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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覆童話的表象與內涵

「公主與王子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幸福的意義因人而異,西方經典 童話所呈現的大多以美好的結局為多,而台灣真正為兒童所寫的童話至近代才蓬 勃發展;在傳統觀念裡,仕宦之途是男子唯一的出路,女子則是在家相夫教子,

即使有才能,也會被冠上「女子無才便是德」是一種婦徳所說服。在中古世紀的 歐洲,男人掌權,女人依附男人,其實說到他們所認為的幸福,對男人而言是追 求事業,而女人的幸福則是被動依附,在主動與被動之間,逐漸定型。這在各國 童話的呈現中也可見端倪。即使如現代英國的溫沙公爵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行 徑,畢竟只是少數。以下擬從童話的地域性、顛覆童話,與台灣的顛覆童話三方 面,分析童話的表象與內涵,並整合其中所隱藏的意義。

一、童話的地域性,牽引童話題材的轉變

西洋經典童話雖說已超越國界,根值於你我的心中,然而我們所記得的應該 都只是一個故事概要,也可以說是一種故事的原型,相同的故事有時會因地域的 不同而有不同的版本。

林愛華在〈童話的地域色彩〉中言:

童話不像各國的傳說故事有其特定的歷史淵源與地理背景,也正因為如 此童話可以輕易地為世界兒童所接受,隨著它流傳的普遍,童話故事如格林 童話、安徒生童話與培羅之童話故事已成為世界兒童文學,題材也超越國 界,它的地域性似乎已經存不在了,但如果仔細閱讀,讀者還是會發現它們 濃厚的地域色彩;如法國培羅寫的宮廷式的〈辛德瑞拉與玻璃鞋〉,一百年 後傳到德國格林兄弟筆下,就成了德國頗具鄉土氣息的〈灰姑娘〉。而安徒 生之〈老頭子做的總不會錯〉,雖然內容近似格林兄弟的〈幸運的漢斯〉,但

讀者可清楚的看出安徒生的故鄉—丹麥富恩島上之風土民情躍然紙上。又類 似西方天鵝化身為美女嫁給凡人的故事,世界各地都有流傳,是個國際性的 童話,但因各地文化生態不一故事中的情節顯然有別,如在中國的《搜神記》

就紀錄一篇〈田崑崙〉的故事,故事中則是白鶴化身為美女。(東吳外語學 報,17 期,2002.03,頁 5)

以著名的〈灰姑娘〉為例子,相傳在兩千年前古埃及,有隻老鷹將一隻女鞋 丟給法老,而法老驚於鞋子的精緻美麗,四處遍尋鞋子的主人,欲娶之為妻;中 國古代唐朝段成式的《酉陽雜俎》裡的「葉限」則是歷史上最早出現灰姑娘故事 的文字版本;法國的夏爾‧貝洛(Charles Perrault)將口傳故事收錄於他的故事集 中,成了最著名的〈珊朵麗昂〉(Cinderella),十九世紀德國格林兄弟的〈灰姑娘〉, 成為人們熟知的故事,根據美國民俗學家斯蒂‧湯普森估計,灰姑娘故事僅在歐 洲就不少於五百個版本。在亞洲:中國、印度、印尼、日本、菲律賓等地都有發 現,在北非、阿拉伯、美洲也都流傳著「灰姑娘」的故事,以「灰姑娘」為母題,

用試鞋的方式選出真正的新娘,善良溫順的她,從此嫁入豪門,過著幸福快樂的 日子。至於其他枝節如生母死亡、父親再娶、父親外出帶給每個女兒禮物、獲得 魔法的幫助參加舞會、三次舞會、後母與繼姊的虐待、對於惡人的懲罰等,由於 各地風土民情的不同或口述者、作者的不同有所差異,而呈現出地域性色彩及個 人風格。即使近入二十一世紀,〈灰姑娘〉仍以不同的形式出現於我們的日常生 活當中,小說、電視、電影出現了許多現代版的「灰姑娘」,童話也許是社會文 化的縮影,也可能在無意之間影響我們下一代的價值觀。

二、顛覆童話的意義

西方的文學自十八世紀啟蒙運動起,浪漫主義、寫實主義、現代主義、後現

代主義接踵而至;而中國的政治運動往往影響文學運動,自唐代古文運動,宋代 理學運動,清代的樸學運動,皆是對舊有思潮的反動。中國的文學家總以政治目 標為人生方向,文學對他們而言往往是抒發心情之用,傳奇、小說更是難登大雅 之堂,有些作品更是以無名氏發表。

而生於現代的我們,對於從前既有的觀念、想法,又是如何看待?是個有趣、

值得探討的問題。以前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對現代人來說是否等同對待。在台灣 兒童文學的領域中,無論是本土的或外來的童話,存在著許多當代的觀念,抑或 是純粹是作者個人的觀感;而在台灣的童話作家又是如何看待所謂的經典,所謂 的傳統文化;作者的顛覆是否是一種解構?抑或是重新賦予它新的生命與意義?

許多人對童話深存著快樂的記憶,想像與美好結局是童話的兩大特點;隨著時代 的變遷,許多事物跟著改變,人的想法與觀念也跟著改變;我們所認為的美好結 局這件事,起了化學變化,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的現象,成了討 論的話題,也有了不同的看法。這不同的看法讓顛覆性童話有了發展的空間。

「顛覆」是屬於後現代現象的,後現代是各種思想、主義的叢結,洪淑苓在

〈台灣童話作家的顛覆意識〉一文,指出「後現代」再文學中所呈現的五種特質:

一、質疑文學反映現實、文學再現人生的傳統理論。

二、稱文學作品為文本(text),具開放、流動的形式,可以不斷的再創作、

閱讀與詮釋。

三、以「離心」(centrifugal)與「解構」(deconstruction)的觀點,打 破單一價值觀的壟斷,消解是非、善惡、男女等二元對立的思想體系。

四、視語言為不透明的,沒有根本、正確的意旨,而是意符與意符之間的遊 戲。

五、為容納多元的藝術,故施予拼湊藝術,再敘事過程中,可以隨性即隨緣 地納入各種議論或對外物的描述。

(台灣地區 1945 年以來現代童話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1998.03,頁 5)

這五種特質組合起來,在創作中產生了不同以往且令人驚奇的閱讀效果,也 使得讀者藉由這種機緣,對文學作品一貫的敘事觀點進行反思。這麼說來,顛覆 的意義在於對舊有事物的反動,進而提出自己的看法;而所謂的顛覆性童話,是 有所本,非憑空而來的故事,所根據的是古典童話或現代童話,有了不同的看法,

進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與意見。根據筆者的理解與分析,顛覆性童話大都以理性 而非幻想的方式呈現,拆解童話核心問題,解構了幻想故事。

三、台灣的顛覆童話

1990 年以後的台灣童話,可以說是台灣童話的崢嶸期,周惠玲在《夢穀子

~在天空之海》序文中提及其演變(頁 16-20),茲整理如下:

這時期的台灣童話創作處於一個文化交流與質變的階段。從創作環境來說 一方面增設了許多童話創作獎項,同時持續十多年的「洪健全兒童文學獎卻劃下 了休止符。其次,童話創作者能發表的園地,在市場考量之下也在縮當中,其三,

海峽兩岸兒童文學的交流,也為本土童話創作帶來了衝擊其四,電子媒體和網際 網路的發展,也對童話創作投下了一顆尚待觀察的變數。從創作現象來說, 首 先,逐漸有世代交替的現象,王家珍、賴曉珍、張家驊、林世仁、劉思源、卜京 等作家崛起,而之前的重要作家作品銳減。其二,成人文學界作家跨行寫童話,

如小野、黃春明、曾陽晴等。其三,童話創作的主題和藝術手法趨向多元,包括 對傳統童話的顛覆、在童話中加入現代社會的價值觀和社會現象、以及敘述手法 或童話空間藝術的突破等。其四,電腦多媒體和網路媒體特性對童話創作內涵產 生影響。

在現今的台灣童話作家開始拋開遠離人性的極貧極富、大善大奸的極端,認 真思貼近真實生活的多元探尋,如生態環境的環保問題、兩性問題、親子關係等 都成為作家們關注的焦點。同時對於傳統產生許多質疑,開始興起了反動的想

法,質疑、解構、顛覆與後設等後現代文學特徵,出現於童話創作,形成另一種 創作基調。

在傳統價值觀與思考模式逐漸受到衝擊的今日,更顯現了對傳統的質疑與顛 覆的態度,而台灣童話的創作也吹起了顛覆之風,顛覆意味著價值重解,屬於解 構的行為,在八Ο年代末期,台灣童話作家孫晴峰即以經典童話「白雪公主」為 題材,做了顛覆的運用,如〈蛀牙風波〉一篇3,寫的仍是白雪公主受到後母皇 后的迫害,躲進森林裡與小矮人相遇的一連串經歷,但故事中的某些形象已有所 更動,整個文本結構也跟原本大不相同(詳細文本分析將於第二章進行),其後 又發表了一些對於經典童話的顛覆之作,如〈新潮皇后與魔鏡〉、〈陸小和喬大〉、

〈鞋盒的秘密〉,是針對「白雪公主」、「灰姑娘」的顛覆。

之後陸續出現由台灣童話作家所進行的一些顛覆之作,如:賴曉珍《人魚小 孩的初戀故事》(1992 年 7 月,民生報社),方素珍《白雪公主在嗎?》(1994 年 7 月,信誼基金出版社),王家珍《小野豬的玫瑰花》(1995 年 3 月,民生報社),

以及劉思源《妖怪森林》(1996 年 9 月,民生報社),其作品大多針對文化、女性 角色為顛覆方向。

1995 年上半年度林淑玟在國語日報上發表「童話急轉彎」系列,進行了對 中外古典童話的顛覆與改造。在同一時期,國語日報也刊載了張家驊一系列以解 構古典童話為旨趣的「怪怪書怪怪讀」,之後陸續成書至 2006 年共三集,張家驊 明白指出這一類創作的意義,即「老故事經過拆解,重新組合,可以產生新效(笑)

果」4,大量運用文字遊戲,製造滑稽的喜感,展現了文學充滿著各種可能性。

林世仁的《十一個小紅帽》於 1998 年元月民生報社出版,顛覆、瓦解了傳 統小紅帽與大野狼的故事內容,等於是對童話的創作方式,提出了新的挑戰,解

林世仁的《十一個小紅帽》於 1998 年元月民生報社出版,顛覆、瓦解了傳 統小紅帽與大野狼的故事內容,等於是對童話的創作方式,提出了新的挑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