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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刻、文字學等知識。2受四舅鼓勵,容庚欲擴補吳大澂(1835-1902)《說文古籀 補》(1883 年初刻),蒐集諸家拓本材料,編成《金文編》。1922 年,拜見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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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玉推薦進入北京大學國學門讀書。容庚身處於傳統金石學過渡到現代化研究 的學者,既有深厚的金石學涵養,對於新文化運動後追求客觀、科學的學術觀 念也並不陌生,然而在二十世紀初的學術群體中,目前學界多仍把容庚歸屬於 傳統金石學學者。

有趣的是,筆者發現,這些傳統金石學學術群體卻是造就十九世紀末到二 十世紀中青銅器圖籍大量出版的推手,這些人的身分大約可歸為金石學家、文 字學家、古器物學家與收藏家或收藏商,和羅振玉、容庚師徒皆有師承或交友 關係。

(圖表 1-1)1880 年-1945 年間青銅器圖錄出版出版數量變化 容庚出版的圖錄大多是以照相製版,印刷精美但價格高昂的珂羅版技術

(collotype printing)印刷,這些圖片細膩,沒有網點,品質甚至超越了現今再 版書籍,比對現今再版書籍,臺聯國風 1978 年出版的《寶蘊樓彝器圖錄》、香 港明石文化 2004 年復刻的《金文文獻集成》以及中華書局 2012 年出版的叢書

《容庚學術著作全集》,再版書籍在色調變化細膩度消失,甚至有明顯網紋。3 容庚出版青銅器圖錄肇始於 1927 年受聘古物陳列所古物鑑定委員,鑑定

3 容庚,《寶蘊樓彝器圖錄》(臺北市:臺聯國風,1978。)劉慶柱、段志洪主編《金文文獻集 成》,第十九冊(香港:明石文化,2004。)容庚,《容庚學術著作全集:寶蘊樓彝器圖錄;武 英殿彝器圖錄》(北京市:中華書局,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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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0-1889 1890-1899 1900-1909 1910-1919 1920-1929 1930-1939 1940-1945

1880年-1945年間青銅器圖錄出版出版數量變化

初版書籍 再版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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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熱河行宮遷至北平的古銅器,1929 年二月將整理好的照片與筆記,編成

《寶蘊樓彝器圖錄》。4《寶蘊樓彝器圖錄》收錄器物皆曾在《西清續鑑乙編》

記載,容庚將器物重新拍照後,以珂羅版印刷,拓印文字並考釋銘文,記錄尺 寸與重量,此外還註明了鏽色、銘文(文字畫)位置,並說明該器物原出自

《西清續鑑乙編》的哪一冊哪一頁(圖 1-1)。5

(圖 1-1)容庚,《寶蘊樓彝器圖錄》,1929 年。

古物陳列所以及燕京哈佛學社提供容庚充足的贊助經費,以及器物照片、

拓片等資料來源,從容庚出版的青銅圖錄可以發現,容庚不斷嘗試不同的編排 方式,也運用了複合印刷方式印刷書中不同內容。《武英殿彝器圖錄》是容庚的 出版書籍中一個很有趣的轉折。《武英殿彝器圖錄》是民國十九(1930)年容庚 從熱河行宮舊藏 851 件中選取百件整理、編輯而成,這些器物並未收入乾隆年

4 當時每星期開一次會,與其他金石專家李盛鐸、徐鴻寶、陳漢第、王禔、馬衡、邵章等人共 同討論真偽。見容庚,〈武英殿彝器圖錄‧序〉,出自容庚,《頌齋述林》(香港:翰墨軒,

1994),頁 510。

5 容庚,《寶蘊樓彝器圖錄》(《容庚學術著作全集:寶蘊樓彝器圖錄;武英殿彝器圖錄》),頁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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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所編的「西清四鑑」中,沒有著錄或文臣鑑定品評,這些銅器約有三成是沒 有字銘、無法靠文字斷代的器物,故而促使容庚必需採取別的方法來定位這些

「無脈絡之器物」。

《武英殿彝器圖錄》中每件作品皆有「照片」與「拓片」(圖 1-2),「拓 片」不只拓印銘文部分,最重要的改變,就是容庚拓印每件器物紋飾,此外,

為了降低紋飾變形,將各部位分開拓印,並且盡量以「原拓大小」印刷。容庚 強調「前代著書,重文字而忽花紋,欲考圖飾者恒有無所取材之歎,故撫拓花 紋與文字並列,為著錄者開其端。」6強調了紋飾的重要性,是與以往青銅器圖 錄最大的不同。

(圖 1-2)容庚,《武英殿彝器圖錄》,1930 年編成,1934 年二月出版。

容庚以珂羅版呈現器物照片,結合金屬平版印刷的文字、紋飾拓片,在出 版過程中選擇印刷技術的考量是什麼?1930 年代也正是安陽殷墟發掘不久,陸 續出現新物質史料的時期。除了中國科學考古發掘的刺激,清朝滅亡後中國大 量書畫、器物外流,青銅器輾轉賣到日本的數量眾多,1920 到 1930 年代日本 不少藏家或考古學家出版青銅器圖錄(表格 1-3),無形中也與中國青銅器研究 產生競爭關係。7筆者認為,此時金石學的發展在國內與國外的雙重競爭下,容

6 容庚,〈武英殿彝器圖錄‧序〉,出自容庚,《頌齋述林》,頁 510。

7 關於流向日本的中國青銅器,以及日人建立青銅器收藏觀點及研究參考富田升著、趙秀敏 譯,《近代日本的中國藝術品流轉與鑑賞》(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頁 272-355;Hsu

6 深入的是 Christopher Alexander Reed 在 2005 年出版的專書,透過觀察上海石印 在 1880 年代的快速興起,歸納出石印比起雕版印刷,印刷速度快、單一版次印 刷數量大、且成本更為便宜等優點,很快地就取代雕版,搶佔了上海的印刷市 場。11

Ya-Hwei(許雅惠), “Reception of Chinese Bronze Antiquities in Early Twentieth-Century Japan.”

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Collections 29, no. 3 (November 2017), 481-496;日人1930 年代關於銅器 研究如何刺激中國金石學界,參考徐堅,《暗流︰1949 年之前安陽之外的中國考古學傳統》(北 京:科學出版社,2012),頁 141-171。

8 容庚在這段時間出版的圖錄有《頌齋吉金圖錄》(1933 年)、《武英殿彝器圖錄》(1934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