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景賢在〈少年小說淺談〉中說:「一個少年小說家,可以把自己的童年在 故事中重現,重新把自己的經驗寫在故事中,把童年經驗和回憶撰寫成小說的,
在世界上著名的兒童文學家作品中,實不勝枚舉,而且不少是得過兒童文學獎的 作品,由這點也可以看出,童年是作家寫作的寶藏6。」
楊孝嶸在〈社會問題與少年小說的社會功能〉裡提到:「少年小說不一定要 描寫完美無缺的英雄人物,不一定要追求無缺點處事方式,但是必須要努力扮演 你每一個自己的角色,由認識自己,喜歡自己做出發點,而能夠努力發展自己,
將少年本身的情境充分的發揮,而能面對問題,努力以赴,以謀求問題的解決7。」
我們可以在眾多的文本裡找到小說家童年生活的點點滴滴,間接的也記錄了童年 到青少年時期自我最真實的,包含了人性的光明面與陰暗面的成長的歷程。
《失物之書》這本書是作者約翰․康納利想探討童年與悲痛、從童年到成年 的變遷,但是成書之後,卻發現整本書幾乎全在挖掘自己的童年,而且還深深受 書籍與故事的影響。他提到:「我深入探究了自己的過往、自己在童年與成年期 的種種恐懼。創造出來的東西讓我自己驚奇不已。我不禁覺得,這本書把自己潛 意識裡所醞釀的大量素材具體呈現出來了。我只盼望其他人也能在本書中窺見自 己的影子8。」
就如同馬景賢所言,約翰․康納利把自己的童年在故事中重現,重新把自己 的經驗寫在故事中,把童年經驗和回憶撰寫成小說,藉由書中說出故事對作者造 成的衝擊、啟蒙與成長。
張子樟說:「十二到十五歲的青少年身心發展極為神速,一方面情緒不甚穩
6 傅林統著,《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臺北市:富春文化,1998 年),頁 232。
7 《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頁 230。
8 《失物之書》,頁 313。
定,另一方面對生理變化又極端好奇。這個階段的青少年具備了冒險、叛逆、
尋求自我認同和強烈同情心等特色,同時也具備了逐漸發展成熟的認知、推理 和抽象思考能力,能夠接觸多樣的外來刺激或挑戰9。」
張子樟認為接觸讀物難免多少會牽涉到功能問題,尋找樂趣、增進了解與 獲得資訊是專家公認的閱讀功能,讀少年小說亦是如此。讓青少年藉由閱讀少年 小說,了解到作者所欲傳達的啟蒙與成長意義。人生苦短,並非每個人都有機會 領略到人生的各種酸甜苦辣。此時若能借助他人的啟蒙與成長的經驗,進一步了 解生命的積極意義,既省力氣又不傷身,何樂而不為?何況廣泛的閱讀還能潛移 默化改變氣質10。
青少年讀者讀到這類和他們現實生活上相關的作品時,不只感到在經驗上十 分親切,心靈也會產生某種程度的契合,便會藉由書中的少年主角的表現,思考 種種切身問題,學習縝密思考和調整生活的價值觀。
台灣社會急遽變遷,青少年面對各式各樣的衝擊,價值觀認同已與先前大大 不同,而且問題日趨複雜。他們的需求值得我們關心,他們的思想值得我們重視。
約翰․康納利在《失物之書》中將自己的童年為時代留下一些探詢的軌跡與成長 過程的紀錄。
從《失物之書》閱讀中看到一場精彩的歷險旅程,最終打敗邪惡勢力的英雄 代表著克服困難成長的自我,藉由童話故事的改寫呈現光明與黑暗,澄清自我的 渾沌價值。書中蘊涵的主角經歷,讓人深刻反思自身所處的地位與實際生活所遭 遇的問題。讀者在閱讀時,與大衛共同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追尋,在每一個已完 成的英雄旅程當中,讀者可以找到支撐自己立足的觀點與處世的態度。
張子彰說:「作家在為青少年寫作時,不能也不應該避開現實社會的種種矛 盾、問題衝擊及人世間的陰暗面,….以及他們造成的困惑、痛苦、不安、壓力等
9 張子樟,《回顧中的省思-少年小說論述及其他》(馬公市:澎湖文化局,2002 年),頁 86。
10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啓蒙與成長的探索》,(台北:天衛文化,2007 年)頁 30。
等。這樣的作品才能與青少年的現實生活貼近並且有濃烈的時代色彩11。」
約翰․康納利《失物之書》中的大衛,像愛麗絲為追尋帶懷錶的白兔而一腳 墮入地洞般穿過地底花園,走入一則又一則的童話,又像陶樂絲般踏著尋母的黃 磚道,在守林人和騎士的先後相伴下,意欲尋得國王,親見《失物之書》,以解 母親所在之謎12。康納利跟上時代潮流,將「奇幻」在這一波「純真童年」的改革 風潮中重回兒童文學的羽翼。
自奇幻文學在英國出現了一個嶄新的轉換期,查爾斯‧金斯萊(Charles Kingsley, 1819-1875)、路易斯‧卡洛爾(Lewis Carroll, 1832-1898)和喬治‧麥克,唐納(George McDonald, 1824-1905)等人不循格林兄弟在虛構的民間故事中尋找驚異的途徑,而 是主動建構一個全新的幻想世界,意圖藉創作以批判當時社會。作家內心反射的 幻想國度逆轉了現實與其產生的矛盾,並充分凸顯真實與虛幻的弔詭,於是脫離 理性原則,以構築一個無邊想像的可能世界。
透過幻想性文本的閱讀來調合兒童脫離現實約束的渴望及成人追憶童年的需 求;與現世相異的架構世界成為奇幻文學經典的時空設計。1950年代托爾金(J. R.
R. Tolkien, 1892-1973)的《魔戒》(
The Lord of the Rings
)與C. S. 路易斯(C. S. Lewis, 1898-1963)的《納尼亞傳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則可視為此一傳統在邁入 二十世紀的正式接棒。隨著科學知識與其他學科的引入,使得奇幻文學在構築「第二世界」時有了 更多的創作模式,「戰爭、冒險、恐怖或災難」、「面對異者」(如異維度活物、
奇異環境)、「追尋與探索」(未知、真實、人性、思想、烏托邦、終極信仰)、
「預測或反省人類處境」(正面負面的預言、藉未來反省現今困境、反烏托邦)13 等議題深入探討人類對未知處境的恐懼、人的本質及心靈探險等哲學的反省,其 奇幻潮流持續至今仍未見消退之勢,並且更以跨媒體的方式滲入大眾文化;而廣
11《回顧中的省思-少年小說論述及其他》,頁87
12《失物之書》,頁16。
13 陳瑞麟著,〈科幻與哲學的親密關係〉,見李葉華主編,《科幻研究學術論文集》,頁 29。
獲普羅大眾青睞與閱讀的奇幻文學也在出版策略的扶助之下躋身當代的主流文 類。
約翰․康納利的《失物之書》,更勝一籌,它除了有如黑暗版的《說不完的 故事》尼爾․蓋曼的《星塵》和凱斯․唐納修的《失竊的孩子》及2006年橫掃西班 牙影壇,拿下多項奧斯卡大獎的「羊男的迷宮」的特點,用奇幻想像將兒童所熟 知的「格林童話」引入映襯現實的苦難和恐懼,隱含成長的意味,著重大衛經歷 不同的生活變化後,心智的成長和價值觀的釐清驗證。
約翰․康納利將個人的價值觀、生活哲學、教育觀,透過主角一次次的冒險、
生活體驗來呈現,經由閱讀呈現對生命的未來更深一層的思考。其實這也是約翰
․康納利所特意形塑的兒童形象,在我們看起來平凡的事件,約翰․康納利用它 擅長的筆觸來呈現他的故事。故事直接的魅力、現實的感覺,大大的提高了它的 趣味性。
所以,研究者希望透過對約翰․康納利作品的研究,達到尋找孩子們想像的 世界、童年紀錄以及他們「啟蒙」與「成長」的軌跡。也希望現實中的孩子,能 透過對《失物之書》文本的閱讀,對書中主角一次次的冒險,體驗生活,豐富現 實孩子的經驗,成就孩子自己的成長。利用《失物之書》文本內容跟現實生活結 合、無限想像空間的特質,來導引孩子自己創造自我的生活美學。
研究者認為這些寫作的題材反映出約翰․康納利心目中的某些成長意涵,文 本中的角色藉由克服成長過程必須面對的失落及恐懼,並且在希望的實現以及理 想的破滅之間獲得內心的成長,使主角的自我認同逐漸成熟。研究者希望透過主 題與情節的分析,從這部作品中,尋求出作家在表現手法上呈現的特色,並了解 文本中情節的安排、角色的設計,推論作家安排這些因素的用意,探討作家欲呈 現的主題。研究者欲了解:
(一)作者以童話變奏曲形塑的奇幻世界呈現出現實世界中青少年哪些問題與困 境?
(二)少年主角處理所面臨的失落與恐懼的過程,呈現哪些意義?
(三)少年主角旅行冒險前後蛻變的差異,對青少年隱含哪些意涵?
(四)作者以何獨特的創作手法表達對青少年終極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