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研究參與人員
壹、研究者的位置
從前面的質性研究中看到,訪談是一個社會互動與展演的過程,因此要先去 思考研究者自己站在怎樣的位置上與人進行交流與分享,並檢視和參與者之間的 關係為何。
成虹飛(1999)指出研究者進行質性研究時,與被研究者之間會有四種關係,
分別是主客對立關係、傳譯的關係、啟蒙的關係和分享的關係。在主客對立關係 中,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間的界線清楚,遵循一套標準的理性科學研究方法,因 此是呈現上下對立的關係。在傳譯關係中,研究者可以在投入的田野中展現熱情,
主要是要將在田野中的聲音傳達出來讓外界聽到,因此仍須壓抑部分的情感以免 影響到田野「真實」的聲音。啟蒙關係受到批判理論的影響,認為研究本身究是 一種實踐(praxis)、一種行動。研究過程本身究是一個目的,重要的是研究者可 以讓其他參與者獲得自我解放的知識與力量。分享的關係是受到哲學的詮釋學的 基礎影響,是主體和主體間的生命分享與了解。也就是說,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 間的界限模糊,彼此既是研究者,也是被研究者。
潘慧玲(2003)從研究決策權、研究對象、研究者角色與參與者角色的角度 切入,指出研究關係可以分成以下四種:上下不對等關係、平等對待關係、合作 關係和互惠關係。上下不對等關係受到實證主義的影響,研究目的在找尋真相,
建立通則,因此,研究者與被研究者是分離且有上下關係的。平等關係受到詮釋 學的影響,重視主體經驗,在於忠實傳達不同的聲音,為避免研究者會涉入破壞 現場,因此研究者以平等關係對待參與者,改變現況不是他主要的目的。但在這 關係中,參與者可以扮演較高的積極度,研究主導權仍在研究者手上。合作關係 屬於行動取向,研究者進入田野,和參與者合作,其目的是要改變現狀,兩者是 合作夥伴的關係。互惠關係是實踐取向和後實證主義的影響,研究本身就是一種 實踐(reaserch as praxis),透過研究可以發揮增權賦能的功能。這四種研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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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中的婢女向人行禮的樣子(其實我壓根根本不記得我有做過這件事),從此,
全班開始以「人妖」作為綽號取笑我。其實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人妖」是什麼,
一開始以為是可以變男變女的人,覺得這非常的酷,因為我也想要這樣(當時有 一部漫畫叫亂馬 1/2,主角就是可以變男變女)。後來,我才漸漸明白這個詞是用 來嘲諷人「不男不女」的樣子。儘管他是一陣一陣的,但是我記得我非常的不堪 其擾,好幾次都會和同學生氣。
在國一時,有一次印象很深刻,我們下課在玩鬼抓人,原本很開心的在走廊 上奔跑抓人,跟我玩的也大多數是同班同學,但是因為他們被我抓到時會叫「死 娘娘腔別抓我」、「死人妖」等話,我當下覺得非常難受,翻臉走人。我當下走到 導師室,氣憤得跟導師說,一邊說一邊哭。當時我的導師說:「也許你長得比較 秀氣,動作又比較女性化,因此那些人才會這樣說。」當下,我突然不是難過,
反而覺得難道長得秀氣這樣也不好?為什麼女性化的動作不行?我就是喜歡這 樣呀,為什麼大家要這樣說我?也許是導師有處理,又或者是他們是真心道了歉 認錯了,抑或是在國中階段的功課壓力一天天中的情況下,好成績與好學生的光 環保護了我,而這後續的事我竟然已經沒有了印象,但像這樣的事情漸漸沒再發 生了。
在高中時期,我念的高中雖然男女生都有收,但是分班依然是男女分開。這 是我第一次在一個純男生的班級裡。剛進去的我很擔心會重演國中的事件,但很 幸運的,並沒有發生,反而跟班上同學相處得還不錯。高二時,重新分班,也在 老師的指導下和班上兩位同學一起組隊代表學校參與地理奧林匹亞比賽。但事實 上我們這組還有一位義務幫忙的同學,即使沒有在名單上(一組限制三人),在 整個比賽的幾個月裡都跟著我們一起參與製作,因此一起建立了「革命情感」。 在那次比賽過後,那個幫忙的同學傳著簡訊向我們這組的同學告白。這時候才知 道,他會這麼熱心地參與我們的製作,其實是想多接近他一些。對於這樣的發展 我真的有點意外,因為我真的一點也沒察覺出來。但是,這卻是他災難的開始。
被他告白的男生在班上其實頗有人氣,他將簡訊給了其他同學看,最後,其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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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知道這件事。與被告白的男生較好的那些朋友總是不時在言談中說著「他實 在很噁心」、「接到這簡訊簡直是我的噩夢」等話語,在他經過的時候總講得特別 大聲。那陣子,告白的男生在這樣的氣氛中,他總是不待在班上,下課就走得遠 遠的,也沒有任何人在他身邊。我看著他,有時想說些什麼卻也不敢說,事實上,
班上沒有人敢接近他,久而久之,他就和班上漸行漸遠,甚至在畢業紀念冊上他 不願意提供任何一張他自己的照片。過了一些時間,也許玩膩了,也很少再提起。
我開始跟他說上些話,但都是討論音樂的事,他的管樂隊在我國樂社的旁邊,我 們總還有些話可以聊,只是,我們在那段高中的歲月,從沒有講過他去告白這件 事。
在我念書的那個時期,關於性別與同志的資源並不是沒有,有書籍、雜誌,
甚至台大的椰林風情、KKCITY 等 BBS 網站都已經出現,但對於現場同志而言,
要的其實是一種陪伴。在多年後我與高中這位因告白而出櫃的同學連絡吃飯時,
才有這個勇氣問起當年這件事。他說:「到現在還是很傷。」他說得很輕很輕,
但是卻讓人覺得無比的沉重。他幾乎不想回憶那個時期,寧願就讓高中的時間,
尤其在我們班的時間,當做空白。
在做這個研究的過程中,我一直想到這件事,以及當初我沒有幫他的過去。
身為一個研究者,在這份研究裡,我不想只是研究者的身分。在我與參與者的互 動中,除了前述的平等關係,我希望更是一個互惠的關係。我既是研究者也是參 與者,我在這個過程中看到以前的同學,透過這個研究讓他們的生命經驗被看見 外,也希望能給予他們更多正面支持的力量。這些霸凌的過去也許都是負面且傷 心的經歷,參與者透過訪談時整理經驗,發現自己過去的脆弱,並能從現在成長 的狀態對過去的經驗有新的體驗和認知,獲得更多的力量。同時,集結所有人的 故事會發現,大家原來都有共通的過去,自己並不孤單,也給予許多在現場的同 志學生一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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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研究參與者
根據研究問題,本研究討論校園中的男同志學生因為性傾向遭到霸凌的情形,
因此聚焦在性傾向而非性別氣質的霸凌。兩者的差異在於出櫃與否,因此參與者 必須是因為在校園中出櫃(不論主動或被迫)而遭到霸凌的情況。同時,在前章 的文獻討論中也指出中學時期的青少年在找尋自我認同過程中,所承受的壓力最 大,資源也不比成年同志來得多,因此,研究參與者的霸凌情形限縮在中學時期,
即國、高中階段。
在找尋研究參者方面,因為男同志身分具有其隱密性與敏感性,因此無法採 取一般的抽樣方式進行挑選,只能尋找有意願的人自行前來。研究者一方面透過 同志諮詢熱線協助,透過訪談邀請書的邀約,請熱線幫忙轉貼與轉發,並詢問可 能有意願的人選。另一方面,研究者透過身邊友人與同志朋友協助,以滾雪球的 方式找尋參與者。
事實上,在找尋的過程中並不順利,有許多朋友所介紹的男同志朋友因為覺 得過去那段時間太過於痛苦,沒有準備要再次訴說那過程,因而放棄。有些朋友 所介紹的參與者比較偏向性別氣質,並未在校園中出櫃,因此不能做為研究的受 訪者。另外,其中一位是女同志,但因為本研究僅找到她一人,沒有其他可以參 照的女同志經驗,加上研究目標限制於男同志,因此放棄。
目前經過熱線和朋友介紹的受訪者有八位,但經過初步的詢問,有些人仍然 是以性別氣質為主,性傾向的霸凌反而沒有,甚至在出櫃之後霸凌現象反而減少。
因此最後留下與本研究相關的參與人員有四位,參照表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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