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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於筆者心力,本論文只能「初探」《思高聖經》中瑪利亞相關的文本片 段,並未窮盡所有相關經文。根據筆者初步觀察,其他本論文未及提及的瑪利 亞相關經文,《思高聖經》的翻譯和詮釋立場大致和本論文已分析的經文雷 同。但若有機會進一步分析,一定能發現更多重要的翻譯議題,並能更深挖掘 譯釋者對於瑪利亞細緻的詮釋觀點。以下筆者會先簡要說明《思高聖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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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幾處論文中未提及的重要瑪利亞文本片段,以及其它有待進一步研究的議 題,希望能供後繼研究者參考。最後,筆者會說明對《思高聖經》全面修訂的 期望,並陳明研究過程中的省思。

路加福音一到二章是整部新約中關於瑪利亞最豐富的直接記載,有許多值 得分析之處,在此筆者願特別一提路 2:25-35 西默盎向瑪利亞發出的預言。當 若瑟與瑪利亞按法律將嬰孩耶穌獻於聖殿時,西默盎進前來,不只在頌讚天主 時發出默西亞預言,又轉向瑪利亞,說道:「看,這孩子已被立定,為使以色列 中許多人跌倒和復起,並成為反對的記號──至於你,要有一把利劍刺透你的 心靈──為叫許多人心中的思念顯露出來(路 2:34-35)。」在處理這段譯文 時,《思高聖經》前後版翻譯都將關於瑪利亞的預言置於破折號間,這與思高譯 釋者翻譯時參考的考證版希臘文聖經標點使用方式有關。於是,按照譯文的邏 輯,耶穌被立定,將影響多人的內心狀態──包括瑪利亞內心的狀態──而瑪 利亞內心的狀態,與下文的人心被顯露,並無直接因果關係,而是都受耶穌所 影響。不過,譯釋者雖然如此處理譯文,其聖經詮釋卻不跟隨譯文的邏輯,反 而從初版直到 1968 年的合訂本中,都堅持藉由母子共同受苦,瑪利亞也參與了 救贖工程,一同將人心顯露出來。《思高聖經》這一詮釋邏輯與若 19:25-27 相 同,在聖經註釋中也把兩處經文做出連結。在路 2:34-35 中,《思高聖經》顯現 出譯文與聖經註釋上的矛盾,這點值得進一步探討。

宗徒大事錄與路加福音的作者相同,這卷書的首章出現關於瑪利亞生平最 後一段記載:耶穌升天以後,耶穌的門徒、好些婦女、瑪利亞、耶穌的兄弟,

都聚集在耶路撒冷的某一樓房中「同心合意地專務祈禱(宗 1:14)。」這段經文 的翻譯並沒有特別值得討論的部分,但在聖經註釋上,直到 1968 年的合訂本,

思高譯釋者都堅持:「有聖母瑪利亞共同熱切祈禱,必定發生特殊的效力(頁 1685)」。按宗徒大事錄上下文,我們看不出宗徒大事錄作者意圖將瑪利亞的地 位高舉過其他一同祈禱的門徒,但譯釋者對這一經文片段的詮釋邏輯同若 2:1-12 一般,將瑪利亞的轉禱效力,詮釋進文本之中。這一詮釋方式與原宗徒大事 錄作者書寫意圖呈現的差距,是值得探討的議題。

除了關於瑪利亞生平的直接記載外,《思高聖經》如何將瑪利亞學的意涵詮 釋進新舊約其他文本之中,也是十分值得分析的題目。本論文僅於分析瑪竇福 音的厄瑪奴耳預言時,一併分析了依 7:14,但在此筆者也願稍微著墨《思高聖 經》對於創 3:15 和默 12 章的翻譯與詮釋。創 3:15 常被稱為「原始福音」,這是 因為自早期教父以降,基督教神學家便一致認為這段預言含有默西亞意涵。創 3:15 在《武加大譯本》的譯文中有著名的代名詞誤譯,而思高譯釋者在 1948 年 的《梅瑟五書》中譯之為「我要將仇隙至於你和女人之間,使你的後裔和她的 後裔彼此為仇。女人的後裔要踏碎你的頭顱,你要力圖傷害她的腳跟(底線惟 筆者所加)。」1968 年合訂本除了將譯文改的更貼近原希伯來文語法外,也醒 目地將受《武加大譯本》影響的「『她』的腳跟」改譯為「『他』的腳跟」。這一 譯文改變似乎標明思高譯釋者徹底與天主教會傳統中的瑪利亞踐踏虺蛇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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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裂,然而,當我們再看合訂本的聖經註釋時,我們又看到「……因〔瑪利 亞〕與基督的密切結合,她也踏碎了魔鬼的頭顱。聖母始胎無玷的道理,由此 處已露曙光(頁 13)。」於是,《思高聖經》雖然將譯文改為貼近原文,註釋內 容卻不直接跟隨譯文邏輯,乃是力圖與傳統瑪利亞學的詮釋相容,甚至由此帶 入以下詮釋邏輯:瑪利亞踏碎魔鬼的頭顱,可見瑪利亞完全戰勝魔鬼,可見瑪 利亞始終全然無罪,是為始胎無玷的道理在經文中的初次展現。筆者認為創 3:15 對於進一步研究《思高聖經》前後版在翻譯與詮釋中轉向之處與始終堅持 之處,是很好的切入點。

默示錄是學者公認極為難解的書卷,於是,在整卷書的脈絡中該如何理解 默 12 章,該章本身的內容又應如何被理解,便成為極為複雜的議題。默 12 章 由三大段落構成:首先是 1-6 節,天上出現了一個女人和一條紅龍的異兆,女 人產下孩子後,孩子隨即被提到天主面前,女人則逃到曠野;接著是 7-12 節,

在天上,彌額爾率天使與紅龍和牠的使者交戰,紅龍不敵,被摔到地上,於是 天上響起凱旋歌;最後是 13-18 節,紅龍被摔到地上後,就去追趕生男嬰的女 人,又去攻擊她其餘的後裔。《思高聖經》在這一章中值得探討的議題,主要 不在譯文,而在譯釋者如何詮釋其中的象徵元素。思高譯釋者正確地指出,學 者對於默 12 章中這位「女人」的詮釋方式主要分為三派:單單象徵教會;主要 指教會,間接指瑪利亞;主要指瑪利亞,間接指教會。譯釋者在早期和改版的 合訂本中始終堅持第三種詮釋方式,不過當今愈來愈少聖經學者採用這種詮釋 方式。默 12 章是進一步研究《思高聖經》對於新舊約中象徵符號的詮釋方式,

很好的切入點。默 12 章中稱大龍為「那遠古的蛇(12:9)」,又說「那條 龍……去與她其餘的後裔……交戰(12:17)」,使這段文本的象徵符號值得再 與創 3:15 對照觀看,《思高聖經》對於兩者的詮釋也值得對照分析。

還值得一提的是,本論文專注於《思高聖經》選擇呈現出的瑪利亞學詮釋 方式,而未分析那些遭《思高聖經》排除的傳統瑪利亞學詮釋。其中,思高譯 釋者分析雅歌時,完全排除了新娘與瑪利亞之間的象徵類比,這頗為值得注 意,因為默示錄的作者在結尾的 21 章,明確連結教會與新娘間的象徵關係;而 思高譯釋者又依傳統的詮釋方式,連結瑪利亞與教會間的象徵關係;由此,瑪 利亞與新娘間的象徵關係便隱然成形。於是,《思高聖經》何以排除教會傳統 詮釋雅歌時,讀入的瑪利亞學思想?《思高聖經》對於象徵符號的詮釋界線為 何?《思高聖經》選用和排除的教會傳統又分別為何?這能夠更細微的顯示何 種《思高聖經》的詮釋立場?

最後,本篇論文集中討論《思高聖經》的正文經文與隨文聖經註釋,附文 本的部分僅連帶提及序文幾處值得注意的地方、幾則經文大小標題、幾篇書卷 引言與書末附錄。不過,如果採用完全不同的研究視角,也許也會很有意思,

例如:將附文本置於研究重心;探討正文與附文本之間的比重;探討書卷序文 與書卷經文詮釋立場的關係,及前者如何引導讀者理解後者等。本篇論文以瑪 利亞相關經文為研究《思高聖經》詮釋方式的主軸,後繼的研究者也可以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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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聖餐禮相關經文、教會建制相關經文等研究主題切入研究,甚至可以考慮挑 選《思高聖經》中的某一書卷,完整分析其中正附文本的詮釋互動。

以上這些是筆者想到,卻力有未逮的研究議題,有待將來的研究者進一步 挖掘。而在研究的尾聲,當筆者重新省思起意研究的動機時,就迫切地期待

《思高聖經》的全面修訂能早日展開。筆者開始閱讀《思高聖經》時,常以所 熟悉的《和合本》當作檢視的基準點,由此注意到這兩部聖經中分歧的瑪利亞 形象。這兩部至今仍作為天主教會和更正教會界最具代表性的中文聖經,就是 一般華文讀者對於這兩大基督教分支的聖經詮釋立場的認知。在研究過程中,

筆者一方面對於自身習用的《和合本》有了新的批判與省思;另一方面驚訝地 發現,原來天主教中文官方《思高聖經》的詮釋方式,是許多當代天主教聖經 學者早已捨棄不用的!

筆者在第貳章中曾提及《思高聖經》的歷次修訂,雖然修訂後的譯版並不 在筆者分析範圍內,但筆者簡單比對過瑪利亞相關經文後發現,2000 年和 2015 年兩次修訂過的聖經譯本都和 1968 年合訂本無甚差別,可能只有字句的些微調 整,聖經註釋的內容可以說是一模一樣。《思高聖經》在修訂上的停滯,和已 歷經多次顯著修訂與調整、且都尚在持續修訂過程中的兩大天主教英文版聖經

《耶路撒冷聖經》(Jerusalem Bible)與《新美國版聖經》(The New American Bible),歷程殊異。

天主教會於二十世紀間,逐漸接納現代考證學的研究方法,而這些研究方 法,試圖透過語言、歷史、社會研究、文本分析等方式,把各書卷作者書寫時 的意圖更細緻地呈現出來。其中的研究結論,可能會和讀者甚至是翻譯聖經的 譯者,未經分辨地帶著自身的文化和價值觀去閱讀文本時,對文本做出的理解 大不相同。在各個方面持續深進的現代考證學研究,必然不斷挑戰天主教會詮 釋聖經時做出更細緻的回應,也就必然使教會有持續修訂聖經的必要。筆者在 本篇論文的研究中,主要展現《思高聖經》如何在詮釋瑪利亞相關經文時,將

天主教會於二十世紀間,逐漸接納現代考證學的研究方法,而這些研究方 法,試圖透過語言、歷史、社會研究、文本分析等方式,把各書卷作者書寫時 的意圖更細緻地呈現出來。其中的研究結論,可能會和讀者甚至是翻譯聖經的 譯者,未經分辨地帶著自身的文化和價值觀去閱讀文本時,對文本做出的理解 大不相同。在各個方面持續深進的現代考證學研究,必然不斷挑戰天主教會詮 釋聖經時做出更細緻的回應,也就必然使教會有持續修訂聖經的必要。筆者在 本篇論文的研究中,主要展現《思高聖經》如何在詮釋瑪利亞相關經文時,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