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年代《聯合報》建構之印尼形象 - 1990 年代、2000-2016 年《聯合報》建構之印尼形象

第四章 1990 年代、2000-2016 年《聯合報》建構之印尼形象

第一節 1990 年代《聯合報》建構之印尼形象

本研究將《聯合報》1990 年代的印尼相關報導分類為「政治」、「國際關係」、「經濟」、「華僑」、「移工」、「新住民」、「運動」、「其他」共八個主題，詳細比例分佈可見表 4-1。

總體來說，「政治」包含印尼國會選舉動態、政黨動態、內閣相關新聞、學生示威遊行、東帝汶和亞齊問題、軍事等方面，報導亦關注五月暴亂後印尼總統選舉的情況。回顧 1970 和 1980 年代，《聯合報》對於印尼的國際關係和經濟方面的相關報導遠比印尼政治關注得多，1970 和 1980 年代的政治相關新聞只佔了該年代印尼相關新聞的 4%，但 1990 年代政治相關新聞卻佔了此年代印尼相關新聞的 39%，由此可知我國當時對印尼的政治動向相當關注。在「國際關係」方面，雖印尼已與中國建交，但我國當時仍關注印尼的外交動態，特別是我國與印尼的關係，《聯合報》對於當時李登輝總統的度假外交多有報導，透過這些報導看到的是印尼仍與我國有著良好的外交關係。在「經濟」方面，除了他國投資印尼、與他國經濟合作等相關新聞之外，我國對於印尼盾的升貶及股票有相當程度的關注，特別是 1990 年代後期，同時亦報導台商至印尼投資的情況以及台印的

表 4- 1 1990 年代《聯合報》之印尼報導及其分類

1990 年代《聯合報》之印尼報導及其分類主題政治國際

關係經濟華僑移工新住民運動其他共計報導數量

(筆) 686 485 442 418 125 37 80 231 2,504 百分比 27% 19% 18% 17% 5% 2% 3% 9% 100%

雙邊經濟合作，透過此時期的新聞報導可看出，雖然印尼是個值得開發與投資的國家，但投資印尼卻得面臨許多不穩定因素，台商投資仍需多觀望。而「華僑」

報導方面，1950 到 1960 年代《聯合報》多報導僑胞回國慶祝雙十、僑胞回國觀光等僑胞心向祖國的新聞，華僑往往被包裝在反共話語中；1970 年代華僑相關新聞雖少了許多，但華僑形象仍在反共話語裡；然而，在 1990 年代，華僑形象已不再建構於反共話語之中，而是成了印尼政治動亂下的代罪羔羊。「華僑」相關報導有印尼華人國籍問題、華文教育問題等，更多的是排華運動不斷，在印尼各地都出現了排華浪潮，其中以 1998 年的五月暴亂最劇，從報導中看得出華人的困境，亦可從中看見我國對於台商投資印尼的擔憂。「移工」和「新住民」的新聞報導從 1980 年代開始出現，在 1990 年代，「移工」報導數量佔了 5%，「新住民」則佔了 3%，從此時期的報導看到的是媒體對新住民與移工建構的負面形象，如外籍新娘逃跑、假結婚真打工等社會問題；移工相關報導則有引進移工之政策、非法移工問題、移工健康問題等面相，但總體而言大部分的報導都是負面的，新聞媒體從 1990 年代就漸漸地開始勾勒出「移工」和「新住民」的「他者」形象。「運動」報導呈現出印尼舉辦運動比賽的熱鬧情景，以及我國與印尼選手比賽之動態，介紹的多為客觀事實。最後，在「其他」分類中，有觀光、天災、疾病、宗教衝突、飲食、文藝交流等方面的報導，因報導數量較少，故歸至

「其他」類。從這些報導看出的是印尼是個值得造訪旅遊的國家，但是天災、疾病頻繁，基督教與回教的衝突也不在少數。綜觀之，1990 年代的台灣既站在遠處觀望此新興國家的發展，又與之站在同一邊，欲牽起南向友好之路，矛盾心態清楚可見。

一、政治動盪的印尼

1990 年代「政治與軍事」相關報導最多，其報導面相如表 4-2 所示，有「政治動態」、「東帝汶問題」、「反蘇哈托」、「亞齊問題」、「軍事」等面相。

從 1992 年開始，印尼社會出現騷動不安的情況，宗教／族群衝突和工人抗爭事件屢屢發生。²²¹而在《聯合報》的確發現較多這樣的報導。政治動態新聞大多集中在 1997 年後，多報導印尼國會及政黨動態、街頭暴動、反蘇哈托、選舉動態、政治人物發言等新聞。當時我國政府為了維護國家利益、突破受對岸孤立排擠的外交困境，調整了對東南亞的外交策略，希望透過經貿、文化、旅遊等交流，與無邦交關係但友好的東南亞國家建立實質關係，也就是「積極主動，靈活

221 李美賢（2005）。頁 220。

1990 年代《聯合報》之印尼報導及其分類

主題政治國際

關係經濟華僑移工新住民運動其他共計報導數量

(筆) 686 485 442 418 125 37 80 231 2,504 百分比 27% 19% 18% 17% 5% 2% 3% 9% 100%

表 4- 2 1990 年代《聯合報》印尼政治相關報導子分類之比例分布

1990 年代《聯合報》印尼政治相關報導子分類之比例分布

政治動態東帝汶問題反蘇哈托亞齊問題軍事

65% 22% 8% 4% 1%

務實」的作法，作為重回國際的跳板，推行了南向政策。²²²在南向政策的推動下，自然對東南亞國家的政治動態有所關注。

1990 年代政治動態相關新聞幾乎圍繞著蘇哈托這位統治了印尼 32 年的領導者，從 1992 年國會大選與其他黨派較勁、蘇哈托子女事業、蘇哈托下任接班人，到一波波的民主、改革聲浪要蘇哈托下台，從《聯合報》看到印尼 1990 後期的形象是以「反蘇哈托」勾勒出當時政治混亂的情景：

民主遙遙無期貧富差距擴大國民怨懟遇火即燃蘇哈托「安定」政權開始動搖

七月廿七日發生在雅加達的萬人暴動，不但印尼人民公然表達對蘇哈托政權的不滿，也顯示政府所標榜的最大政續──社會安定──已開始動搖。

廿七日的暴動不但對印尼政局，對東協的未來也將產生很大的影響，因為印尼的動亂如持續擴大，可能不利於東協發展成十國體制。

一九七四年以反日、反華人為名的「一．十五」暴動事件是印尼國民反蘇哈托政權的濫觴，但七月廿七日的暴動，印尼人民褪下民族主義的外衣，赤裸裸地呈現對蘇哈托政權的憤懣。在民主化遙遙無期，社會充滿封閉感的情況下，貧富差距卻不斷擴大，國民的怨懟可說遇火即燃。

一般認為，在明年將舉行國會大選、後年將舉行總統大選的情勢下，蘇哈托會和過去一樣，再動員軍隊和警察的力量強力鎮壓。但在艮怨日深的情況下，如政府在處理上稍有閃失，可能在未來兩次的重要選舉中流失大量選票。

在蘇哈托的長女和次子相繼進入領導核心後，近年來蘇哈托家天下的色彩愈來愈濃厚，而這也可能成為其政權最大的致命傷。

為了繼續維持政權，蘇哈托可能被迫親自出面收拾亂局。前總統蘇卡諾之女、有「印尼翁山蘇姬」之稱的梅嘉娃蒂於六月下旬在野黨印尼民主黨的黨大會上，遭到政府和軍方勢力支持的反對派奪去黨魁職位，可說是包括廿七日在內其後一連串暴動的導火線。

相對地，梅嘉娃蒂仍繼續受到印尼民主黨黨內外青年的熱烈擁戴，對蘇哈托政權統治下現況不滿的年輕人紛紛投身其陣營。（聯合報 1996 年 7 月 29 日 10 版）

222 宋鎮照（1996）〈台海兩岸與東南亞國家之關係與策略〉《問題與研究》35(5)：16-17。

在對蘇哈托政權感到不安的同時，印尼國內自然會將期待託付其他政治人物，蘇卡諾之女梅嘉瓦蒂正是一例。爾後，印尼受到 1998 年金融風暴波及，示威不斷，指責蘇哈托政府造成經濟危機：

印尼大學生,示威高喊換總統

千餘人參與,指責政府造成經濟危機

印尼選舉人團「人民協商會議」將在三月一目展開會議，推選總統、副總統，為防發生意外，當局已在雅加達部署大批軍警，並禁止民眾舉行政治性集會，但今天仍有一千多名大學生示威，要求更換總統，並指責政府造成目前的經濟危機。

目擊者說，約一千名大學生聚在歷史悠久的雅加達國立印尼大學一座停車場，高唱愛國歌曲，還大叫「撤換總統」，並以黑漆汙損校園內的一面政府看板。

學生這次行動雖已違反禁令，不過部署在校園周圍的大約一百名軍警並未干預。這是雅加達近來規模最大的示威。

示威者指責政府任用親信的裙帶作風使經濟危機惡化。印尼大學校友會會長哈里雅迪對群眾說：「獲益的人毫無法治觀念。」

群眾還振臂高呼口號，呼籲幾已篤定可獲人民協商會議第七次選為總統的蘇哈托要有「良知，自行下台」。他們並發表聲明說：「過去五年的國家發展計畫在策略和作法上都偏離了方向。」

許多學生用黑漆破壞校園中一面寫有「新秩序」字樣的政府看板。「新秩序」指的是蘇哈托政府的體制以經濟發展優先，但限制許多政治自由。

學生並要求政府以民眾付得起的價格供應民生必需品。最近因經濟危機引發的物價飆漲，尤其食品及煤油價格大幅上揚，已在印尼各地造成暴亂。

一輛滿載警察的卡車停在大學校門附近，手持無線電對講機的軍警也密切監視街道，但示威學生並未走上街頭。（聯合報 1998 年 2 月 26 日 10 版）

而蘇哈托也對經濟危機以及人民的激進反應做出回應：

蘇哈托坦承經濟危機未緩和人心浮動

稱「尋找代罪羔羊是沒有用的」,將持續紓困經改,重申考慮實施聯繫匯率將選舉印尼正副總統的「人民協商會議」的十一天集會今天揭幕，可望由人

民協商會議第七次推選為總統的蘇哈托坦率表示，最近進行的廣泛改革仍未

的排華行動，然而，蘇哈托無力解決經濟危機，造成了 1998 年五月排華暴亂。

爾後的新聞多報導繼蘇哈托之後的總統人選動態，以及政治改革情況。從篇篇新聞報導看到的是一個面臨人民物質缺乏、工廠遭受破壞、幣值貶值、政治動盪、

族群問題等，且須急迫地重新建立起新秩序、進行經濟和政治改革的印尼，想像中的印尼必須重建。哈比比是繼蘇哈托下台後的首位總統，在哈比比任期內，最富爭議的即是東帝汶獨立問題。哈比比於當時賦予東帝汶人民兩個選項，分別是

在文檔中臺灣媒體中的「印尼」形象及其變遷(1950-2016)：以《聯合報》為例 (頁 126-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