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雄的追尋之旅
第二節 歷險的啟程
翻開《失物之書》的第一頁,即寫著一個男孩為挽救「失去」母親所做盡一 切的努力展開故事情節,故事的內容突顯出青少年對於喪失親人後情緒無法轉化 接受新環境的問題及黑暗面。作者約翰‧康納利為現代青少年所面臨到的壓力及 痛苦發聲,呈現故事中「少年主角」如何從自己的「悲傷、失落、忌妒與憎恨」
轉化為成長的歷程。研究者將以坎伯《千面英雄》的啓程一章中歷險的召喚、超 自然的助力、跨越第一道門檻和鯨魚之腹,作為大衛歷險的第一階段啓程的論點。
一、心靈的召喚
心靈在時間的流逝中日復一日的沈眠,直到在生活的步調中有了不同的轉 變,心靈才有機會接受命運的召喚,踏上一條與原先不同的生命之路,於是探索 心靈之旅開始啓程,往心靈深處去了解自己內在的潛能與力量,衝破思想的局限,
在更多不同面相的世界冒險,尋找生命的原動力及成長的力量,如坎伯所說:
神話英雄的旅程可能湊巧是在地球上:不過基本上,它是內在的過程─進入 心靈深處去克服那晦暗不明的阻力,而失去已久、為人遺忘的力量也會再度恢復,
作為轉化世界之用。 (《千面英雄》,頁 27)
少年小說著重「成長」要素,作者在塑造主角的性格及故事情節上,必定引 發主角的內心衝突,而在衝突中去思索解決的方法,一步一步地去挖掘自己內心 陰暗未知的面相,對社會的陰暗面尚未了解的少年來說,讓自己的心跨出安全世 界的秩序,在一個陌生與未知的領域冒險,在冒險的過程了解自己心靈的衝突所 在。從童稚懵懂的心要過渡到獨立成熟, 少年必須一次又一次去重視面對成長過 程中所經歷的各式各樣的困擾與挑戰,培養出自我負責的態度及獨立的精神。
大多數的人在面對困難的挑戰時,大都會選擇一條比較安全的路去走,不願 接受冒險的挑戰,心靈中潛在的英雄基因便會沈眠於深層意識之中,而只有敢面
對危險的人才能將英雄的基因喚醒。《失物之書》中少年主角大衛在面對悲傷時,
一開始也採取逃避的方式,逃匿於他和媽媽喜愛的童話故事中,但是環境的轉變 及新成員的加入家庭又使他的安全堡壘再次動搖,繼而夢幻中的故事場景不斷的 出現,直至聽到媽媽的呼救,他終於決定採取面對,他的冒險心靈被激發出來,
而正式踏上英雄的旅程,去找尋內心真正的自己,心靈中真正想說的話,他不再 受到世俗規範的限制,他開始追尋另一種不同的生活,打破世俗強加給予的枷鎖,
堅持自己的追求,啓程之前處處感受到環境的壓迫,終將勇往直前接受挑戰,因 難的砥礪,心靈在各式各樣的煎熬中反覆地鍛鍊,於是脆弱幼稚的心靈即將死去,
獨當一面的英雄氣概正在心中萌芽,如坎伯所說:
在我們想要找到可憎事物之處,我們便會找到神祇;在我們想要殺害他人之 處,我們便會殺死自己;在我們想要向外馳遊之處,我們便會來到自己存在的中 心;在我們想要獨處之處,我們便會與整個世界同在。 (《千面英雄》,頁 22)
追尋英雄已尋找到的軌跡勇往前進,踏出最困難的第一步,讓脆弱自私虛妄 的自我死去,培養堅強勇敢大愛的心靈,便會和亙古永存的英靈站在一起。
二、 歷險的召喚
多數兒童奇幻文學中的主人翁都是永遠或暫時和父母分離的孤兒,例如《綠 野仙蹤》中的陶樂絲、《清秀佳人》的紅髮安妮、《吹夢巨人》的蘇菲亞、《哈利波 特》中小哈利、《怪桃歷險記》小詹姆斯也面臨父母雙亡的悲慘人生等等。主角也 可能是部份或暫時的孤兒,如《金銀島》的吉姆.霍金斯、《地板下的小矮人》中 的小男孩,《湯姆的午夜花園》中的湯姆以及《波提拉與偷帽賊》中的亞瑟等等,
他們因機運或選擇而和父母分開,無法享受到父母的溫情擁抱。而其追尋的旅程,
第一步往往是英雄在一次錯誤的事件開展而來。
(一)一次大錯
「一次大錯──顯然是絕無僅有的機會──開展出一個意料之外的世界,個 人則開始和未知力量間聯絡。」 (《千面英雄》,頁 51)
歷險的召喚是啟程的第一步,就是在英雄的一次錯誤事件下展開,而後他的 生命便與周遭眾人有所不同。《尼爾斯奇遇記》中頑皮的尼爾斯偷懶,抗拒不和父 母上教堂,又惡作劇抓住小矮人,終於嚐到報應,被生氣的小矮人變成小矮人,
糊裡糊塗跟著家中的白鵝離家,展開冒險之旅。《怪桃歷險記》中小詹姆斯好不容 易得到奇異老人送給他一個裝有許多魔力綠色小顆粒的紙袋,正想改變自己痛苦 悲慘的奴僕生活,卻一個不小心滑倒了(一次大錯),那些小顆粒的魔力從紙袋中 灑出,溜到地底下了,造福了別人,而非小詹姆斯自已。如坎伯所說:
「歷險的召喚」--象徵命運已在召喚英雄,並將他的精神重心從他所在的社 會藩離,轉移到未知的領域。這種寶藏與危機並存的致命地帶,可以從遙遠的地 方、森林、冥府、海裡、天上、秘密島嶼、巍峨山頭、或深沉的夢境等多種意象 呈現出來;但它總是一個充斥著怪異多變體、無法想像的折磨、超人的行為和極 樂的地方。」(《千面英雄》 頁 58)
小說的主角大衛(英雄)在受到冒險的召喚之前,生活即受惡夢和不斷的家 庭衝突所苦,第二次世界大戰依然持續進行,這年暑假漫長緊張,爸爸繁忙的工 作愈加吃緊,有時一連好幾天不回家,小喬奇一樣的難纏,使羅絲筋疲力竭,大 衛自己的情緒也愈見低落,大衛與羅絲彼此之間的關係也到達臨界點,爸爸和羅 絲也不時擦撞碰出小火花,家裡充滿火藥味,大衛竟看到夢境中的駝背人現身他 的房間,翻閱他的書籍 …….,但是爸爸找不到駝背人的蹤跡,不相信他的話。
而在一次的犯錯事件─大衛躺在屋後的蔽蔭裡看書。羅絲來找大衛,羅絲好 言的打招呼,大衛卻一句「你想怎樣?」當大衛覺得自己太無禮又魯莽,正想道 歉時,只見羅絲怒氣高漲的數落大衛只會成天看書,對家庭毫無貢獻,還如此說 話無禮,自以為是。大衛怒意直指羅絲,在還沒意識到自己說話之前,半真半假 的話、粗言侮辱、自喬奇出生以來所有壓抑下來的憤怒,全混在一起。話早已從 口中源源而出:
「妳又以為你是誰?你又不是我媽,憑什麼這樣跟我說話。我本來就不想來
這裡住。我只想跟爸爸在一起。我們兩個人本來好好的,然後你就出現了。現在 還加了喬奇。你覺得我只算個絆腳石,哼,妳也擋了我的路啊,還有爸爸的!就 像我一樣,他還愛著我媽。還想著她。爸爸永遠不會像愛媽媽那樣愛妳,,永遠 不會。不管妳做什麼或說什麼。爸爸還愛她。還、愛、她。」羅絲打了他。即使 羅絲喚他、歉聲連連,他頭也不回。直至爸爸回家,又遭爸爸的責備和處罰。
(《失物之書》,頁72)」
因這個犯錯事件,大衛開始處於困難的處境,他的命運便和以往的生活不同,
冒險之路開始召喚他。
(二)冒險的召喚
大衛的內心如同活人卻被釘死在棺材中,他覺得爸爸的處置方式不公平,他 雖然有錯,可是出手打人也不對。大衛原本的個性非常溫和但是他對羅絲和喬奇 卻有著無法言說的厭惡,面對事情,他有自己的想法,表面上雖是接受爸爸的處 罰沒有反抗的行動,但內心卻忿忿不平,無法平息。使得奇異的景象和聲音遂不 斷浮現:
房間出現一個裂洞,將這個世界的結構扯裂兩半,他看到那頭的另一個國度。
有座城堡,碉堡處旗幟飄揚,士兵踏著正步,長長隊伍魚貫穿過大門。接著城堡 不見了,由另一座城堡起而代之。城堡的四周圍繞著東倒西歪的樹木,比第一座 更加陰暗、輪廓模糊,唯一的巨塔為城堡主體,像手指一般指直向天。最頂端的 窗戶亮著,大衛感覺那裡有些什麼,怪異又熟悉。它以媽媽的聲音向他召喚:
大衛,我沒死,來我這裡,救救我。 (《失物之書》,頁 74)」
媽媽的呼喚不斷傳來,而被父親責備後,喪失希望的他仿佛像死亡一般,不 敢奢望爸爸會再相信他的話,他的潛意識開始強烈想脫離現況,於是他一把抓住 晨褸離開房間,隨著聲音跑到草地。
大衛理性的意識本想離開房間尋找媽媽的聲音,但潛意識中「家」在他心中 成了無止無盡的衝突和牢不可破的監獄,於是他越走越遠,無意識地走向草地的
遠端,也就是花園所在。大衛離開房子愈來愈遠,此時冒險之路已開始召喚他,
他的靈魂開始受內在未知力量的引導,正如弗洛依德所說,生命中的大錯是絶無 僅有的機會,它們常是展現慾望與衝突受到壓抑的結果。
(三)甦醒的英雄
英雄是能夠奮戰超越個人及地域的歷史局限,達到普遍有效之常人形態的男 人或女人。(《千面英雄》 頁 18)
約翰‧康納利在創作大衛這一位英雄的形象時,呈現的是一個現代青春期的 少年主角。因此主角的形象是一個時下常看到的年輕人形象,但這樣的角色要如 何塑造成一位英雄,作者便是利用衝突及對立的事件來使大衛人格及自尊受到羞 辱,讓他的內心真正想法處處受到阻礙,於是他潛藏的意識開始反思,想找出造 成痛苦的錯誤在那裏,而這一份痛苦逼得他尋找解脫的方法,這樣的情況之下他
約翰‧康納利在創作大衛這一位英雄的形象時,呈現的是一個現代青春期的 少年主角。因此主角的形象是一個時下常看到的年輕人形象,但這樣的角色要如 何塑造成一位英雄,作者便是利用衝突及對立的事件來使大衛人格及自尊受到羞 辱,讓他的內心真正想法處處受到阻礙,於是他潛藏的意識開始反思,想找出造 成痛苦的錯誤在那裏,而這一份痛苦逼得他尋找解脫的方法,這樣的情況之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