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全語言教育探究
一、 全語言教育的淵源
在歷史上,「全語言」( Whole language )一詞的出現可以追朔到J. A.
Comenius為兒童撰寫的世上第一本圖畫書「世界圖解」 (The Orbis Pictus),在此書中,他也提及“幼兒在其生活經驗,可以藉由他熟悉的 事物去發現新事物的關注和學習”之概念,讓往後許多教育的理念產生 相通之處。Comenius用”Whole Language”的意涵雖然和全語言不一致 但和全語言的理念卻是相通的,都是呈現對幼兒和學習的關心(李連珠,
2006;黃繼仁,1997)。
於是到了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全語言」開始崛起於美國形成 一股語言哲學流派,也是影響歐美最大的課程改革流派(傅靈, 2004)。
「全語言」是一種教育哲學觀並非某種教學理論或具體的教育方法 ,它 是由第一線教師所發起的一個教育的草根性改革運動,也是教師對教學 和課程的一種反動(Watson, 1989;Y.Goodman、K.Goodman, 1993)。
而非由學術人員經由研究實驗所推行的結果。1970年代以來,這些基層 老師不滿當時傳統教育的現況,在回歸到基本能力的呼聲中,以技能為 導向的課程主流之下,老師們檢視自己的教學及學生的學習情況,尤其
面對學生語言學習上的困難和失敗,開始對由教科書主導的教學和以技 能訓練為重的語言訓練課程感到懷疑,於是提出擺脫教科書、教師手冊 和考試束縛的主張,希望重新建立教師的專業自主權,由老師自身決定 什麼是對學生最適合的教學方式和內容,而課程應該更合乎學生的學習 本質和需要。老師們便開始著手尋求教學上的其他可能,老師們藉著聚 會討論、至大學修課、參加學術研討會或研讀專業文章等不同的方法,
思考尋找課程及教學上的答案。全語言的教育理念很快風靡美國中小學 的英語教育界。最初主要應用於美國中小學的英語閱讀教學,後來更擴 展到以英語為第二外語和其他外語教學中 (K. Goodman,1986/李連珠 譯,1998)。Y.Goodman為此現象做了很好的註腳(李連珠,2006):
全語言是個草根運動,許多不同地區的教師、行政人員、師資培育 學者、研究加入了研究團體和討論團體的網路之中,大家共同參與,提 出問題,進行對話,透過研究尋求答案,撰寫學術文章逐漸為一些相關 的思想做出結論,也逐漸形成了全語言復動力的思想內涵和定義。
(Y.Goodman,1989)
同時,一些學者的理論和研究,也對促成全語言觀念的形成助益良 多。「全語言」一詞最早是教師之間討論教學所使用,到了一九七七年 之後才陸續在公開的學術論文中發表、相關之研究報告及教師成長團體 中出現(K. Goodman,1986 / 李連珠譯,1998;李連珠,2006)。根據Harste 於1993年的說法,全語言教育的概念源起至1967年Goodman所發表的一 篇有關閱讀研究的文章,Reading: A Psycholinguist Guessing Game(曾月 紅, 1998),Goodman提出學習者閱讀是一種心理語言的猜謎遊戲,認 為閱讀是心理語言的猜測遊戲,乃閱讀者主動地運用背景知識,預測並 推論文章的發展,是建構意義的過程(K. Goodman,1990 / 洪月女譯,
1998。接著學者Goodman陸續發表閱讀歷程和語言課程理論,對當時學 術界和實務界在觀念上有很大的啟發,對全語言運動的形成和推動產生 極大的影響,因而Goodman常被稱為全語言的創始人,甚至被譽為「全
語言之父」。Goodman認為全語言不只是一種語言教學法,是一種教育 的哲學觀,融合了杜威「學習者為中心」的課程觀及省思式思考教學,
皮亞傑的認知理論,以及維高司基所探討學習的社會因素等精義,是對 語言、學習、課程、教學與老師等四者的重新思考。Goodman的全語言 觀點自此掀起美國由下到上的教育改革運動,而這項改革乃是重新檢視 和反思傳統強調技能(skills)的語言教學。1980年代在英語語系的許多學 校將目標放在語言訓練,如語音、拼字、字彙、文法和閱讀理解,語言 被支解成片斷教學,學生們花許多時間在做作業,而不是在閱讀與寫作。
學生的成就評量是由各特定技能的標準化測驗所決定,而不是整體的表 現。學生對閱讀與寫作愈來愈沒有興趣,教師也發現他愈來愈少有時間 與學生閱讀與寫作(K. Goodman,1986 / 李連珠譯,1998)。基於上述的 現象,全語言教育提出語言不該被視為細小的的技能並加以評量測驗,
認為語言應放置在完整而真實的情境中來學習才有其意義。
而在文獻上,首先使用「全語言教學」這個術語的則是全語言學者 Harste與Burke(1977),Harste表示,並不是一開始就有「全語言教學」
這個稱呼,這是由於他與Burke對閱讀觀點的意見相左,卻在參加研討會 的巧遇彼此交換意見,因而促成後續合作研究,兩人在1977年提出全語 言教育觀的閱讀歷程習得學說,說明學習者透過閱讀與他人互動產生有 意義的行為建構語言,並以全語言為一個閱讀歷程的派典。Harste等人 從社會心理語言學的理論出發,認為孩子對文字的學習始於對環境的解 讀,即為讀寫萌發的概念(emergent literacy),認為兒童讀寫過程是肇 始於出生後的口說語言和讀寫活動,是漸進且自然的習得的,兒童組織 語文的形式與方法又深受其文化影響,且隨著使用經驗不同,詮釋意義 也不同(施麗雅, 2002;劉雪芳, 2009)。爾後在檢視閱讀歷程研究 中,共同命名此運動;此即「全語言教學」名稱的由來。1978年Watson 和一群教師成立教師支持團體,用「全語言教師團體」為其團體名稱。
接著Goodman夫婦在1979出版的一份研究報告中也以《理解為本的全語
言閱讀課程》為名(李連珠, 2006;張玉茹、林世華, 2001)。
「全語言」被正式用來形容一種有關語言、教師和教學、學習者和 學習、課程等新的想法。「全」字是其教育哲學的精神,意指完整、整 體,涵蓋語言、學習者、學習、教學、課程和教師。爾後許多學者專家 也相繼投入與全語言相關主題之研究,使全語言教育的理論建構的更加 完備,對往後語文教育有非常大的影響及貢獻。並在在澳洲、紐西蘭、
英國、加拿大及北美間掀起熱潮(K. Goodman,1986 / 李連珠譯,1998;
李連珠,2006)。
二、 全語言的定義
全語言(Whole Language),“whole”(全部)and“holistic”(渾 然一體的)有相通之處,「全」也就是整體、統整、完整之意,是對教 學中的”孤立”和”片段”的反思和反動(李連珠, 2006)。由於學者 或教師的專業成長歷程不同所使然,各家對全語言(Whole Language)
的定義也不盡相同。許多學者專家對全語言下的定義並非漫無標準,反 而具備共通的信念和原則。它本身是一種進化的哲學,並非靜態的實體,
對於新的知識與洞見尤為敏感(Weaver, 1990),因而容易吸收各種 學說,所以學者專家的定義也會隨時更易(張玉茹、林世華,2001)。全 語言教育的領導學者Goodman最早給全語言教育下定義:“全語言教育 是一種視兒童語言發展和語言學習為整體的思維方式”(傅靈, 2004)。
Goodman更進一步指出「全語言」不是一種具體的語言教學法,而是一 種精神、理念、信念、教育哲理,教學方式是富有彈性且自然的個別化 教學,沒有一套步驟分明的教學法可讓人依循,必需將理念實踐於於教 育現場中;全語言教育涵蓋了教育觀念、大綱、教材、教法、測試等有 關語言教學的各種面向。它不僅注重學習的結果,更注重學習過程。強 調以學生為中心,尊重孩子的完整性、生活經驗、學習意願,進行因材 施教;強調真實的教材和有意義的學習;強調教學應以整到零;強調應
視語言技能(聽、說、讀、寫)為一整體進行教授。(沈添鉦, 1996;林 秀純, 1999;袁洪嬋, 2001;黃秀文, 1994;趙涵華, 1994)。
三、全語言的哲學思想基礎 (一) 人文主義
全語言教育被視為一種哲學思想而非某種具體的教學方法。
全語言教育的根源可回溯Comenius、Rousseau、Pestalozzi三位教育哲學 家所提倡的人文主義精神。人文主義尊崇和肯定人性的價值,強調人生 而平等,有教無類和教育愛的精神。全語言的兒童觀受Comenius、
Rousseau、Pestalozzi三位教育哲學家影響頗大(李連珠, 2006;黃繼仁,
1997)。
(二)進步主義
全語言對課程的觀點受到以Dewey為主的進步主義教育哲學觀影響 頗大。Deway強調以學習者為中心,學習者是學校和課程的中心,因此 學習者的興趣、需求和能力應被加以重視,以期能幫助學習者發展成為 一個自主的個體。也就是把學習者視為全人或完整兒童(the whole child)。Deway更進一步主張「教育即是生活」,認為學校是社會生活 的縮影,學校課程應與學習者在實際生活中的整體經驗相關,以協助和 指導學習者經驗的繼續改造和重組而獲得更好的經驗。(李連珠,2006;
張玉茹、林世華, 2001;黃繼仁, 1997;趙涵華, 1994)。此外,Dewey 提出做中學的論點,主張學習者須從實際解決問題終獲得學習。而教材 的組織要與學習者的舊經驗相連結以幫助學習者從中發現、探究並學會 解決問題。這與全語言教育的理念頗為符合。
四、全語言的理論基礎 (一) 認知發展論
Piaget在認知發展、概念形成、思考本質上的觀點,對全語言學習 觀點的形成助益良多(李連珠,2006)。Piaget根據對兒童進行認知發
展行為觀察的結果,提出認知發展論,他主張兒童先天擁有的基本行為 模式(基模),主動地去與四周環境產生互動和反應而獲得知識。基模經 由不斷同化、調適及平衡等方式擴大知識(沈添鉦,1996;張春興,1996)。 Piaget指出,兒童對外在環境的認識是主動建構的過程,而非被動地被傳 遞(transmit)的結果,他們主動的與外界環境互動,從而建立其思考模式 和概念化歷程,強調兒童在學習過程中的所扮演的角色是主動而非消極 被動的(李連珠,2006)。全語言以學習者為中心,重視學習者的的認 知發展能力與學習能力來看,與Piaget認知發展的論點相當吻合。
全語文教育認為認知發展論說明語言發展如同認知發展一樣,須經
全語文教育認為認知發展論說明語言發展如同認知發展一樣,須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