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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是族群的重要文化內涵,命名當然會反應出各個族群的語言文化特色。

原住民各族有其獨特的傳統命名方式,蘊含著祖先生活智慧及豐富文化之心血結 晶(楊昇展,2004)。施正鋒(2002)認為,名字不只是一個簡單的表徵符號,也 不只是一種辨識的標籤,更是一種自我「認同」(identity)的象徵。他還指出命 名是一種選擇的「權利」(rights)。然而隨著外來政權的替換,原住民的傳統名 字任人更動,漸漸的也就失去它原本的意涵。

孫大川(2010:43-44)於〈語言、權力和主體性的建構〉一文中指出:

「命名」是典型的權力遊戲,中國傳統社會裡,只有男人、父親、家長、主 人、皇帝才有資格也最喜歡給人「命名」、「賜姓」。不論稱「夷」、「生番」、

「熟番」、「山地同胞」、「平地山胞」、「南島語族」、「早住民」或「統一麵包

(胞)」,甚或賜原住民趙、錢、孫、李之漢姓,這都是依循著同樣的「權力」

宰制邏輯,是對他人主體性的蔑視、踐踏。

原住民的身分,一直處於無名、污名、去名、命名或賜名的處境中,在建構 自我為主體上面臨著極為深重且複雜的困境中,造成許多原住民陷入「是我-非 我」的身分危機之中。這樣的危機,也使原住民陷入「認同」的危機當中。「認 同」是對自己角色身分的追尋與認定,面對自我、族群或文化時,就有自我認同、

族群認同與文化認同的問題(孫大川,2010)。

原住民族歷經國家「一般化」及「平民化」的政策之後,非但無法邁向更「進 步」的生活,原有的傳統文化也隨之崩解。造成其自信心的喪失,也恥於自己的 民族身份(謝世忠,1987)。

個人的名字是一個人的代表符號,代表某一個人存在的事實。名字如同社會 規範,給人一種最低限度的安全感,一個人有名有姓,自然而然會產生一種安全 感,否則必將陷入絕望,即所謂「無名的恐懼」(nameless fear),亦是各種恐懼 之最(Isaace, 2004:115-116;轉引自賴麗品,2009)。名字變成一個統治者的政治 策略,統治階層為維持既有利益或再製社會秩序,會發展出一套符合既存秩序與 利益的命名規範,而違反或破壞此規範的人,往往會受到處罰,因此命名規範就 變成了一種社會控制的工具(李廣均,,2004),原住民歷經「賜姓」、「皇民化」、 和「漢名化」過程,便是統治者的社會控制手法。

當一個人最基本的安全感被剝奪之後,原住民該如何去面對?如何去思考及 批判目前遭遇到的問題。研究者希望透過課程設計與教學歷程讓學生獲得更多的 文化權能賦予(empowerment);也使學生以批判的精神去思考與質疑自己的文 化是否被同質化(homogenizing)與總體化(totalizing)(謝世忠,1987)。

對原住民來說,面對自身傳統文化的消逝和漢文化的強勢入侵,心中仍滿困 惑與掙扎。研究者認為「命名」是文化最基層的地方,而文化是認同所需的媒介,

能夠認同自身的族群才能夠擁有民族的自尊心與自信心;同時也認為命名是一種 象徵權力的過程,其目的是為取得文化的正當性,並藉以定義文化秩序與社會秩 序。

「命名」也牽涉到語言的使用與語言權利(張學謙,2011)。台灣母語復振 必須從學校教育著手,並增加學校母語教學時間,且統整其他相關課程進行母語 教學。如據克里斯托(2001)所言:「瀕危語言復興運動若要有所進展,則需加強 瀕危語言在教育體系內的份量」。長期以來在台灣教育的課程設計上,母語教學 時間過少,讓學校難以扮演語言復興的角色;以一個原住民學校來說,在現行課 程安排設計中,原住民語與傳統文化所佔的比率往往過低,也常常在主流文化中 被邊緣化,完全被忽略了其重要性,這對一個原住民學生來講來說是相當不公平。

教師扮演轉化行知識份子的角色,在現行母語課程中,結合其他學習領域進行統 整教學,以補母語學習時間的不足;並藉由雙語讀寫的教學歷程來製作雙語書,

讓學生學習母語的領域得以擴展。

雙語讀寫不僅可以提升學童的母語學習能力,亦能培養學童的創造思考與批 判反省能力。雙語繪本可以被拿來進行批判教育學的文本,就如同Freire (方永 泉譯,2003)指出:文本或是照片,甚至是一個口頭存在性的問題都可以被當作 一種符碼,而這些符碼可以再進行課題探究時使用,探究者可以利用所處環境中 的矛盾去發展符碼,而解碼者則運用這些符碼為教學媒介進行批判性分析。在發 展符碼時必須是學生所熟識的處境,這樣他們才能很快地認得這些處境,決不能 將陌生的現實圖像呈現在他們的面前,因為在衍生課程中,個人分析其自身現實 的過程裡,他們才會開始醒悟到其先前的知覺是被扭曲的,如此才能展開一個新 的察覺。在解碼過程中,教師需以他們所處符碼化存在情境作為問題,並進行發 問。因此,符碼化是存在處境的表徵,它顯示了互動過程中的某些構成因素,而 解碼者則是透過具體處境發掘自身,亦即對符碼化的處境進行批判性的分析。

然綜觀現在坊間中有關於原住民的繪本中,其題材內容多以神話傳說、歌謠 藝術、生活作物等為多,很少以原住民本身公平權益議題為主的;若再以原住民 繪本進行教學之行動研究更是少之又少。故研究中創作雙語繪本即以「排灣族傳 統姓名」相關之語言人權為內容,並進行批判教學,研究者企盼本雙語書之製作 與批判教學的結合,能為未來的研究提供一絲貢獻。

名字是最貼近學生生活上的問題,從生活中最基本的議題出發,更能引起學 生的共鳴與迴響。本研究亦以批判教育學角度與創意閱讀法,帶領學生體悟到在 社會上所遭受到的不公平現象,並以實踐性的行動來改造社會。張學謙(2006)

認為透過批判反省與覺醒之後,進行反抗和質疑語言霸權,可以避免母語造受到 不利甚至是被迫拋棄。學生能批判的反省關於命名的語言人權議題,不斷反省漢 人不尊重原住民族姓名權的不當行為,又能指出名字與文化、名字與認同的密切

關係,同時又從原住民族正名的歷程中注意到社會行動對於社會轉型、社會正義 的貢獻。隨著政治與社會的開放,課程內容亦邁向多元文化的方向發展,多元文 化教育理論引入台灣教育,劉美慧(2008)認為多元文化教育課程設計中以社會 行動模式最為理想,但是課程設計者與教師須具備這樣引導學生思考議題與付諸 行動的能力。本研究則是以多元文化教育的內涵為精神,且偏向以社會行動模式 建構教學活動,強調多元文化與社會正義的重要性,透過批判教育學的方法,培 養學生批判思考的能力與社會行動的能力。研究者希望透過本研究中的教學活動 能提供日後教學現場的教師一個多元文化課程與教學模式。

綜合以上所述,本研究目的如下:

一、發展「我是誰-排灣族傳統命名」教學活動設計;

二、實施「我是誰-排灣族傳統命名」,並探討其教學成效;

三、透過教學行動,提升學生對排灣族傳統文化的認知;

四、透過教學歷程與繪本製作提升學生對排灣族的族群認同感;

五、透過批判讀寫教學,提升學生的語言、文化意識;

六、透過批判教學,讓學生能以實際行動解決當前遭遇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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