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方法：內容分析法與文本分析法

本研究欲使用內容分析法（Content analysis）作為篩選文本資料之方法，主 要透過內容分析法分類、統計《聯合報》自 1950 年至 2016 年以「印尼」為報導 主題之新聞。然而，內容分析雖能提供我們對一現象的了解，卻難以更深入地分

76 夏曉鵑（2001），頁 153-196。

77 張錦華（1994）《媒介文化、意識形態與女性——理論與實例》台北：正中。頁 37。

析文本。故本研究使用文本分析法（Textual analysis），分析篩選後的新聞報導，

以掌握文本背後之現象脈絡與社會意涵。

Barelson（1952）認為「內容分析是一種研究技術，以客觀、系統和量化的 方式，來描寫明顯的溝通內容。⁷⁸」Fiske（2004）對內容分析的定義是「以確定 與計算內容的關鍵單元（key units）為其方法論基礎而對訊息中顯性內容的出現 頻率所做的分析。⁷⁹」簡言之，內容分析就是對文獻的內容加以分類，再把每一 類出現的頻率與文獻發生的時間、人物、情境進行相關性分析。⁸⁰內容分析法的 重要功能之一是，產生一種文化指標，能夠指明信仰、價值、意識形態，或是其 他文化系統之狀態，能夠反映出團體、機構或是社會的文化模式。⁸¹此為本研究 使用內容分析最重要的原因。Earl Babbie（2013）認為內容分析法是關於各種人 類交往傳播紀錄的研究。如書本、雜誌、網頁、詩詞、報紙、歌曲、繪畫、演 講、信件、電子郵件、BBS 上的訊息、法律與規章，以及其相關的任何元件或收 藏品。⁸²因此，內容分析法常用於回答「誰說了什麼、對誰說、為什麼說、如何 說，以及產生什麼效果？」這樣典型的研究問題。Robert（1989）認為內容分析 法有三種用途⁸³：

1. 適用於文化、社會結構與社會互動，三者交會的實質問題。

2. 用於實驗設計上，可以產生「應變數」（dependent variables）。

3. 用來研究小團體，因為小團體可視為社會的縮影。

由此可見，內容分析法可說是一種描述與詮釋某一社會或社會團體的方法

78 Barelson, Bernard(1952). Content analysis in communication research. Glencoe, Ill.: Free Press. 轉引 自徐振國（2015）〈內容及文本內容分析〉。瞿海源、畢恆達、劉長萱、楊國樞主編（2015）《社 會及行為科學研究法：質性研究法》台北：東華書局。頁 284。

79 約翰．費斯克（John Fiske）等編撰，李彬譯注（2003）。頁 57。

80 石之瑜（2003）《社會科學方法新論》台北：五南。頁 199-200。

81 Robert P. Weber 著，林義男、陳淳文譯（1989）《內容分析法導論》台北：巨流。頁 6。

82 Earl Babbie 著，林秀雲等譯（2013）《社會科學研究方法》台北：新加坡商聖智學習。頁 425。

83 Robert P. Weber 著，林義男、陳淳文譯（1989）。頁 11。

84，呼應本研究之研究目的與問題意識。

使用內容分析法首先要確定分析單位，找出研究所需之關鍵字，並賦其意 義，接著開始計算與編碼，最後分析所得數據所呈現的結果，例如 Earl Babbie

（2013）說明的一個實例：R. Stephen Craig（1992）選取了自 1990 年 1 月 6 日到 14 日若干時段中 2,209 個電視廣告的樣本，研究電視廣告中性別的刻板印象，該 研究依循內容分析法的研究步驟，研究發現廣告中女性最常出現在白天，男性最 常出現在晚上，男性與女性被描繪的方式以及出現的場景也有差異。⁸⁵內容分析 法可用於分析電影關鍵字眼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及態度，研究者將關鍵詞出現的次 數記錄下來，再對出現次數進行分析；也可用於分析廣告所透露出的意識形態，

紀錄男性及女性在不同類型廣告中出現的次數，再對其數據進行分析。郭及天

（2001）利用內容分析法，以《中國時報》、《聯合報》及《中央日報》作為研究 文本，分析自 1958 年至 2001 年我國第一夫人宋美齡、蔣方良、曾文惠、吳淑珍 在報紙中的形象；謝敏芳（2004）使用內容分析法分析外籍勞工報紙形象之趨 勢，以《中國時報》、《聯合報》及《中央日報》作為研究文本，分析自 1986 到 2003 年，此三份報紙在其形式和內容報導上進行差異比較；張哲溢（2005）以內 容分析法為研究方法，分析自 2001 到 2004 年《中國時報》與《聯合報》的小學 教師之正負面形象。

以上研究皆呼應了內容分析法宗旨，以客觀、系統、量化的方式進行研究，

研究者計算的是研究者選定的關鍵字次數，接著讓數字自己說話，也就是文本的

84 Catherine Marshall, Gretchen B.Rossman 著，李政賢譯（2006）《質性研究—設計與計畫撰寫》

台北：五南。頁 147。

85 該研究發現在任何一個時段，男性比例上較女性更有可能被描繪為名流、專家等，而女性則有 很高比例被描繪為訪員／示範員、家長／配偶，或是性對象／模特兒。描繪女性的場景多半在家 庭中，而男性則在家庭之外。該研究詳細步驟與探討詳見 Earl Babbie 著，林秀雲等譯（2013）。

頁 438-440。

顯性內容（manifest content）⁸⁶。然而，由於內容分析法強調科學客觀的量化分 析，研究者往往會忽略資料本身的現象脈絡，甚而導致如王石番（1992）所言，

有些研究者便會誤以為內容分析只是在計算某種特質，如數一數文字、顏色和特 徵等⁸⁷，而忽略了文本中的隱性內容（latent content）⁸⁸。游美惠（2000）認為內容 分析法這種客觀的科學研究，數字的紀錄與呈現雖是研究的基礎，但卻不能視之 為分析的充分條件，訊息的內涵本身不僅不能棄置於一方，更需要去探索與深 究。⁸⁹換言之，若只用內容分析法作為研究方法，便容易落入只著重記錄數字、

分析數據的窠臼，而停留在文本的單一面向卻忽略回到文本內容觀察文本脈絡。

有別於量化內容分析，柯拉考爾（Siegfried Kracauer）大力提倡質化、詮釋 學式、或人文取向的質化內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他認為量化研 究充其量只能當作進行質化分析所採用的補充資料，而量化分析的解釋力不足源 自其研究方法的限制，亦即，當分析者企圖由先拆解文本，將文本視為可供測量 的單位（字眼、表現、陳述等），從而建立文本的意義時，事實上便已經搗毀他 們所要研究的客體。⁹⁰如同游美惠（2000）所認為，研究者在使用內容分析法 時，似乎都太注重在文本圖文內容的靜態面向，其中的結構關聯性與互動因此而 易被忽略，因此，要做到「爬出文本之外」（to “climb aboard”the text），掌握

「未書寫出來的部分」（“unwritten”part of a text），則需要仰賴其他取徑互相配 合。⁹¹

本研究欲探究《聯合報》自創報以來所建構的「印尼」形象為何，在不同階

86 顯性內容在內容分析上，指溝通內容所包含的具體詞語，用以與隱性內容區分。詳見 Earl Babbie 著，林秀雲等譯（2013）。頁 432。

87 王石番（1992）《傳播內容分析法》台北：幼獅。頁 5-6。

88 隱性內容與內容分析有關，指的是溝通背後所潛藏的意義，不同於顯性內容。詳見 Earl Babbie 著，林秀雲等譯（2013）。頁 433。

89 游美惠（2000），頁 13。

90 Jensen & Jankowski 著，唐維敏譯（1996）。頁 175-176。

91 游美惠（2000）。頁 16。

段所建構的形象有何不同、為何不同，從印尼和台灣的歷史脈絡剖析其形象之建 構。內容分析法能夠提供系統化的資料作為討論的基礎，但若只使用內容分析 法，並無法回答本研究的核心問題，故本研究除了內容分析法外，亦使用文本分 析法，試圖突破內容分析法無法處理文本潛隱內容之限制，亦力求掌握分析文本 之深度。

文本分析原本借自文學研究，爾後成為文化研究的重要研究方法，將解讀

「文本」的方式應用在「解讀文化產品、社會實踐、社會機構」，尤其能夠用來 進行對大眾媒體產品的解讀。⁹²簡單來說，文本分析法就是對文本內容進行分析 與詮釋。文本內容必須被視為「一個具有意義的整體」，因此分析就像其他解讀 行為一樣，必然涉及詮釋的動作。⁹³文本是可以很敏銳地感應到社會的變動過程 和多樣性，所以文本分析可以提供一些很好的社會變遷指標。⁹⁴最常見的文本分 析便是對電影、小說、媒體等文本進行闡述與解讀，探析文本內的文化與社會意 涵，並在特定意識形態與歷史背景中探析文本的定位。文本分析能夠避免斷章取 義的缺點，更能深入掌握文本的內外因素，包括上下文脈絡與社會情境脈絡，適 切詮釋文本的社會意涵。⁹⁵游美惠（2000）認為社會研究應利用多樣研究方法交 叉檢視文本，而文本分析可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內容分析法之不足。

王雅玄、彭致翎（2015）在其文〈美國教科書眼中的臺灣意象——他者論述 分析〉中，使用文本分析法發現研究文本中所呈現的臺灣意象有三大焦點：臺灣 高度經濟發展的國家意象、中國相關論述中的臺灣意象、臺美關係中的臺灣意 象，該研究發現，臺灣意象皆以「大中國的觀點」論述之，在地理方面再現「依

92 Graeme Turner 著，唐維敏譯（1998）《英國文化研究導論》台北：亞太圖書。頁 100。

93 Jensen & Jankowski 著，唐維敏譯（1996）頁 176。

94 Fairclough(1995).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The Critical Study of Language. London and New York:

Longman. 轉引自游美惠（2000），頁 20。

95 游美惠（2000），頁 22。

附中國」之論述，歷史方面是「分裂中國」，而政治文化方面則展現「脫離中 國」，經濟方面則呈現「超越中國」之意象。除此之外，在文本分析法之外，該 研究使用他者論述，藉由不同角度批判思考交叉檢視文本，發現美國教科書亦隱 含對臺灣的他者刻板印象。該研究對於本研究之啟示有兩點，一為文本分析法之 運用方法，二為呼應本研究不只使用一個研究方法之因，藉由不同研究方法交叉 檢視文本，使研究者得以從多樣視角閱讀文本，爬出文本之外，揭露文本的隱性 內容。

內容分析法能夠研究一段長時間的文本，並對文本進行分類與量化，從而解 釋不同歷史之現象，故本研究使用內容分析法篩選研究文本。然本研究之問題意 識在於試圖分析各階段「印尼」形象建構之社會因素，上述已提及內容分析法不 足之處，須透過文本分析，跳脫「讓數字自己說話」的層次。文本分析的內涵可 以幫助提醒其他質化研究者，儘管資料蘊藏無數的資訊，但是它們終究只是文 本，必須經過分析與詮釋，才能真正幫助研究者了解其中資訊。⁹⁶文本分析之內

內容分析法能夠研究一段長時間的文本，並對文本進行分類與量化，從而解 釋不同歷史之現象，故本研究使用內容分析法篩選研究文本。然本研究之問題意 識在於試圖分析各階段「印尼」形象建構之社會因素，上述已提及內容分析法不 足之處，須透過文本分析，跳脫「讓數字自己說話」的層次。文本分析的內涵可 以幫助提醒其他質化研究者，儘管資料蘊藏無數的資訊，但是它們終究只是文 本，必須經過分析與詮釋，才能真正幫助研究者了解其中資訊。⁹⁶文本分析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