當然所有教育方式沒有一定或絕對,不過現在的管 理模式讓小花降低了角色間核心價值的衝突並順利的維持球員的訓練,保持學生的品
最差的結果甚至導致球隊成績下滑。在管理方面的衝突,經過幾年的嘗試以及多番的 掙扎,小花找出維持球隊運行及學生品行的管理方法經研究整理出:品行優先,對於 學生的懲罰與管理給予一點空間。當然所有教育方式沒有一定或絕對,不過現在的管 理模式讓小花降低了角色間核心價值的衝突並順利的維持球員的訓練,保持學生的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