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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研究動機
良好的睡眠人人需要,卻非人人都有。在忙碌的現代社會中,人們經常 要面對各種如工作、升學、人際相處與孩子教養等問題,這些生活中的諸多壓 力除了影響人們的心情與身體健康外,也經常干擾人們的睡眠。統計資料顯 示,台灣成人中具失眠困擾的比例約達 25%,包含入睡困難、難以維持睡眠、
以及早醒等至少一種症狀,而入睡困難為其中最常見的臨床抱怨(Kao, Huang, Wang, & Tsai, 2008)。這些失眠症狀不僅會干擾夜間睡眠狀況,使個體無法獲 得穩定的休息,更會影響其日間的精神、情緒及記憶表現,進而降低個體的主 觀幸福感。
如何能有好的睡眠呢?唐代醫學家孫思邈曾於其作品《備急千金要方》
中提到:「凡眠,先臥心,後臥眼」,當人們受思緒困擾、心境不寧時,即使 勉強自己閉目,也會發現自己無法順利入睡。Espie(2002)所提出對失眠的生 理心理模式(psychobiological model)中,也強調了情緒調節對於生理與認知激 發(arousal)抑制的調節功用,其模式預期人體的激發狀態會與睡眠系統相互 拮抗,當睡眠系統成功抑制激發時,即可使人們有個好眠,但當情緒調節失常 時,激發狀態會無法被抑制,進而干擾睡眠。Talbot 與 Hairston(2009)的研究 指出在睡前引發負向情緒後,後續的入睡耗時(sleep onset latency, SOL)會隨 之增加,且情緒調節能力不佳者在引發正向情緒後也有較高的入睡耗時。此 外,情緒本身亦可能促發人們的激發狀態,如 Vandekerckhove 等人(2011)的 研究發現睡前的壓力事件與伴隨的負向情緒會增加入睡耗時與夜間清醒時間
(wake time after sleep onset, WASO),並使夜間的睡眠結構變得脆弱且片段化
(Vandekerckhove, Weiss, Schotte, Exadaktylos, Haex, Verbraecken, & Cluydts, 2011)。
誠如古人言「無憂才是睡眠方」,可見情緒對睡眠有著不容忽視的影響 性,而有效控制睡前情緒的能力可幫助人們在入睡時更不受干擾。過去探討人 們在因應生活中各種壓力事件時,所使用的情緒調節策略研究指出,再評估策 略(reappraisal)為有效、廣泛使用的情緒調節策略(Gross & Thompson, 2007),其作用機制是透過改變想法來調節情緒,主要效果包含:減少主觀經 驗的負向情緒(Gross, 1998)、增加正向感受、以及增進生活各層面適應性
(Campbell-Sills & Barlow, 2007; Jackson, Malmstadt, Larson, & Davidson,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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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Rae, Ciesielski, & Gross, 2012; Ochsner, Ray, Cooper, Robertson, Chopra, Gabrieli, & Gross, 2004; Ray, McRae, Ochsner, & Gross, 2010)。近來臨床場域中 也可看到再評估策略應用於憂鬱、焦慮等情緒疾患的臨床治療中,藉以增進患 者的情緒調節能力(Giuliani & Gross, 2009)。
然而,過去對於情緒調節策略於睡前效果的研究較少,且缺乏一致的研 究結果。從再評估策略於情緒調節的相關研究上,顯示再評估可以幫助降低情 緒激發,預期應可能幫助睡前調節與後續睡眠,但 Harvey(2001)對於失眠者 的自陳睡前思維控制策略的研究卻不支持此推論,其研究發現失眠患者相較於 正常睡眠者,在睡前會較常使用再評估策略,且睡眠品質與再評估策略的使用 頻率成負相關,顯示了再評估策略與睡眠不佳間的可能性。但此可能性並未被 後續大樣本的研究所驗證,包含其他探討睡前認知控制策略與失眠間的研究並 未發現再評估與睡眠間關聯性,如 Ree、Harvey、Blake、Tang 與 Shawe-Taylor
(2005)的研究顯示再評估策略的使用頻率與主觀睡眠品質間無顯著關聯;
Ellis 與 Cropley(2002)的研究指出再評估策略的使用頻率與急性失眠患者的睡 眠困擾類型無顯著關聯,且無法預測長期失眠患者的睡眠困擾類型;Fernandez-Mendoza 等人(2010)對情緒調節策略與睡眠間的相關研究亦指出,正常睡眠 者的再評估使用傾向與睡眠脆弱特質間無顯著關聯(Fernandez-Mendoza, Vela-Bueno, Vgontzas, Ramos-Platon, Olavarrieta-Bernardino, Bixler,& De la Cruz-Troca, 2010)。
此外,過去研究多測量再評估策略的使用傾向作為分析的資料,並沒有 考慮到個體於再評估策略的實際使用能力,而 Mauss、Troy 與 LeBourgeois
(2012)的研究提供了再評估能力與睡眠間具良好循環的可能性,其以相關研 究探討睡眠品質與個體情緒調節策略能力的關係,其結果發現再評估能力與主 觀睡眠品質間成正相關,在白天測量使用再評估策略降低負向情緒效果較差的 受試者在過去一週有較差的睡眠品質,研究者認為此結果顯示了睡眠品質會影 響使用認知再評估策略的能力;其研究結果亦顯示了另一個可能性,即再評估 能力好壞會影響睡前的情緒調節,進一步影響其睡眠品質,反應了再評估策略 對睡眠的影響上可能會受到調節能力差異的影響。
綜合上述研究結果,再評估策略與睡眠間的關係尚未有一致與明確結 論,其研究結果的差異可能來自於不同研究間有不同的再評估策略測量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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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探討情緒調節策略時,研究者常以個體對情緒調節策略的主觀使用傾向與 主觀使用效果的測量來代表該情緒調節策略之效果,卻忽略了並非每一個人都 能有效的調節情緒,如近來研究發現個體使用再評估策略的能力確實存在著個 體差異(McRae, Jacobs, Ray, John, & Gross, 2012; Troy, Wilhelm, Shallcross, &
Mauss, 2010),能力佳者相較於能力差者,能藉由再評估調節來減少較多負向 情緒,且報告較高的整體幸福感(McRae et al., 2012),以及在高壓環境下可幫 助抵抗憂鬱症狀(Troy et al., 2010)。此外,McRae 等人(2012)對再評估策 略使用傾向與情緒調節效果的相關研究發現兩者僅為低度相關,顯示了再評估 的客觀能力與主觀使用偏好間非全然重疊的概念,可推論傾向使用再評估策略 的個體不一定有好的使用能力、少用再評估策略的個體卻可能有好的使用能 力,因此,習慣使用再評估策略,但使用的實際能力不佳,可能使個體於運用 策略後仍有較高的情緒激發,進而干擾後續睡眠。
本研究預計測量再評估策略使用能力上的個別差異,並以實驗操弄在睡 前引發負向情緒,並引導個體使用再評估策略,以檢視再評估能力是否能預測 情緒引發後的情緒調節效果、睡前激發狀態,以及是否會持續使用再評估策 略,再進一步看到對於睡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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