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柄傳統的年齡組織(finawlan)

很久以前，阿美族人是居住在洞穴裡面。當時共有 5 個氏族，cilagasan, pacidal, sadipogan, monari, cikatopay。其中 cilagasan 氏族的 mareng pawpaw³⁶ 發現，我們跟動物不一樣，可以思考，我們是 tamdaw(人)，可以站立，因此 我們不能像動物一樣躲在山洞裡。有一天，mareg pawpaw 很神秘地跑去找 各氏族詢問：「你們是不是有遇到一個人說：你們都出來!不可以這樣子躲在 洞穴裡面!」，各氏族的 faki(舅舅)都點頭，其實那個人就是 mareg pawpaw 所

36 族人傳說中阿美族人的第一個祖先。

喬裝的。後來5 大氏族的 faki 都到 ce’po(出海口)集合，然後 mareg pawpaw 逐一指著各氏族的 faki 說：「如果以後有人要侵犯你們，我們另外 4 個就會 去幫助你，但是我怕你們反悔，因此我們要建立一個會所制度和儀式，讓所 有的男人在一起!」，然後 mareg pawpaw 依照年齡分出 8 個階級。最後 mareg pawpaw 指著 pacidal 氏族的 faki 說，由你來擔任 kakitaan (祭司)，但是 pacidal 氏族的 faki 推辭了，同樣其他氏族也推辭了，最後就由 cilagasan 氏族的 mareng pawpaw 擔任，接著大家在 ce’po(出海口) misace’po (進行海祭)。至 今，makuta’ay(大港口)的年齡階級制度仍然遵循這 8 個名字，然而 mareng pawpaw 最後卻被鯨魚吃掉。(張麗美 2005:29)

根據陳文德(1990：108)整理既有文獻(阮昌銳 1969；衛惠林 1953；劉斌雄等 1965)，阿美族年齡組組名的命名方式，因地域性差異而有三種類型：(1)南勢阿

37 黃宣衛(2000a：508-531)指出每一次的命名都有其根據，或是源於當時的特殊背景、事件，或 是源於該組曾經發生的特殊事情，因此命名禮可說是整個村落對某件事情的公開認定，一旦組名 被決定了，也就成為村落歷史之一部分。

後來陸續有人死亡³⁸，組員們就自己討論改名字，改成 la a lock(坐下來的意思)，

但是仍然相繼有人因為從事海上活動而溺水，最後改成 la howad(九孔)，希望像 九孔一樣黏著石頭不再被流走。另一個例子是 cipo’tay 階級的 la a fan，最初一開 始的組名是 latufan，後來因為有成員去世所以改名為 la’ange，之後這一群同學 因為同時愛上一位女生叫 a fan,最終 kaput 的名稱改名為 la a fan³⁹。

男性年齡組織分為兩個階級，老年級和青年級，階級的內部又可細分為不同 年齡層的組別，至今共有38 個組別(表一)，每一個組別隸屬於不同的階級職稱，

每一個階級職稱代表特定的功能或權力(利)，其分列如下：miafatay 意指取火員，

負責挑木材取火；miladomay 意指取水員，負責挑水； pakarongay 意指傳令員，

負責跑腿的工作；pakarongay 晉級之後成為 kapah(年輕人)，舉凡部落裡所有吃 重的、苦力的工作都由他們負責；malakapahay 是負責統籌所有 kapah 的階級；

malakacaway 則是幹部階級⁴⁰裡的跑腿、會計、和廣播員，唯有他們擁有廣播的 權力；cipo’tay 意指帶刀勇士，部落殺豬事宜都由他們行使，傳統上 cipo’tay 專門 負責殺豬、烹煮，不需要其他的工作；mama no kapah 是年齡組織的核心，負責 決策、執行的責任； pakarongay no mato’asay 代表輩分最小的老年級，若 mama no kapah 表現的不好則由他們負責教導；mato’asay 意指退休的老人家--老年級，

主要提供意見並作為年輕人諮詢的對象。

38 當時他們要先去南三間溪河邊做擺渡儀式(miwutiz)，用水洗、用火烤身體，然後快步跑回部落，

都不能回頭，跑最慢的人可能會被捉走，以隔離往生者。

39 後來 a fan 這位女生並沒有嫁給 la a fan 這一組的男生，而是嫁給另一位漢人，這位漢人在日 後一直和 la a fan 的組員保持良好的關係，豐年祭時候也和 la a fan 的組別一起跳舞。

40 幹部階級包含 malakacaway, cipo’tay, mama no kapah。

表一、男性年齡組織一覽表

no mato’asay

latofay 土匪 成員為了防止漢人來破壞豐年祭的進行，當時像

青年級 malakacaway lailiili 一粒一粒 十萬稱一粒，有一位成員因為騷擾未成年少女， malakacaway, cipo’tay, mama no kapah 屬於幹部階級，部落的公共事務主要由這 三個階級來籌劃，在行政組織上屬於同一個階層平面。pakarongay no mato’asay 與 mato’asay 同屬於退休後的老人級，但是青年之父在做決定之前都會詢問老人 級的意見，因此幹部階級與老人級可說是部落的行政組織中心，青年之父又是中 心內的決策小組。然而年輕人(kapah)在升上幹部階級之前則只能接受命令，因 此在幹部階級之下。

圖六、真柄年齡組織架構。(筆者繪)

傳統年齡組織的功能從部落防禦到日殖的勞力策動，再到光復後 ~ 民國 55 年這段期間，部落外的交通拓展已經不再是年齡組織主要的工作，取代的是部落 內的「蓋家屋」。以前一個家住久了，大約6~7 年就要重新整修一次房子，這時 候就會動用到年齡組織。工作的時間有三天：蓋茅草一天、掛青一天、砍竹子一 天，mama no kapah 以下的階級就要去砍茅草，這些工作會由一位 faki 帶著一組 kaput(年齡組)去做。kapah 會全部帶刀去割茅草，faki 負責砍木頭，pakrongay 負 責挑茅草和準備所有人的三餐。除了年齡組織的成員之外，蓋屋本家的男人也必 須要跟著上山去拿藤心。晚上大家會在山上席地而睡，如果遇到下雨天，safa(晚 輩)則要替 kaka(長輩)拿葉子遮雨，pakrongay 通常會睡在烤火的旁邊，因為 kaka 都有麻布可以穿所以睡得較遠一點。到了凌晨2:00~3:00，pakrongay 又要起床準 備煮早餐，早餐後，kaka 會教 safa 綁藤心，因為藤心很長必須綑成圓圈比較好 攜帶。

回顧 mareg pawpaw 在 ce’po 發起年齡階級制度的傳說，至真柄祖先從大港 口搬遷到現在的 cimuyan，年齡組織無論在傳統部落防禦上，或是日殖後的部落 內外的勞力策動，乃至於光復初期的家屋修蓋，年齡組織皆是一個「限於男性參

與、階級分工清楚的團體」，因此，當真柄人提及「finawlan」的同時，是和「男 性」畫上等號的。然而現代社會的建築與環境已經不需要這些傳統年齡組織在階 級(人力)上的分工，同時這樣的變遷也造成當地年齡組織有了新的社會文化意 涵。以2007 年的例子來講，部落獲得原民會經費補助，得以在部落內部蓋一個 專屬的青年會所(sfi no kapah)。當時是以招募的方式徵求族人工作，而且是有薪 水可以支領，加上女性亦可擔任臨時工的角色，蓋青年會所幾乎完全打破了傳統 不支薪、無女性參與的習俗。不僅如此，蓋屋的傳統改變亦造成功能與意義呈現 不同的面貌，就年輕人而言，認為蓋青年會所不僅可以提供部落族人就業的機 會，亦是吸引觀光的建設。儘管老人家希望能以傳統的過程來興建，但是很多基 本的材料(木材、茅草)都是以購買取得，唯有竹子是上山砍的，不變的是老人家 的技術，搭配年輕人在都市習得的板模技術，使得青年會所可以蓋成。建造的過 程由傳統的年齡組織「階級分工」轉變到現今的「薪水招工」，雖然對象仍然是 以戶籍在部落的族人為主，但是很明顯的，蓋屋的例子告訴我們「女性」已經踏 入過去只有「男性」年齡組織的範圍內。下文要探討的是女性已什麼樣的形式踏 入傳統只限於男性的年齡組織之中，又與傳統\男性的年齡組織關係為何? 是否 相互隸屬? 或是清楚分開的兩個社會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