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寓言讀者劇場化的娛樂定位

一、《莊子》創作與歷史背景

在探究莊子寓言的文獻之前，我先簡述中國寓言的源流、寫作動機、取材、及 寓言這種文體在中國文學上的地位等。中國的古典作品中，具有寓言體裁的創作不 少，如：戰國時期前後，是寓言寫作高峰，如：《墨子》、《孟子》、《韓非子》、

《荀子》、《呂氏春秋》……等書中，都可以找到不少的寓言作品，《莊子》也是當 時廣藉寓言寄意的重要著作之一。但是當儒家思想在中國嶄露頭角，「子不語怪力亂 神」的思想便深深影響之後的中華文化。因而造成寓言這種文體原被重視的情況在戰 國時期風光創作之後，受到漢代獨尊儒術的無形制約而逐漸式微。雖然戰國之後的 寓言創作不如戰國時期多，卻也還是有零星的作品出現。如：漢代劉向的《說苑》、

《新序》、魏邯鄲淳的《笑林》，以至於佛教傳入中國後翻譯的《百喻經》、宋朝蘇 軾的《艾子雜說》、明朝的《鬱離子》《燕說》《笑得好》、清代的《俏皮話》……等。

以創作寓言者的「動機」來說，有些是當代的士大夫向國君諫言時所創作；有些 是對當時社會荒亂的現況加以描寫；有些是為了增強自我理念論述的說服力。以「題 材」的選用而言，有些人偏好以歷史故事呈現（如《說苑》）；有些以動物的特性衍 生出寓言主角（如：《俏皮話》）。不過這些漢代之後所創作的零星作品，在中國文 學史上的重要性卻無法和先秦諸子時期相比擬。當中只有魏晉南北朝時期，由於獨 尊儒術的觀念被打破，而佛教與道教思想逐漸被世人所重視。一些志怪和志人小說 創作達到高峰之餘，才又稍微出現了詼諧諷刺的寓言。(許麗雯，2005：11-18)

莊子，是先秦時期的人物，他跟當時的文人相比在生活上相對貧困，但莊子的 心靈世界卻是無比的富裕與寬廣；他已然超脫了世俗人們追求的名利、轉而晉身到 精神層面的生命意涵探索，並達到自我「逍遙」的境界。至於莊子的思維，自然也大 都透過的寓言形式表現出來了。在中國世代流轉當中，體現傳承中國文化精神最重 要的兩個向度為「儒」、「道」兩家；而這兩個向度經由互補的作用，也確實鞏固了

中國文化在世界文化上的特殊地位。因此，要讓學生了解自己的文化，就得有好的 教材和方法。「寓言」對孩童的吸引力很高，陳蒲清認為寓言能夠促進人類文化交流 的原因有四：

（一）寓言是一種滲透性強的邊緣文體，各種著作都喜歡利用它作載 體。

（二）寓言形制一般體小而思想雋永，既以形象感人又以理服人，容易 傳播，容易接受。

（三）寓言體制的民族性差異性不是很大，容易在不同的民族間交流。

（四）與接受者的民族傳統有關。

（陳蒲清，1992：13）

莊子寓言是氣化觀型文化中道家思想的代表作品。顏崑陽在《莊子的寓言世界》

一書中，對於《莊子》的作品所以能夠有別於其他先秦諸子而被長久流傳的原因，有 過「形上」或「內在質性」的解釋：

文學家在表現對宇宙人生的體悟時，並不作直接的剖析、論斷、表述，

而是選擇一種適當的事象或物象加以表徵出來。因此他所傳達給聽者讀 者，往往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片境界。聽者讀者去接受它時，

必須有想像的參與、追溯作者內在的經驗。這種語言，已超越「辭達而 已」的實用層次，而進入藝術層次了。（顏崑陽，2005：132）

因為《莊子》一書色彩鮮明，因此在現代仍被廣泛研究討論，從思維特徵、藝術 精神、文化意涵、寫作形式、寓言文體特徵、內容取材選用、語言藝術等幾乎無所 不談。而依據其內容衍生出來的教育性也很高，如：生命教育、道德教育、語文教 育、輔導諮商、美學欣賞等這些目前也都可見不少論述資料。莊子自由無侍的藝術 精神境界大為影響後世詩詞歌賦上的創作，雖然漢代以後道家思想的重要性不如儒

家，但是莊子寓言蘊含的文化特性卻能充分體現氣化觀型文化的特徵，並持續影響 後世，因此我認為莊子寓言是用來教育學童認識並詮釋文化的不二選擇。

二、莊子寓言在載體上的轉變

《莊子》流傳至今，大多是以書本作為傳述載體，但是哲學思想透過文字進行閱 讀理解對國小學童來說有相當的困難性，於是莊子在載體上也有了創意性的變化，

如：《自然的簫聲─莊子說》，是蔡志忠以漫畫的手法將莊子寓言呈現出來的作品。

他認為漫畫是一種最具親和力，最容易侵略讀者的武器，因此選擇以漫畫形式呈現 莊子寓言。（蔡志忠，1986，11）後來蔡志忠的莊子漫畫內容，又有以電視卡通作為 載體的模式出現。

莊子的中心思維不是一般所說的「為我，放任，避世、空談」，而是在忘我，順 其自然，入世而超世，以及全由深刻體驗而來。（傅佩榮，2002：4）莊子寓言背後 蘊含的思想兼具了高度的藝術精神，這點很值得指導學習者探索其中奧秘。因為不 同的文化觀點下所衍生出來的信仰、觀念、社會規範、甚至於藝術的表現方式等，

都會有所差異，如果單以文字形式呈現內容，對國小學童來說很難感受其魅力和影 響力！所以本論述在載體的選擇上也有了突破性的創意，那就是將寓言文體化為劇 本，以讀者劇場的方式提升文化認知。戲劇表演可以促進學生對文學作品重點的了 解，也透過聲音肢體的呈現，將作者創作與作者欲傳達的思想、甚至背後傳達的價 值觀內化到學童（表演者）心中。

三、《莊子》語言表徵的內涵與文化特色

（一）《中國古代思想中的氣論及身體觀》一書中，有以下的論述：

莊子學派以為人體的生命以氣為本，他說「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莊 子‧至樂》）人以氣的集合，在這個世界生出形體。死則是相反的過程，亦即 氣的分散。《莊子‧知北遊篇》所說的這個思想，是形成中國古代自然哲學基

底的基礎。（楊儒賓主編，1993：183）

可見莊子寓言的中心思想，和現存世界三大文化體系中的氣化觀型文化（人為精 氣的化生）相互吻合。

（二）楊儒賓在《中國古代思想中的氣論及身體觀》序中，以先秦思想史中的氣

─身體的觀念為主，以氣論及身體觀為副，分別從理論的個別思想家或學派的探討 著手。書後附錄的兩篇論文，分別探討佛教和道教如何看待氣的問題。（楊儒賓主 編，1993：1）是一本藉以說明與解釋莊子寓言中氣化觀型文化所在的絕佳參考書 籍。

（三）在呈現出文學的藝術精神上，顏崑陽《莊子藝術精神析論》一書對莊子藝 術精神的整體內容和特殊性的表現，有周詳的考察。（顏崑陽，1985：1）書中談到 莊子最大的藝術價值是對於主體精神與心靈的重視和發微：

莊子在思想的起點上，根本未將「藝術」當作知識對象，他只是針對宇宙人 生，離遣一切虛妄造作，以將人生提升到理想的境界。然而，他所揭示的的 人生修養功夫，卻正是一個偉大藝術家欲臻藝術極靜所須施為的修養功夫。

他所揭示的特殊表意方式，卻正是一個偉大藝術家表現藝境的上乘妙法。（顏 崑陽，1985：3）

這個藝術精神具備了無目的性、純粹主體性、內在境界性、完全自然性、經驗 絕對性等五種特殊性格。爾後的中國傳統藝術創作受到莊子思想的影響，而以「養 氣」、「凝神」為主體修養方法。莊子本人認為藝術本質不在物質客體的產品，而在 於主體的精神心靈。莊子所揭示的人生最高境界──自由無待，也是藝術主體精神的 臻極境界。（顏崑陽，1985：3-5）

在莊子語言的特色上，顏崑陽認為莊子使用的是一種意象語言。在先秦時期語 言只是政治道德服務的工具時，莊子就已經將語言作了文學、藝術和哲思上的結 合。莊子不使用概念性符號的語言，直接去論述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使用意象語 言來描繪具體鮮明的景象，以為表徵內在的心靈經驗。（顏崑陽，2005：136）

四、莊子在教育上的應用文獻探究

從古至今，莊子寓言的終極思維、藝術價值、不但對後世的文學創作影響極 大，也提供了現代人在儒家思維規範中自在修身養性的方法；加上《莊子》一書談論 的範疇廣泛、以寓言的文體呈現在趣味中又充滿哲理，因此在中國文學的研究中，

《莊子》一直備受重視。莊子內容的探究也就能夠找到相當多的專書、期刊、論文等 資料。如：白宛仙（2003）的《《莊子》主體觀探究——「復性」與「氣化」為核心 的存有論詮釋》；陳玉玲（2004）的《《莊子》寓言之生命價值觀研究》；林淑文（2001）

的《《莊子》美學原理初探》；呂秀姮（2004）的《《莊子》人生哲學之現代運用》；

林芳珍（2003）的《由環境倫理學的角度探討《莊子》人與自然環境的關係》；孫吉 志（2000）的《《莊子》的生命體驗與倫理實踐》；余靜惠（1993）的《死亡的意義 與《莊子》哲學的回應》；洪家榆（2004）的《《莊子．逍遙遊》生命境界觀析論》……

等，可見《莊子》能應用的範圍極大！但我僅針對跟本論述需求性較高部分，也就是 莊子與教育結合的相關性較高的文獻作為探究對象：

（一）高君和（2004）在《論《莊子》的人物系譜》的研究中提到《莊子》在「人 物」的形態、生活、與言行互動來呈顯哲學思維的論述方式上具有重要特色，因此在

《論莊子的人物系譜》的碩士論文中藉由〈寓言〉篇所提示的「三言」，將莊書人物 分為「重言人物」與「寓言人物」兩大類，並由此審視莊書人物在表述莊子思想上的 作用。莊子常會利用角色對話來呈現寓意，同一個人可能在不同寓言中具有相同的 個性、思維，因此本文可作為我再思考劇本人物撰寫改編時的參考。

《論莊子的人物系譜》的碩士論文中藉由〈寓言〉篇所提示的「三言」，將莊書人物 分為「重言人物」與「寓言人物」兩大類，並由此審視莊書人物在表述莊子思想上的 作用。莊子常會利用角色對話來呈現寓意，同一個人可能在不同寓言中具有相同的 個性、思維，因此本文可作為我再思考劇本人物撰寫改編時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