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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再評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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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情緒調節策略中,分別屬於認知改變中的再評估策略與屬於反應 修正中的壓抑策略,因其定義明確、使用上具個別差異,且相較於其他情緒調 節策略更經常在日常生活中被人們所使用,是最常被選取作為探討與比較之情 緒調節策略(Gross & John, 2003)。雖然兩者的使用皆可有效的減少個體在情 緒引發後的臉部情緒表現與減少正向情緒感受(Richards & Gross, 2000),但 只有認知再評估能成功的減少個體內在感受到的負向情緒、與增加正向情緒經 驗,壓抑策略則可能維持或增加個體的負向情緒感受(Gross, 1998, 2002; Gross

& Levenson, 1993, 1997)。此外,雖然人們在因應生活中各種壓力事件時,會 使用各種不同的情緒調節策略,但其中以再評估策略被認為是最有效、與廣泛 被使用的情緒調節策略之一(Gross & Thompson, 2007)。

整體看來,再評估策略能有效幫助個體調節其負向情緒,與增進個體整 體適應狀況,其作用的背後機制、效果與應用性亦受各領域學者的關注,為值 得繼續研究與探討之方向。

第二節、再評估策略

一、 再評估情緒調節歷程

再評估策略,或經常被稱為認知再評估(cognitive reappraisal)策略,是 一種個體改變其認知形式以因應壓力與負向情緒的方法,透過對事件與情境之 認知改變,可建構出另一種潛在情緒情境,以減少原先情境對個體的情緒衝擊 與負向情緒感受(Gross, 1998; Lazarus & Alfert, 1964)。舉例來說,覺得朋友 今天的態度不友善時,推想可能是因為他今天心情不佳而不是不喜歡自己,進 而降低自己感受到的負向情緒;或以申請學校為例,人們可告訴自己到學校進 行面試是一個好機會來看看自己是否喜歡這個學校和環境,而不是認為面試是 反應出自身能力、價值的測試,當能以這角度去思考面試時便能使其減少焦慮 和緊張感。

人們對於事件的認知方式會回頭影響該事件在個體身上所引發的情緒經 驗,此為再評估策略於情緒調節策略上之作用機制。Markus 與 Kitayama

(1994)探討跨文化情緒之差異,認為情緒的產生會受到個體所處文化脈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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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因而在面對相同的情緒刺激,不同文化下之個體可能經驗到不同的情緒 與引發不同的行為。其研究顯示了個體本身文化脈絡會影響對刺激的固有解釋 方式,而透過再評估策略可跳離原本的認知框架,來重新解釋事件或刺激的意 涵,進而改變後續的主觀情緒經驗、生理反應以及相關的情緒行為。

二、 再評估情緒調節之效果

於情緒調節的作用上,過去研究已發現再評估策略可對不同情緒面向的 影響來增加個體的適應性,包括主觀情緒經驗與行為(Gross, 1998; Gross &

John, 2003)、週邊神經生理反應(Eippert, Veit, Weiskopf, Erb, Birbaumer, Anders, 2007; Ray et al., 2010; Stemmler, 1997)、其他與激發相關的生理指標

(Goldin, McRae, Ramel, & Gross, 2008; Hajcak & Nieuwenhuis, 2006; Ochsner et al., 2004; Urry, van Reekum, Johnstone, Kalin, Thurow, Schaefer, Jackson, Frye, Greischar, Alexander,& Davidson, 2006),以及可增加個體的社會適應(McRae et al., 2012; Ochsner et al., 2004; Ray et al., 2010)。

以實驗研究來看,再評估策略可降低個體在情緒誘發後的負向情緒經 驗、減少情緒相關行為。Gross(1998)以大學生樣本來比較不同情緒調節策略 對負向影片的效果,將受試者隨機分派至再評估組、壓抑組、或不對情緒作調 節的控制組,並給予不同指導語後透過影片來引發受試者的厭惡情緒。結果顯 示,主觀經驗方面,再評估組相較於控制組有較低的主觀厭惡感,但壓抑組則 與控制組無顯著差異;情緒表達行為方面,再評估組與壓抑組皆較控制組有較 少的情緒表達行為;生理反應方面,在觀看影片當下,壓抑組相較再評估組與 控制組有較高的交感神經反應(包括較高的膚電水平增加量、手指脈搏振幅減 少量與指溫減少量),影片後亦相較另兩組有較高的手指脈搏振幅與指溫減少 量,但無論影片中或結束後在身體動作與心跳上皆為與控制組有顯著差異。此 外,再評估組與控制組在影片中與結束後的生理反應皆相似。

然而,其他研究發現個體使用再評估策略時,除了可減少情緒經驗與行 為反應,亦可減少情緒相關生理反應。如 Stemmler(1997)發現人際激怒情境 中請受試者使用再評估策略相較於無使用者有較低的舒張壓(diastolic blood pressure);Hajcak 與 Nieuwenhuis(2006)發現使用再評估策略後的受試者再 觀看情緒圖片時,其對情緒強度敏感的後期正向電位(late positive potent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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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P)有較小的反應,且此下降反應與自評情緒強度的降低成正相關,顯示了 再評估策略可使個體以更中性的方式去經驗外在負向的情緒刺激;Eippert 等人

(2007)研究中以 24 位女性受試者為樣本,請受試者觀看與威脅相關的圖片刺 激並重新解釋圖片來增加(up regulation)或減少(down regulation)所感受到 的情緒,結果發現當受試者被要求進行再評估以減少其情緒感受時,相對於單 純觀看圖片時,受試者會有較低的驚嚇時眨眼反應與皺眉肌活動;Ray 等人

(2010)以國際情緒圖片系統(International Affective Picture System, IAPS)的 負性與中性情緒圖片進行操弄與比較,以 53 位女性受試者為樣本,並請受試者 重新解釋圖片來增加或減少所感受到的情緒。結果發現,無論是面對負性或中 性圖片時,當受試者被要求進行再評估以減少情緒感受時,受試者皆會有較低 的情緒生理與行為反應(如:驚嚇眨眼與皺眉肌活動)。

因再評估策略被認為會涉及到認知活動的運作,過去研究比較使用再評 估策略與其他策略後的認知作業表現,結果發現在進行情緒調節後,使用再評 估策略的受試者相較使用分心策略者在叫色作業(stroop test)上有較長的作業 反應時間(Sheppes & Meiran, 2008);另一項研究中則探討情緒策略使用與自 我耗盡模式關係,是否使用策略會耗損其自我認知資源,結果顯示使用壓抑策 略者較使用再評估策略者會報告經驗到較長的影片觀看時間,而使用再評估策 略者與單純觀看者皆能準確評估所經驗的影片時間(Vohs & Schmeichel, 2003)。整合來看,再評估策略使用相較於控制組未耗損更多自我控制資源,

顯示其於負向情緒調節同時仍可維持認知作業表現,但是再評估策略相較分心 策略使用後有較差的認知作業表現,顯示使用再評估策略所涉及之認知活動可 能使個體延遲對其他認知作業的反應。

近年來,透過腦照影技術來測量個體使用再評估時的腦區反應,更清楚 地呈現了再評估歷程中認知活動的涉入與發生時機。Ochsner 等人(2004)則透 過功能性核磁共振造影(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檢驗情緒 再評估策略下的腦部功能反應,研究結果顯示在使用策略以降低負向情緒後,

可觀察到負責計畫執行的前額葉區域(prefrontal)更為活化,而代表情緒激發 的杏仁核區域(amygdala)活動降低;Eippert 等人(2007)的研究亦發現使用 向上與向下再評估來增加或減少負向情緒時都會涉及前額葉區域的活動,顯示 了再評估歷程中會有認知運作的涉入;Goldin 等人(2008)將時間切割來更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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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的去探討再評估歷程中的腦區活動變化,結果發現再評估(0–4.5 秒)前期時 的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 PFC)、眼眶額葉皮質(orbital frontal cortex, OFC)活動量增高,前期的額葉活動增加與再評估後期(10.5–15 秒)的杏仁 核、腦島(insula)顯著降低的活動量成相關,且再評估較壓抑策略有較高的前 期額葉活動。然而,Urry 等人(2006)檢視年長者在情緒調節時所涉及腦部活 動區域時,其研究中請 62 到 64 歲的老人受試對情緒圖片進行再評估調節,並 測量其腦部活動與體內一週的可體松(cortisol)濃度,其結果未如預期,使用 再評估策略後未產生較高前額葉區域活化反應與較低杏仁核區域活化反應的明 顯模式,但有較低杏仁核區域活化反應的個體相對在腹內側前額葉皮層

(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VMPFC)有較高活化反應,且這群受試者在一 週內有較高的可體松濃度變化,顯示了再評估策略於腦部活動及內分泌上存在 個體差異的影響,但是受試者的年紀也使推論無法排除個體發展差異之限制。

整合上述研究結果,可知使用再評估策略為有效、且具適應性的情緒調 節策略,可有效降低主觀負向情緒、周邊情緒生理反應,以及對情緒刺激的反 應性。以認知歷程來探討其作用機制時,當個體使用再評估策略來改變對情緒 刺激的詮釋時,其負責計畫與組織的前額葉腦區域會受到活化,並帶動反應情 緒激發狀態的杏仁核腦區活動下降,使負向情緒經驗減少。當個體進行再評估 時需要耗損部分的認知資源,然而當情緒調節完成後,個體將不再需要認知運 作,且前額葉的認知活動反應量亦會隨之下降。

三、 再評估策略與夜晚睡眠間關聯

倘若再評估在白天的情緒調解是較為有效的方式,是否於睡前亦為有效 的情緒調節方式?過去文獻中,對於再評估策略於睡前的效果研究主要來自探 討失眠者與正常睡眠者在睡前認知控制因應策略上差異的相關研究,研究中主 要以思維控制問卷(Thought Control Questionnaire, TCQ)來測量個體有多頻繁 使用特定策略來處理其思緒(Ellis & Cropley, 2002; Harvey, 2001; Ree et al., 2005)。近年來,隨著對情緒調節的重視,情緒調節策略的相關研究逐年增 加,但於直接探討再評估策略與睡眠關係的研究仍為少數,而以類似問卷來探 討再評估策略使用傾向與睡眠間關聯性的研究,目前僅有Fernandez-Mendoza等

倘若再評估在白天的情緒調解是較為有效的方式,是否於睡前亦為有效 的情緒調節方式?過去文獻中,對於再評估策略於睡前的效果研究主要來自探 討失眠者與正常睡眠者在睡前認知控制因應策略上差異的相關研究,研究中主 要以思維控制問卷(Thought Control Questionnaire, TCQ)來測量個體有多頻繁 使用特定策略來處理其思緒(Ellis & Cropley, 2002; Harvey, 2001; Ree et al., 2005)。近年來,隨著對情緒調節的重視,情緒調節策略的相關研究逐年增 加,但於直接探討再評估策略與睡眠關係的研究仍為少數,而以類似問卷來探 討再評估策略使用傾向與睡眠間關聯性的研究,目前僅有Fernandez-Mendoza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