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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範圍、進路與章節安排

一、研究範圍

毛奇齡四書學的相關論著共有十一種,包括《四書索解》四卷、《論語稽求 篇》七卷、《大學證文》四卷、《大學知本圖說》一卷、《中庸說》五卷、《四書賸 言》四卷、《四書賸言補》二卷、《聖門釋非錄》四卷、《逸講箋》三卷、《大學問》

一卷、《四書改錯》二十二卷(含附錄一卷)等。毛奇齡生平著述甚多,卷帙浩 繁,於是在康熙三十八年(1699)由門人李塨、盛唐、邵廷采等輯成《西河合集》

(後題為《西河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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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蒐羅、整理毛奇齡文學與經學相關著作,分為經集、

史集、詩文集、雜著等四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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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合集》自康熙三十八年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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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毛奇齡 故去後,其從孫毛雍、蔣樞等人再行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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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經集、文集兩類,經集共二百三 十六卷,文集共二百六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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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乾隆、嘉慶時修訂與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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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以嘉慶年 間版本最為通行。嘉慶元年重刊本封面為「西河合集」,本文以嘉慶重刊本為使 用版本,因以《西河合集》稱之。與本文最直接相關的四書學論著即收於經集中,

其餘散見文集者,尚有〈復沈耿巖編修論大學證文書〉、〈與馮山公論論孟書〉、〈與 朱鹿田孝廉論論孟書〉、〈折客辨學文〉、〈辨聖學非道學文〉、〈辨忠臣不途死文〉

等,一併列入本研究討論範圍。

《西河合集》中經集著作共五十種,扣除已佚之《儀禮疑義》,為四十九種,

其中有多部收錄於《四庫全書》、《續修四庫全書》經部中。關於四書學十一種著

104 《毛西河先生全集.總目》中李庚星之附註:「按:先生七十歲時,即自為墓誌辭世,而是集 之成,迄於康熙三十八年,計之,實七十有七。倘是年以後,更有他刻非門下所錄,總屬贗本,

觀者審之。」又,《毛西河先生全集》中,除了《四書改錯》之外,其餘諸書尚未有點校本出版,

是以本文凡徵引《毛西河先生全集》者,皆不標注頁數,尚祈見諒。

105〔清〕李塨:〈西河全集總序〉,《毛西河先生全集》

106 復旦大學圖書館藏有康熙書留草堂刻本,與嘉慶刻本分冊不一致,但卷次大抵相同。參胡春 麗:《毛奇齡與清初《四書》學》,頁 55。

107 《毛西河先生全集.總目》中蔣樞所記:「先生自康熙三十八年以後,越五年而東歸草堂,又 九年而卒,中間研經講學,殆無虛日,所積卷帙甚夥。經籍若干卷,文集若干卷,既經鏤刻,今 悉補入,彙為成書,部署一遵舊式。」可知在毛奇齡逝世後,後人重檢遺稿,將康熙三十五年所 未收錄的著作補入全集中,此時已分經集、文集兩類。

108 據陳逢源的考察,由《毛西河先生全集.總目》所列,經集共五十種,《儀禮疑義》二卷亡佚,

《辨定嘉靖大禮議》實為二卷,故實存二百三十五卷;文集共二百六十三卷,其中缺〈策問〉〈表〉

〈續哀江南賦〉〈擬廣博詞連珠詞〉四卷,實存二百五十九卷。合計《毛西河先生全集》所收共 四百九十四卷,五卷僅存目。參陳逢源:《毛西河四書學之研究》,頁 21。

109 〈藏毛西河先生全集.原版序〉為乾隆三十五年會稽陶杏秀所撰,敘及版本緣由:「此版印刷 有年,漸就模糊,近有檇李居奇者,將欲負之而去……余婿陸體元為先生同里,聞風太息,因轉 凂戚屬,不惜重資攜歸家藏,修其殘缺,補其遺亡。又印刷若干部份,送邑之鄉先生,與官司土 者,並以珍藏之意,請余序。」又,阮元於嘉慶元年所撰〈毛西河檢討全集後序〉「陸生成棟家 藏西河全集刻版,請序於余。」由此可知《西河合集》分別於乾隆與嘉慶年間再版行世,乾隆年 間版本為修補本,嘉慶年間版本則為重刊本。

作的收錄情形整理如下:(一)《四庫全書》本:《論語稽求篇》、《大學證文》、《四 書賸言》、《四書賸言補》;(二)存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四書索解》、《大學 知本圖說》、《中庸說》、《聖門釋非錄》、《逸講箋》、《大學問》;(三)《續修四庫 全書》本:《四書改錯》。

然而,揀擇材料必須依其重要性之高低,在此先整理此十一部四書學著作的 性質。若以四書為分類標準,則綜論四書有四種,專論《論語》一種,《中庸》

一種,《大學》三種,《孟子》則無專著,雜論為《聖門釋非錄》與《逸講箋》兩 種,隱然可以看出毛奇齡對四書中的側重有所不同;以撰作者分類,為毛奇齡本 人所撰的有《論語稽求篇》、《大學證文》、《大學知本圖說》、《大學問》等書,可 以直接代表毛奇齡的意見,其中也以《大學》類著作為最多。其他著作經門人之 手彙輯而成,是以雜有門人意見之情形在所難免。於毛奇齡的四書學著作中,又 以《四書改錯》二十二卷體例最為完整,為全面性的四書學著作。

《四書改錯》並未收錄於《西河合集》中,傳世版本極少,目前以嘉慶十六 年金孝柏重刻本為主要通行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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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於國家圖書館、東海圖書館藏有善本,

《續修四庫全書》所收錄亦為此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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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改錯》為康熙四十七年所編,金 孝柏於書後跋言:「《西河全集》中說經數十種皆入《四庫全書》著錄,行世已久,

其《四書改錯》一種,刊成旋毀,故流傳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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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與全祖望的懼禍毀版之說 正可呼應,依年代來看全氏在前,或許金氏曾受其影響。《四書改錯》之所以為 毛奇齡四書學的代表著作,具有指標性意義,可參毛奇齡於卷首的的說明:

康熙丙戌,予東還草堂,以年踰八十,不能著書,兒子遠宗,偕兄子文輝 從經師歸,與門人張文彬、文楚、文檒兄弟,輯予經集中有四書註作駮辨 者,合之作《正事》一書。先正其名物,文藝、禮制故實,而闕其義,於 有待以為義煩而事簡,第正其簡者,且又不盡其刊正之力,謂之括略,而 惜其陸續補綴,無經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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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四書改錯》為毛奇齡晚年由兒子與弟子所編輯,是其一生對於四書的 思考與反省。《四書改錯》的前身為《四書正事括略》,為毛奇齡經集著作中有關 對於朱熹《四書章句集注》的批駁總整理,因此可以較為全面展現毛奇齡對朱熹 的批評。由於相關材料持續增補綴集,《四書正事括略》較缺乏體系,後來才依 此整理為較具條理的《四書改錯》,題名為毛奇齡親自訂定。「改錯」之名,化用

《離騷》中「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而改錯」語,盼能以此書之成,改正以往

110 或稱「嘉慶辛未甌山金氏學圃重刊本」。南京圖書館藏有乾隆十年書留草堂刻本,經初步比對 序目與卷次,大致與嘉慶十六年之刊本無甚出入,唯乾隆間版本分為四冊,嘉慶刊本為六冊。

111 大陸學者胡春麗據嘉慶十六年之《四書改錯》版本,整理為點校本,於 2015 年付梓出版,本 文所徵引之《四書改錯》內文分段、句讀,即據此版本。

112〔清〕毛奇齡:《四書改錯.附錄》

113〔清〕毛奇齡撰、胡春麗點校:《四書改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15 年),卷 1,

頁 5-6。

四書說解之謬誤,使時俗之風氣亦隨之而改。另外,《四書改錯》之重要性,也 表現在希慕聖眷的心願:「他日皇上南巡,當躬進此書,以丐聖鑒,否則藏於家,

以俟門生兒子之入獻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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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除了一改風氣之外,能博天子青睞亦為其目的,

這也代表毛奇齡對本書具相當之信心。總括來說,《四書改錯》一書為毛奇齡四 書學著作的精華薈萃,為其著作中最具體系的四書學綜論,亦表徵毛奇齡終其一 生對於四書的心得。職是,本研究之取材範圍以毛奇齡《四書改錯》為主,其餘 著作由於與《四書改錯》重複性高,因此為輔助性材料。另外尚有散見於文集中,

與友人來往討論四書內部議題的相關書信,可從中觀察學術氛圍。盼能藉這些相 關研究材料的細讀,以釐清毛奇齡四書學中的關鍵問題。

二、研究進路與章節安排

透過前人研究的整理,可以觀察毛奇齡相關研究的發展趨勢,從全祖望、梁 啟超對於其制行低劣的批評,到錢穆漸能公允看待其學術的價值,黃愛平、朱修 春等人,亦能將毛奇齡置於明清易代的學術風氣轉換階段,來討論其承上啟下的 意義。此舉雖使毛奇齡的重要性浮出檯面,不再成為歷史舞台上被遺忘的一員,

卻也有所不足。首先,必須檢討的是,毛奇齡個人學思的主動性與整體學術風氣 轉換孰為主從?時代氛圍與學人本身,本為一相互滲入的關係,若無時代氛圍之 孕育,則毛奇齡無以顯出其特殊性;相對來說,若非毛奇齡學思經歷所帶來的轉 折,又何以對後起考據學造成影響?然而從前人學術史的泛論式研究,多將毛奇 齡置於明清學風轉變的階段,認為他代表清初實學興起的其中一股力量,對毛奇 齡個人並未花太多篇幅描述,其處於明清之交的時代意義也被抹煞,這種研究太 著重整體風氣的描繪,卻顯不出毛奇齡的學術意義之所在。又,清初實學之興起,

是由於王學末流空談心性、束書不觀,導致國亡家難,因此清儒以「崇實黜虛」

的反動力量,避免學問再度流於空疏,此種解釋有其必要,亦為情理之中。但其 不足在於將外緣之因素看得太重,而無法照見學術史內部義理之轉折線索,處於 時代風氣中的學者彷若不具個體性,形成一種單一化、平板化的論述樣態,而淪 為一種現象的描述。

其次,專論毛奇齡的研究中,對於其四書學的特殊詮釋也已展開討論。總結 來說,毛奇齡四書學的相關研究大致仍呈現理學、經學分述的情形,亦即學界皆 肯認毛奇齡的四書學具備義理與考據兩個面向的成就,卻不能將二者融通為一,

形成其理學架構與考據手法斷為兩橛的研究現況。在義理方面,學界留意毛奇齡 的王學基礎,以及毛奇齡藉由四書所架構不同以往的義理層次,指引聖學之途徑。

但毛奇齡何以使用考據手法來駁斥朱注?考據手法的背後有何義理動機?四書

但毛奇齡何以使用考據手法來駁斥朱注?考據手法的背後有何義理動機?四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