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Edward W. Said 著、蔡源林譯:《文化與帝國主義》(臺北:立緒文化,2001 年 1 月),頁 138-140。
16 John Urry 著,葉浩譯:《觀光客的凝視》(臺北:書林出版社,2007 年)
17 吳偉甄:《日本旅人,臺灣印象──旅行凝視的建構與實作》(臺北:國立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
2009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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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研究的預期成果,即是希望對於林獻堂《環球遊記》能有更細緻而 深入的討論,以呈顯其在日治時期的歷史意義。以往討論《環球遊記》的篇章,
多是以「比較」的視角出發,或是單純的由某個角度議題切入討論,筆者認為,
這樣一趟出現在日治時期的環球之旅與遊記,其中應當蘊含更多深刻的意義與作 者的期待。因此,本論文在第二章節中先將林獻堂與二子的旅程作整理,由旅遊 的動機、旅人寫作遊記的目的開始,接著實際以地圖的方式呈顯出林獻堂整趟環 球旅程的路線,讓整趟旅程有較為清晰的面貌,並且,再由林獻堂日記整理出林 獻堂旅遊期間每日的參觀地點,交通工具的搭乘,以期對此趟旅遊有更完整的了 解。此外,則將林獻堂《環球遊記》與梁啟超《新大陸遊記》及《歐遊心影錄》
做表格對照,探討林獻堂在此趟旅遊所受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的影響,分析在旅途 中,林獻堂是否因為透過閱讀其他書籍、遊記或者是接受朋友的建議後,變換旅 程上的安排,或者影響其旅途中觀看時的感受。
第三章,則由林獻堂所紀錄到的都市、歷史名勝、博物館、公園等異國空間,
分析林獻堂在旅遊中所見到西方在物質層面上所展現的現代性。去探討當旅人走 入異國,尤其林獻堂這樣特殊的身分,眼前渴望關注的是什麼樣的風景?又特意 將哪些景像透過遊記的書寫,帶入臺灣。
第四章則分別風俗文化、女性議題及種族殖民議題角度切入,分析林獻堂在 旅遊中所見西方在精神層面上所見的現代性。整趟旅行,林獻堂自己對異國文化 的觀察又是為何?除了他人的遊記所給予的印象之外,在親身探訪之後,林獻堂 對初次造訪的異國,又有何不同於他人的見解?此外,林獻堂在遊記中對於外國 女性有不少著墨,除了紀錄她們各式各樣的外貌打扮,也寫她們的日常生活習 慣、參與社會活動程度等等,這些西方女性的模樣,除了相當程度帶給旅人內心 衝擊外,也是當時追求進步與現代化的臺灣所需要的一項。而種族殖民問題,本 就是當時身為被殖民者的林獻堂所關切的對象之一,筆者希望探討當旅人親眼見 到西方各民族的生活情形後,是否帶給他更多不同的思考。
本論文將先整理旅程本身,再如以下分章來探討《環球遊記》的內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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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能呈顯出《環球遊記》在臺灣文學、文化上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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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明源頭的追尋──林獻堂的環球遊歷
本章主要欲探討林獻堂的環球遊歷。首先,是什麼原因讓旅人願意「離開」?
不顧一切離開熟悉的環境,從原本的作息中被拔起,向一個未知的地方走去。不 只如此,處於日治時期的林獻堂,身為臺灣人的林獻堂,必須掙脫國籍的層層枷 鎖,排除交通、金錢、住宿等等無數的障礙,才能為自己爭取來這樣一個難得的 機會。是什麼樣的原因理由,十多年來反覆的催促著,讓旅人願意這樣費盡苦心?
而促使他將出遊後所見所聞一一紀錄的動機又為何?整趟旅遊移動的路線與參 觀的國家集中在哪裡?這些國家是否有其共同的特徵及吸引力,促使林獻堂願意 放下一切,帶著二子前往?此外,梁啟超的遊記多次出現在林獻堂的遊記當中,
是否在閱讀過梁啟超的遊記後,也帶給林獻堂這趟環球壯遊某種程度的影響?
又,不同的兩個人,在相同的景點相同的城市又曾各自發展出怎樣的故事?期待 藉由此章的探討能更深入貼近林獻堂的環球之旅,讓這趟為期一年的旅程有更清 楚的輪廓呈現。
第一節 出遊動機與寫作目的
觀光行為涉及到「偏離常軌」(departure)這觀念:一種有限度地擺脫那些日 常生活習以為常的慣例與行事作風,好讓我們的感官投入一連串與生活上的「平 凡無奇」形成強烈對比的刺激。18在旅行書寫中,儘管旅行者選擇暫時離開的原 因都不盡相同,但是這些旅行者的共通之處就在:旅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暫時地 離開現狀、離開既有的生活情境。透過旅行在時間與空間上獲得暫時的轉換,旅 行得以使人從熟悉進入陌生。
18 John Urry 著,葉浩譯:《觀光客的凝視》(臺北:書林,2007 年初版),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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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獻堂這一趟的「偏離常軌」,除了是增廣自我的視野之外,也因為遊記在 臺灣刊登,臺灣島民幾乎是跟隨著林獻堂的腳步,隨著他的視線走訪到世界各 地。但是,「走向世界」對當時而言豈是一個輕鬆的心願,旅人除了從原先的作 息被拔起外,還需要排除多少困難,借助外在多少力量才得以完成。環遊世界,
這麼艱難的一個任務,旅人為何非去不可?促使林獻堂願意遠離家鄉,實踐這一 趟長途旅遊背後的原因為何?又,在旅遊之餘,願意長期花費時間與體力來寫作 遊記的動機又是為何?以下筆者先將出遊動機與寫作遊記目的一一釐清:
一、旅行,有什麼意義?
林獻堂何以作此趟環球之旅?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與期待?1926 年 2 月 6 日 及 2 月 7 日的《臺灣日日新報》分別以日文及中文報導林獻堂即將出門遠遊的消 息,其中提及「臺中林獻堂氏,於數日前,向同州大屯郡役所,請附與海外旅卷,
林氏此行目的,為其令郎林猶龍氏,於本年四月,將畢業東京帝大,屆時父子一 同,豫訂約一箇年間,視察歐美。」19,由此可見,這即將到來的遠遊尚未出發,
「視察歐美」即已說明林獻堂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而在《環球遊記》20一開始也有林獻堂本人的說法:
余之蓄志漫遊,於今十有八年矣,而時攀龍十歲,猶龍九歲,率之留學 東京,則發此一願,謂二子若能俱大學畢業,即率之同作歐美漫遊,幸能 循序漸進,如願以償,攀龍於前年畢業帝大,猶龍昨年畢業商大,即欲實 踐吾志以作環球一周之遊,無如公私諸事為所羈絆,遲延至於今春,略微 處理就緒,乃向當局請給護照及定購船票諸事,諸同志聞之,多不欲余之 長期旅行,咸勸中止,余因是而猶夷者累月,繼思若失此時機,以後恐無 得償吾志之一日,而攀龍在倫敦,又常書來日望余之速往,余是遂仍進行
19 《臺灣日日新報》第九二五二號(大正十五年二月七日)
20 林獻堂:《環球遊記》,收錄於《林獻堂先生紀念集遺著》(臺中:林獻堂先生紀念集編纂委員 會 1956 年),頁 1。本論文所引《環球遊記》頁碼皆以此版本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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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定之計畫。21
其中,「公私諸事為所羈絆,遲延至於今春」是因 1927 年正值臺灣文化協會分裂 以及一次出遊時不慎從馬背上摔落受傷22。林獻堂這樣一趟環球旅行,從動了念 頭到真正出發,中間相隔了十八年的時間,這麼長的一段日子,都沒有讓他打消 這個想法。而待至攀龍、猶龍兩子從大學畢業後,即使於公於私都有一些狀況而 耽擱,最後仍是堅持完成自己多年來的心願,在 1927 年 5 月 15 日這天,偕同次 子林猶龍,由基隆港出發搭乘日本郵船,踏上環球之旅。
那麼,為什麼是「歐美」?
英國社會學家 John Urry 認為:「一個地方之所以選擇被凝視,是因為人們對 該處有所期盼,特別是來自白日夢或幻想的那種期盼。」23在 Urry 的論述中,旅 行必定摻雜了旅人自己的想像,而這種想像並不是憑空產生,是受到種種刺激而 來,形成一種「想像中的形象」。也就是說,林獻堂在挑選歐美作為他這一趟環 球行程的旅遊地時,對歐美自有其想像與期盼。學者 Mieke Bal 曾提到:「在旅 遊的故事中,移動本身就是一個目標,希望從移動中得到改變或解放、自省、智 慧或知識。」24這樣也就不難理解,林獻堂出遊目的既然是視察歐美,勢必是希 望能夠藉由此行,從想望已久的新世界獲得一些新知。
那麼建構林獻堂想像中的歐美來源又是為何?《環球遊記》中最常提及的遊 記著作,為康有為25、梁啟超所作26的遊記。兩人離開自己的國家都是在 1898 年
21 林獻堂:《環球遊記》,頁 1。
22 行前耽擱的原因許雪姬老師的文章中有提及,主要是公私兩忙,1927 年初正值文化協會分裂,
由連溫卿、王敏川取得掌控權,林獻堂雖仍被推為中央委員,但頗想辭退;然而原是同志的蔡培 火、蔣渭水、彭英華卻拒絕擔任委員,且當場退出文化協會;林獻堂為顧全大局勉強接受委員,
但提出附帶條件二:一、不可選自己為委員長;一是僅擔任委員至赴歐美旅遊之日止。而當林獻 堂原訂三月即將出發,然二十一日與弟偕堂騎驢出遊,不慎從馬背上墜落,手傷一個月之久,不 得以將行程延後。此外,蔡培火及蔣渭水兩人都曾勸林獻堂將赴歐美的旅費捐做革命基金相助,
但林獻堂仍不為所動。見許雪姬:〈林獻堂著「環球遊記」研究〉,《臺灣文獻》49 卷 2 期(1998 年 6 月)
23 John Urry 著、葉浩譯:《觀光客的凝視》(臺北:書林出版社,2007 年),頁 32。
24 Mieke Bal:“Narratology,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ry of narrative”,Toronto: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2007, p.137。
25 (清)康有為:《康南海先生遊記彙編》(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79 年初版)。
26 (清)梁啟超:《汗漫錄》《新大陸遊記及其他》《歐遊心影錄》,鍾叔河主編:《走向世界叢書》(長 沙:岳麓出版社,1985 年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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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戊戌政變後,展開半流亡半旅遊的海外生活。而其中,林獻堂與梁啟超兩人 又有幾次的會面交談與信件的往來27,在這交往的過程中所受到的影響著實不容 小覷。其中,林獻堂與梁啟超的初次相識,是在 1907 年日本奈良,當時兩人曾 以筆談方式討論臺灣人的將來,梁啟超認為中國在三十年內絕無能力幫助臺灣爭
清朝戊戌政變後,展開半流亡半旅遊的海外生活。而其中,林獻堂與梁啟超兩人 又有幾次的會面交談與信件的往來27,在這交往的過程中所受到的影響著實不容 小覷。其中,林獻堂與梁啟超的初次相識,是在 1907 年日本奈良,當時兩人曾 以筆談方式討論臺灣人的將來,梁啟超認為中國在三十年內絕無能力幫助臺灣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