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第一章 緒論
本章共分三節,第一節闡明本研究將計劃以 Martha Craven Nussbaum 的 compassion1概念為研究主題之動機及目的,兼敘研究步驟;第二節說明研究方法,
第三節為研究範圍與限制。
約莫 1980 年代「全球化」(globalization)日益受到學術界之重視(徐偉傑譯,
2000:2,59;陳其邁譯,2001:11),然而全球化所涉及的涵義與領域相當廣泛 至第三章第四節探討 Nussbaum compassion 及其相關概念,將針對 Nussbaum compassion 概念的 翻譯加以說明。
2 林建福(2002:67)指出,情緒是一組異質性現象,本研究採取此定義。針對 Nussbaum 對於 情緒的內涵,本研究於第三章第一、二節有相關討論。此外本研究將情緒、情感兩個概念設定為 相同的內涵,因其細微差異對於本研究的討論影響不大。原則上以情緒為主要用詞,但有些部分 涉及研究者閱讀書籍的原文,故不加以更動。
3 Beck 曾指出此點,且細膩地研討「全球化」(Globalisierung)、「全球主義」(Globalismus)與「全 球性」(Globalität)三個語詞。全球化是指「跨國者及其權利、機會、取向、認同和網絡的運作下,
2
16)。Pedro Ortega Ruiz & Ramon Mìnguez (2001: 158)亦指出,全球化使得人們尋 求新的自我認同(new areas of identity),諸如:人性(humanity)、世界公民或四海 一家(world citizenship or human family)等跨越民族國家之藩離的概念。而 Ruiz &
4 倫理(學)(ethics)一詞亦常與道德(morality)一詞交替使用(戚國雄譯/審定,2002:392-397), 涵蓋從人類行為思想品格到行為和規範,兩者區分非本研究的關鍵範圍,故不特別加以劃分。除
5 Noddings(2010: 391)解釋因為關懷倫理既非植基於個體(individual),亦非建基在集體(collective),
而是源於「關係」(relation)。
3
Mìnguez 的觀點亦道出全球在地化的思維。6
有鑑於此,從公民認同、人際關係與倫理道德面向剖析,可察覺 compassion 的功能及其重要性,本研究將 compassion 預設為一項關懷情感,除了關懷自我 亦關懷自我以外的他人,且如此的關懷不侷限於親友。
(二)全球化迫使個人與地方乘載其他人與其他地區的元素,在教育場域中亦如 是。Compassion 作為一項關懷他人的情感,或可消弭衝突與差異帶來的 傷害。
全球化使個人、地方社會與國家相互交織,因而 Roland Robertson 以「全球 在地化」(Glokalisierung),解釋全球與地方的辯證邏輯(引自徐偉傑譯,2000:
63,66-67)。「全球化」是全球化也是地方化,含涉地方文化的交會、碰撞,因 而地方是全球的一個面向,個人生活的細微處正是全球化發生之處(孫治本譯,
1999:66-67;路國林譯,2004:215-216)。Anthony Giddens 亦鼓吹此觀點,強 調全球化非遙遠之事,而與個人生活極為密切相關(陳其邁譯,2001:16)。
Robertson 又以個體、國家社會、各社會組成的國際關係,以及對人類的普遍觀 點四項要素分析作為一體的全球場域(global field),此四要素的互動延展出「個 人化」(individualization)、「國際化」(internationalization)、「社會(關係)化」
(societalization)與「人類普同化」(humanization)四個概念,7反映全球在地化之情
4
形。從「個人化」和「人類普同化」觀之,個人是全球的縮影,因著全球化個人 不再附屬於任何群體,也無法僅以性別、種族、階級等單一範疇來劃分(引自徐 偉傑譯,2000:66-68)。另一方面,因為全球化模糊固有疆域,時空也不再對人 與人之間的聯繫產生限制,也因此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跨越既有的藩籬,可想而知 紛至沓來的衝突與不相容情形。在教育場域中,教育工作者與學生們皆可能來自 不同國家地區、擁有不同文化,一個人也可能受到多元文化的涵養。研究者以為 compassion 若是一項對他人關懷的情緒,是一項能關切他人身心所受之苦,或可 解除此處因全球化所導致人際間的緊張關係。
(三)從全球風險角度檢視全球化,作為一項關懷他人之情感的 compassion 日 趨重要。首先,人們彼此間的互賴性加深,compassion 或可減緩信任瓦解 之動盪情形,維持社會穩定;再者,全球風險的掌握已超出國家和法令規 章所及之處,compassion 或可填補國家法令間隙。
Malcolm Waters 指出全球化兼具風險和信任兩面向,在某種程度全球化使得 人際間的聯繫更為緊密、依賴性增強,驅使個人必須將信任拓展到素昧平生者,
而每個人的信用和信任是社會得以運轉的基石(徐偉傑譯, 2000:100),
compassion 使人關懷他人擁有福祉與否,是故,藉由 compassion 影響每個人的 言行舉止,增益社會穩定。除信任外,風險在全球化脈絡下,亦佔有舉足輕重的 地位。
風險一詞發軔於 16 世紀航海時,隱含不確定性與冒險(陳其邁譯,2001:
26;路國林譯,2004:121)。風險具有普遍和均等化(equalize)的特性(特別在風 險擴大時),8對全球化產生推波助瀾之效(徐偉傑譯,2000:92,94;路國林譯,
2004:121,141),Ulrich Beck 與 Giddens 皆視「風險」為全球化重要的一環。
欲辨明風險概念,或可將它與危險相對照:風險有別於危險,風險透顯人們的決
8 因為首先風險無關於國界,再者無論人們的階級地位為何,皆會受到全球化風險的影響(徐偉 傑譯,2000:94)。
5
策將導致「不可預見之後果的可預見性」,換言之,人們可策劃因應措施回應所 意識到的危機。相較之下,危險則無關人的決定和能力。風險是對於未來的想像 和預測,它使「未來」對「現在」產生影響(孫治本譯,1999:135;徐偉傑譯,
2000:93;陳其邁譯,2001:26;路國林譯,2004:122-123)。9接續,以(生 態)車諾比(Chernobyl)事件10來闡釋風險在此時代呈現的樣態。
9 Giddens 在《失控的世界》(Runaway World)也有相關的討論,他將風險概念區分為「外在風險」
(external risk)與「人為風險」(manufactured risk),但他並未對兩者做出精準的定義,而是以對情 況描述來釐清兩者。前者,對風險的感受源自於外在,來自傳統或自然,以自然的風險為例,譬
6
在全球化下事故的因果關係、肇事者的可責性、受害者的舉證甚至風險本身都難 全盤掌握。風險亦不再具地域性,轉而成為世界性、全球性。世界成了風險社會
(路國林譯,2004:126-131)。風險社會中,不僅事件變得錯綜複雜,無地域性 也削弱以疆界作為根基之一的民族國家所握有的權力。
風險社會使得國家、法律等均難掌控事故發生,更難防範於未然,然而,當 全球每個人都可能是風險的承擔者,卻未必是災難的肇事者時,倘使人們具有 compassion 便可以關懷受害者,若懷有憐憫之情,或許能使行為更趨良善。
二、貧富差距與社會不平等分工
行政院主計處(2012:44)〈國民所得統計摘要〉指出,2011 年臺灣前 20
%的平均家戶所得與後 20%者相差高達 6.17 倍,此數據揭露臺灣正壟罩在貧富 差距懸殊的情形之下。此現象從 2001 年開始,日益加深,迄今仍未有大幅改善。
從 2001 年開始至 2011 年的每一年,臺灣前 20%的平均家戶所得與後 20%均達 6 倍左右之差。12貧富差距不單是金錢多寡的經濟問題,底下含藏著權力不對稱、
資源不對等,甚至可能是基本權利的遺落(Ruiz & Mìnguez, 2001: 169),或進一步 衍生其他問題。
〈2009 年台灣兒童人權城鄉差距報告〉剖析「都會」與「偏鄉」國小學童 在家庭、經濟、教育、休閒活動與心理狀況之差異,13便反映出貧富差距與資源 分配不均的情形。資料顯示約有兩成六的偏鄉學童因為經濟因素而無法參加才藝 班和補習班,近三成學生經常遲繳學費,甚至有人到家中討債的情形也約有兩成 比例(兒盟,142009:4)。以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 PISA)的家庭學習資源量表的指標15判別臺灣學童學習資源充足與否,
12 資料取自,行政院主計處〈國民所得統計摘要〉「家庭所得按戶數五等分位之分配」: http://www.stat.gov.tw/public/data/dgbas03/bs4/nis93/ni.pdf
13「都會」與「偏鄉」界定乃參照「臺灣社會變遷基本調查計畫」和教育部所認定之偏遠國小的 定義(兒盟,2009:1)。
14 兒盟係指兒童福利聯盟文教基金會,本研究皆以「兒盟」稱之。
15 包含:家中有無書桌、安靜的念書空間、電腦、教學軟體、網路、計算機、字典、學校教科
7
亦發現在偏鄉資源匱乏情形遠高於都會地區,申言之,偏鄉地區有六成的學童出 現學習資源不足的情形,有些居住在偏鄉的學生家中非但無安靜的讀書空間,連 讀書寫字的書桌也沒有(兒盟,2009:7-8)。準此,道出貧富差距、資源分配不 均與基本教育權利失衡的關聯。
倘若如法國學者 Pierre Bourdieu 所言「上層階級」與「高社經背景者」因著 資本(單就經濟資本的擁有,便可以轉換成文化與社會資本)的轉換,16不斷累 積再製階級優勢(Bourdieu, trans. 1986/2004: 15-16, 24-26),如此一來,是否有斲 喪教育機會均等之嫌,悖離《教育基本法》所揭示的教育機會均等精神17。再者,
從總體經濟學角度觀之,亦可謂為一種經濟損失(蓋浙生,1982:94),當教育 資源無法有效配置,並非每位受教者均能享有合理的教育資源時,將是一種教育 資源的浪費。
Ruiz & Mìnguez (2001: 163-164, 166-167)認為不平等與貧窮並非「自然法則」
(laws of Nature)運作下的產物,亦非出於神的旨意而無法變更。如此資源配置不 對稱的情形,乃因歷史嬗遞時支配者與受支配者在生產和交換程序中所衍生而來 的不平等(如:第三世界中的軍隊、殺戮和磯荒等)。在《當代世界體系》(The Modern World-System)中,Immanuel Wallerstein 便以「世界體系」18的觀點重新 審視歷史,詮釋不同地區的經濟地位與角色如何砌成資本積累與歷史進程(路先 恆,1988:63,73)。在 Wallerstein 定義下的世界體系共有三種,分別為「世界
書共八項,不足六項者便有學習資源不足的情形(兒盟,2009:7-8)。
16 Bourdieu 指出,資本可經時間累積,並具有生產利益(profits)的潛能,不僅可自行再製也可轉 換成其它形式。資本有三種基本形式:(一)經濟資本,可直接轉換(convertible into)成金錢、經 由財產權的保障建構之;(二)文化資本,在特定情形下,可轉換成經濟資本,如教育認證 (educational qualification);(三)社會資本,由社會義務(social obligations)形成,在特定情形下亦 可轉換成經濟資本(Bourdieu, trans. 1986/2004: 15-16, 24-26)。
17 如,《教育基本法》(2011)第四條便指出:「人民無分性別、年齡、能力、地域、族群、宗教
8
帝國」、「世界經濟」與「社會主義世界政府」。19藉著 Wallerstein 綿密論證替 16 世紀以來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不平等尋獲歷史理由與印證(路先恆,1988:37,
73-74)。
透過 Wallerstein 的眼光,地區分成「核心」、「半邊陲」與「邊陲」(core, semi-periphery, and periphery)(郭方、劉新成、張文剛譯,1998c:222),它們是 從彼此的關係來辨別,20勞力控制模式亦為辨別指標之一。21因著不同的條件(包
透過 Wallerstein 的眼光,地區分成「核心」、「半邊陲」與「邊陲」(core, semi-periphery, and periphery)(郭方、劉新成、張文剛譯,1998c:222),它們是 從彼此的關係來辨別,20勞力控制模式亦為辨別指標之一。21因著不同的條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