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共的下場：蘇卡諾政權的崩塌

既然中印建交，目前不可能成為事實，將來情況是否會改變？印尼與匪關係 會不會斷絕？這是決定中印兩國關係的關鍵問題。根據印尼問題專家們的意 見，這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但是可能需要經過一段相當時間，才會 發生變化。……(聯合報 1967 年 05 月 08 日 02 版)

1960 年代的新聞報導清楚地劃分出了親共與反共的分界線，印尼在蘇卡諾時 期的親共傾向亦展露無遺，雖然在報導中並沒有將印尼視為敵人之敘述，但仍明 顯看出我國與美國為首的西方站同一陣線之立場。印尼對共產的態度牽動著冷戰 背景下的國際關係，更牽動了國內的政治、經濟及百姓生活，不論面向國內或國 外，「共產黨」都是一相當大的變因。

二、 親共的下場：蘇卡諾政權的崩塌

1960 年代新聞報導數量居第二位的是「政治」，此領域的報導分為「共產

黨」、「政治動態」兩個主題，「共產黨」除了有印尼共產黨活動相關報導之外，

與中共的關係也歸入此分類。其比例分布可見表 2-6。

當時中共是我國反攻的對象，敵人的動向必然受到相當大的關注，經研究分 析發現，1969 年代《聯合報》印尼相關報導中，印尼與中國的關係皆圍繞著共產 話語，故將之歸入「共產黨」類別，其報導主要有三個面向，分別是印尼反共、

印尼親共以及共黨動態。另一方面，「政治動態」主要圍繞著蘇卡諾的動向。報 導雖集中於兩個主題，但其所襯托出的背後話語皆為「反共」，本節將分析 1960 年代《聯合報》所呈現的印尼政治形象，並探析其形象建立之脈絡。

此時期《聯合報》對印尼政治動態的關注有印尼內閣改組、國會動態、政黨 動態、政變事件、反蘇卡諾等面向。《聯合報》尤其對印尼共產黨相關報導的態 度表現明顯，印尼對共產黨的態度以兩位不同執政者劃分為二，在蘇卡諾時期持

表 2- 6 1960 年代《聯合報》印尼政治相關報導子分類之比例分布

1960 年代《聯合報》之印尼報導及其分類

主題 國際關係 政治 華僑 運動 經濟 其他 共計 報導數量(筆) 1,206 889 321 320 284 55 3,075 百分比 39% 29% 11% 10% 9% 2% 100%

1960 年代《聯合報》印尼政治相關報導子分類之比例分布

共產黨 政治動態

54% 46%

親共立場，報導內容可看出印尼與中國友好關係以及兩國動態，我國新聞相當關 注印尼與中共之關係，標題直道出反共意識：

印尼部份地區 禁止共黨活動

儘管政治方面的限制已於本月放寬，日漸擴展中的印尼共產黨，已開始受到 一種微妙的打擊。

蘇門答臘南部軍事行政長官，於上週宣布，在他的轄區內，將不允共黨恢復 政治性活動。(聯合報 1960 年 12 月 13 日 04 版)

其新聞報導用字多為負面，如「匪窟」、「勾結」等：

印尼與匪 秘密勾結

中共「外長」陳毅今天乘伊留辛十八式軍用機抵達印尼。

印尼政府發言人對陳毅此來極端保守秘密，並拒作任何評論。陳毅的活動細 節未經發表，向少數人員散發的日程表上，也蓋一個戳記「機密」。(聯合報 1961 年 03 月 29 日 04 版)

親共相關報導尚有親共華人或親共份子肇事或遭迫害等，整體來說，新聞報 導在親共話語下襯托出反共立場，且皆為負面報導，此時期的共產黨動態新聞報 導較少。

在 1965 年之後反共新聞報導日益增多，顯示出我國相當關心蘇卡諾下台後 印尼與中共的關係以及印共動態與發展。反共相關新聞包括印尼與中共關係惡 化、印尼國內反共浪潮、印尼共黨被徹底禁止、各地出現反共示威等，甚至看得 到印尼反共力量將影響中共人民之新聞。

印尼反共力量抬頭 美官員表欣慰

相信中國大陸人民 亦將掀起反共怒潮

在亞洲的美國官員們對於印尼反共力量的表現感到欣慰，并相信同樣的情形 有朝一日會在中共區發生。

當然，沒有美國官員公開說這種話，但這些事情是在私下說。美國官員們對 於印尼近幾日來的反共行動表示欣慰。

一位資深的外交官員說：「印尼人民久即被控制壓迫，不能自由的表達他們 的觀感。」他指出，印尼－－像各地一樣－－自由的精神暫時的被控制，但 不能強迫人民改變他們內在的思想。同一位外交官－－一位亞洲事務專家 說，他認為中國大陸上有朝可能發生一種情況，允許那裡的人民再度反對共 產主義，他未預料此種情況何日會發生。

美國官員們一直表示堅信亞洲人基本上是反共的，祇有在優勢的軍事力量壓 迫下，他們才接受。

他們指出，中共竊據大陸後，有三百多萬中國大陸人民逃出。而在亞洲其他 地方，千千萬萬的亞洲人民離開他們的家，居住他處，以逃避共黨的統治，

過去曾有大批人民逃出共黨控制的北韓與北越。同樣有很多西藏人逃離中共 的統治。(聯合報 1965 年 10 月 12 日 04 版)

從上篇新聞可看出當時我國對反共之堅定，並從印尼開始反共之時相信中國 大陸人民亦將掀起反共怒潮，新聞報導循著當時我國政府之立場。從反共新聞可 見印尼國內群眾、學生、華僑、陸軍無人不反共，報導上處處都是打擊共黨之話 語，自 1967 年開始新聞報導呈現更多的是要求與中共絕交之決心：

印尼國會領袖 呼籲與匪絕交 多數嘍囉不願返回匪區

印尼國會一位負責人士今天宣佈，中共駐雅加達「大使館」職員從事顛覆活 動，並呼籲與中共隙絕外交關係。

印尼國防安全委員會副主席柯塔薩米達說，假如中共「大使館」被封閉，中 共在此間的顛覆活動將比較容易控制。

他係於北平逐印尼軍事武官之後發表此項評論，印尼老早將中共「海軍武 官」驅逐出境。他說，與中共維持邦交對印尼有百害而無一利。(聯合報 1967 年 02 月 02 日 04 版)

面對國內的反共聲浪，印尼驅逐中共外交官、抵制中共貨物、逮捕親共華人 等新聞愈來愈多，政府也有所行動：

印尼當局昨開緊急會議 決定斷絕與匪外交關係 印尼今日宣佈將立即斷絕與中共的外交關係。

外交部發表一項發往北平的公報。在公報中，雅加達說，它即將撤退駐北平

的全體「外交人員」，中斷正式關係。

此舉為印尼與中共間兩年來關係惡化的頂點。

今天的這項宣布為毛澤東政權自從一九四九年成立以來最大的失敗之一。

印尼外交部於舉行一次由代總統蘇哈托將軍召開的緊急會議後，發表這項公 報。(聯合報 1967 年 10 月 10 日 06 版)

自此之後，印尼外交官被驅逐，直到 1990 年印尼才恢復與中國的外交關 係。在新聞報導上看到的 1960 年代後期的印尼共產黨動態，包括共黨內部分 裂、領導被逮捕、參與政變等，皆為負面新聞。

印尼 1960 年代政治上最大的悸動便是政權之轉移，而造成政權轉移之事件 則是 930 政變。直至今天，歷史學者對於 930 政變的掌握仍十分薄弱，此事變有 兩種主流說法，一是政變，二則是反政變，發動政變的是總統警衛營營長翁東中 校及其他軍官¹¹⁷，而共產黨也與這些準備發動政變的成員保有聯繫。此政變的目 的是逮捕「將領委員會」的七位成員，「將領委員會」是由一些將領所組織以制 衡印尼共產黨的勢力，而據傳「將領委員會」將於 1965 年 10 月 5 日發動叛變，

以制止「將領委員會」發動叛變為由，以翁東中校為首的軍官決定在 10 月 1 日 發動政變。發動政變之士兵按照計畫至七名將領之住宅進行逮捕行動，爾後佔領 了獨立廣場、總統府、電台和電視台¹¹⁸。當時的蘇哈托為陸軍戰略後備部隊司 令，他宣稱陸軍總司令被綁架，於是接掌軍權，號召右派軍人撲滅發動政變之叛 軍，而佔領獨立廣場的叛變士兵由於後繼無援，便棄械投降，蘇哈托取下廣播電 台和通訊中心。聲稱保護總統蘇卡諾的蘇哈托很快地就控制了整個雅加達。至於 930 政變究竟是印尼共產黨所發起的政變，還是蘇卡諾為制衡右派勢力之陰謀？

是為保護總統蘇卡諾的反政變，抑或是蘇哈托為從蘇卡諾手中拿下政權的陰謀

117 李美賢（2005）。頁 189-190。

118 陳鴻瑜（2008）。頁 403。

119，至今仍無共識。

119 「930 政變」可詳見陳鴻瑜（2008）。Robert Cribb, Colin Brown 著，蔡百銓譯（1997）。李美賢

（2005）。

練。」

「九月二十九日晚，這些幹部們奉命向基地報到，發給武器，準備行動。」

「翌日晚，蘇卡諾在雅加達一個體育場向一群共黨青年發表演說時，忽然搖 搖欲墜，隨即被人攙扶往附近一個房間內，由他的私人醫生（中共醫師）注 射了一針，然後才繼續發表他的演說。」

「印尼共黨立刻接獲此事的報告，決定馬上採取行動。」……(聯合報 1965 年 10 月 04 日 01 版)

《聯合報》對於 930 政變之態度相當明顯，確信此次政變是由印尼共產黨所 發動，且目的在於消除右派陸軍勢力，並非推倒蘇卡諾政權，而蘇卡諾被左翼份 子和印尼共黨所說服，因此與之合作：

印尼政變主要目的 在於消除右派將領

蘇卡諾現雖已重掌權力 未來兩派爭衡問題複雜

據此間接獲的雅加達方面的可靠的外交報告說，印尼這次流產的政變，目的 不在推倒蘇卡諾，而在消除右派的陸軍將領。

報告說，但當蘇卡諾明白右派將領不易消除時，便決定不再附和推動這次政 變的左翼份子及共黨。……此等外交報告稱，蘇卡諾為左翼份子和印尼共黨 所說服，乃採取行動要清除右翼將領。

這些報告說，印尼共黨對於武裝部隊之拒絕允許政委進入陸海空軍部隊有強 烈反感。此等報告稱，中爪哇境內恩東所領導的部隊與來自萬隆的精銳部隊 之間現仍在繼續進行零星戰鬥。……(聯合報 1965 年 10 月 06 日 01 版)

由於我國當時的反共立場，《聯合報》報導 930 政變之態度並無提及政變發 生之其他可能性，只以我國反共單一立場書寫，不討論此政變是政變抑或是反政

由於我國當時的反共立場，《聯合報》報導 930 政變之態度並無提及政變發 生之其他可能性，只以我國反共單一立場書寫，不討論此政變是政變抑或是反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