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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與其顛覆作品

人,而不是只有「見過她一次,跳過三支舞,和她說過四句話」的灰姑娘。智慧

繼母 壓迫者,阻礙灰姑娘參加

具有實質的時代意義。

高潮

豫了,到底王子會不會和小晴結婚呢?還是選擇灰姑娘呢?面臨兩難的選擇中,

將故事推向高潮。在另一篇顛覆之作〈陸小和喬大〉中,無知無能的王子想和智 慧才能的灰姑娘結婚,卻被拒絕,到底故事會以何種方式收場呢?將故事帶入高 潮。三者都在面臨選擇中將故事帶入高潮,卻在不同的主題呈現下,以各自切入 的事件進入到故事的最高點,引發讀者對於結局的興趣,極具吸引力。

在結局部份,原著承襲了傳統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結局,灰姑娘的善 良為她帶來幸福的婚姻,繼姊的惡劣行徑為她帶來瞎眼的命運,強烈的善惡對 比,宣揚了其主題意識。而在顛覆作品〈鞋盒的秘密〉中,王子選擇了相知相愛 的人(小晴)共度一生,儘管他們會有歡笑也會有冷戰,卻是他們所認定的幸福。

對於現代人在愛情婚姻的選擇上,具有啟發性。在另一篇顛覆之作〈陸小和喬大〉

中,灰姑娘拒絕家世顯赫的王子,而與擁有機智的侍衛喬大交往,兩人會不會有 結局,留給讀者想像的空間。

《格林童話》的〈灰姑娘〉具有鮮明的故事架構,從開端、發展、高潮、結 局一一循線發展。而在顛覆童話當中,因為故事開端有所依循,兩篇顛覆童話皆 從王子依玻璃鞋尋找灰姑娘開始,〈鞋盒的秘密〉主要是顛覆了王子的形象,應 該說是王子的故事,已沒有灰姑娘童話中所描寫的意識。〈陸小和喬大〉雖然是 灰姑娘的故事,但她已不是格林童話的那個我們所熟悉的灰姑娘,而是一個有主 見有能力,懂得追尋自己人生幸福的女孩,結局也留給讀者想像的空間。

綜觀〈灰姑娘〉與其顛覆作品在其主題、人物、情節三方面,主要是以主角 人物為主軸,顛覆作品的新意是一種突破,其現代意識鮮明,時代在進步,作家 所賦予的灰姑娘、王子也具備了現代特質。

第二節 主動與被動~灰姑娘情結的反思

葉品君在《灰姑娘的前世今生》論文中歸納出所謂的「灰姑娘情結」

(一) 缺乏自信、畏懼獨立和尋找庇護的被動心理

(二) 對浪漫愛情與優秀伴侶的渴望(2006,頁 16)

西洋經典童話的灰姑娘是個被動、等待救援並無法獨立自主的角色,通常這 樣的女人總會令男人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擁入懷中。「灰姑娘」原型出現在不 同時空裡,出現於世界各地的民間故事當中,說明了人類對與此原型產生了無意 識的對於改善現狀的渴望,對於身分地位的嚮往以及對於女性獨立的恐懼。在時 代的變遷中,轉換成各種形式的文體與媒介,存在於人們生活當中。而其中情結 的產生榮格認為是由於創傷造成的,在無意識當中建構了共同的情結,這種模式 影響個人,無意識形成特殊的文化性情結。10

一九八一年,克勞蒂‧道琳(Colette Dowling)在她的著作《灰姑娘情結:

女人對於獨立的深層恐懼》(The Cinderslla Complex : Women's Hidden Fear of Independence)認為:女人習慣性地對獨立懷有恐懼,這種恐懼讓女人裹足不前、

不願走出去,等待外界某事或某人來改變她的生活。心理學家將這樣的心態稱之 為「灰姑娘情結」。

不過也有童話作家對於灰姑娘的角色抱持不同的看法,如童話專家綠提

(Max Lüthi)認為灰姑娘絕對不是單純的服從,她違反繼母禁令去參加舞會,

是她積極主動的一面,她清楚地知道何時何地才須順從。11

培利‧諾曼德(Perry Nodelam)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中指出:「〈灰姑 娘〉童話故事的型態,描寫在安全感上受挫的孩子離開家,歩上旅程,而最終在

10 關於情結的產生,參考莫瑞‧史坦(Murray Stein)著,朱侃如譯,《榮格心理學》,2005.01,

頁 60。

11 關於童話專家綠提的觀點參考自林愛華〈格林童話之現代解讀〉,東吳外語學報,17 期,2002.03,

別處找到代替昔日安全感的新家。」(2000,頁 117),培利‧諾曼德認為灰姑娘 能突破現實生活中的不堪處境,帶給閱讀者掙脫困境的希望,具有積極的意義。

當初「灰姑娘」的產生是因為社會對於女性的期待,隨著時代的變遷,七Ο 年代女性意識的抬頭,漸漸有人質疑這樣的女性特質是否符合兩性的平等。女性 一直不斷在提升自己,改變現況。艾倫‧迪波頓(Alain de Botton)宣稱:「在二 十世紀的西方社會裡,女性大概是最成功改變自身地位的群體。」12,長期以來 一直追隨著西方社會腳步的台灣,對於女性的自我提升,亦在不斷的努力。在政 治上有女性副總統、女性閣員、女性首長、女性立法委員、女性議員;在社會上 有許多成功的女企業家,甚至文學方面,都可以見到女性的文學創作者,她們充 滿自信地表現自己,改變社會大眾對於女性的傳統觀感,創造出一條屬於自己的 道路。

台灣童話作家孫晴峰在〈陸小與喬大〉中對灰姑娘形象徹底改變,當王子帶 著灰姑娘遺落的玻璃鞋,領著衛士「喬大」,挨家挨戶地尋找到灰姑娘「陸小」

的家時,兩個姊姊都穿不下那隻玻璃鞋,陸小從廚房走出來,主動說:「我也可 以試試嗎?」,展現她主動積極的一面,而非讓人被動地要她試穿鞋。同時灰姑 娘陸小也沒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對待尋訪玻璃鞋的王子,是以理性、平常心來看待 王子來訪這件事。

當王子發現她就是舞會上的那名美麗的女孩時,伸手過來拉陸小:

「我們回皇宮結婚吧!」

陸小說:「慢著。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

(《甜雨》,1999,頁 110)

這可是一個好問題呢!有自主意識的灰姑娘提出質疑。王子反而嚇一跳。

王子說:「為什麼?因為妳漂亮啊!」

陸小說:「這樣就夠了嗎?我也覺得你很英俊,但是這並不能讓我嫁給

12艾倫‧迪波頓(Alain de Botton)著,陳信宏譯,《我愛身分地位》,2005.01,頁 224。

你。你了解我的個性、我的才能嗎?我們兩個可以相處得好嗎?這些這麼重 要的問題,難道你都不考慮嗎?」

(《甜雨》,1999,頁 110~111)

當王子說出這些有什麼關係,陸小反問王子會什麼時,陸小會不會嫁給王子 的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陸小會紡紗、織布、做衣服、打掃房間、做菜、洗碗,

反觀王子,除了家財萬貫,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外,沒有一技之長。陸小的能力 足夠讓自己生活無虞,能不能每天吃山珍海味、穿綾羅綢緞,並非陸小所在意的 事,陸小在意的是王子是不是一位具有才能的人。鞋子需要合腳,婚姻對於兩個 個體來說,何嘗不需兩個合適的人。雖然每個人對於合適的認定不同,但相處是 兩個人的事,起碼兩個人必須有共同的認定,否則幸福從何而來。

〈陸小與喬大〉中的灰姑娘主動積極,充滿勇氣與智慧,飛上枝頭當鳳凰並 不是她的人生目標,王子具有來自富裕家庭的強大優勢背景,侍衛喬大沒有強大 的家庭背景當後盾,卻是個擁有頭腦的人;相形之下,擁有智慧、能力,才是陸 小所選擇的歸宿,灰姑娘陸小主動掌握自己的未來,積極規劃屬於自己的人生,

不再依靠美貌與柔弱的姿態,憑著自己的智慧與才能,為自己經營人生、贏得愛 情,具有現代女性的特質。

第三節 幸福來自王子?

西洋經典童話中「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的圓滿結局,一直

是女人夢寐以求的追尋;王子被視為灰姑娘幸福的來源,王子與灰姑娘跳了整整 三個晚上的舞,最後憑藉著一隻遺落的鞋子,找出了他今生的新娘。灰姑娘的兩 位姊姊為了當上王妃削足適履,王子差一點就將受了腳傷的姊姊帶回宮,王子的 盲目,真讓人為灰姑娘的幸福人生憂慮。灰姑娘的美貌不是這篇童話的重點,灰 姑娘的嫻淑、虔誠、善良,僅代表著童話作家對女性的期待。

幾乎所有的經典童話,王子都扮演著帶來最終幸福的角色。〈白雪公主〉中 的王子,偶然經過森林,遇見躺在透明棺材的白雪公主,因偶然的晃動使卡在喉 嚨的毒蘋果震了出來,解救了公主,同時也終止了壞皇后永無止境的追殺,醒來 的公主沒有選擇地嫁給王子。〈睡美人〉中的王子,在到達百年沉睡的城堡時,

自動分開荊棘成康莊大道,王子順利到達公主身邊,一吻定終身,公主同樣毫無 選擇地嫁給王子,彷彿嫁給王子是公主的唯一幸福之路。灰姑娘因好奇費盡心思 參加了皇宮舉辦的舞會,最終被王子找到,也不得不嫁給王子,完全沒有說「不」

的機會,王子主導著一切,灰姑娘只是靜默地接受王子的選擇。白雪公主、睡美 人、灰姑娘成了人人稱羨的幸運兒。王子們好像總是未經過思考似地就決定娶其 為妻,幸好故事中的女主角們都是善良、溫馴的女孩,這樣看來王子才是十足的 幸運者。台灣童話作家對此行徑卻抱持著不同的看法,幸福來自於自己,王子與 灰姑娘皆有不同的選擇。

台灣童話作家孫晴峰的兩則顛覆「灰姑娘」的童話〈陸小和喬大〉、〈鞋盒的 秘密〉,對於王子的角色有不同的詮釋。在〈陸小和喬大〉中的王子,挨家挨戶 找到舞會上的那名美麗的女孩時,一心一意只想著和她結婚一事,只因灰姑娘的 漂亮,就決定和她共度一生,對於現代人而言,不免過於草率。王子以為她能讓 灰姑娘每天吃山珍海味、穿綾羅綢緞,還能有什麼不滿足!灰姑娘陸小反問王

子:「你會什麼?」王子答不出來。反而是侍衛喬大,處處充滿機智,從灰姑娘 能穿上玻璃鞋開始,便小心翼翼的求證陸小真的是舞會上的那名美麗的女孩,如 他問陸小:「你記得舞會那天王子穿什麼衣服嗎?你那天穿什麼衣服?」當陸小 一一答出時,喬大才確定了灰姑娘陸小的真正身分;王子老早已記不得自己那天

子:「你會什麼?」王子答不出來。反而是侍衛喬大,處處充滿機智,從灰姑娘 能穿上玻璃鞋開始,便小心翼翼的求證陸小真的是舞會上的那名美麗的女孩,如 他問陸小:「你記得舞會那天王子穿什麼衣服嗎?你那天穿什麼衣服?」當陸小 一一答出時,喬大才確定了灰姑娘陸小的真正身分;王子老早已記不得自己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