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設計

一、前期使用在分析「去」和「來」趨向動詞的研究方法

上個世紀的 60 和 70 年代，開始有學者發表對「去」和「來」動詞的前 期學術研究與分析。這些研究經過例句的分析，主要專注於列出和比較此動 詞在同一種語言中的不同用法。在這個年代發表的研究大部分都關於英文中 的「go」和「come」（Fillmore，1966、1971、1975、1982、1983；Clark 與 Garnica，1974），不過也有少數學者研究其他語言的趨向動詞，例如印地語

（Hindi）（Sinha，1972）。

以上學者和後來發表相關研究的學者，大多數都以分析莫一種語言中含 有趨向動詞例句之方式來探討這兩個動詞的用法。一般而言，每一個例句會 考慮兩個動詞是否都可以使用。可以的話，學者會討論某一種語言的「去」

句子跟「來」句子是否有不同意義解讀；不可以的話，學者會討論句子中哪 一些因素造成其中一個動詞的使用為不自然或不合語法，或者在哪一種語境 下才可以使用。

透過這種分析，學者希望可以指定一個或一套描述趨向動詞使用的通則 規律。在文獻探討部分已經有討論 Fillmore（1966、1975、1982、1983）對

「 go 」 和 「 come 」 動 詞 使 用 規 律 叫 做 「 合 適 性 條 件 」 （ appropriateness conditions），還有他以合適性條件的角度去指定英文「go」和「come」的 語義定義。

一般而言，分析不同語言趨向動詞的許多學者，把「去」與「來」兩個 趨向動詞看成是表示空間中方向相反的位移動作，因此這兩個動詞帄常被看 成是具有可 以明確 分別的相對 語義 （ Goddard，1997； Wilkins 與 Hill，

1995），當作趨向動詞語義分析的基本假設。

對於趨向動詞的定義討論，只到上個世紀的 90 年代才有學者明確指出 位移動作為一種時間上的狀態變化（Badler et al，1997）。不過，其實前期 研究者也都會把時間概念看成為位移事件的重要因素。Fillmore（1971）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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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強調，分析「go」和「come」例句時，除了溝通事件參加者的位置，也 需要注意兩個時間點：第一個是發話者實際在發出某一個句子給聽者聽的時 間（發話時間= coding time）；第二個是句子中討論的位移動作實際進行和 完整的時間（參照時間= reference time）。

學者使用這種研究方式時，將自己任意選擇例句、還有自己指定每個句 子的自然性跟可以接受的程度、並且自己想像每一個例句是在哪一些具體情 況下可以發出的才自然。因此可以說，這種研究方法的問題是將造成研究結 果過度依賴學者本人的語感。

這種研究方法沒有實證研究（empirical research）的結果價值。問題是，

當學者在指出哪些例句合語法那些不合語法時，他們沒有真的探討語言使用 者的實際語感和用法習慣。而且，常常學者唯一個討論的問題是兩個趨向動 詞在不同發話情況上的用法和合語法性，但有沒特別去思考兩個動詞在同樣 的例句是否皆可以用到，然後可以的話，語言使用者對兩個動詞的接受程度 是否一樣。

不過，在英文的指示趨向動詞的對比分析文章中，Fillmore（1966、

1971 、1975、1982 、1983） 寫 的似 乎 是對 語 言學 世界 最 擁有 權 威性 的。

Wilkins 與 Hills（1995）將 Fillmore 關於指示趨向動詞對學術界的影響叫做 Fillmore 的遺產：「the Fillmorean legacy」（Wilkins 與 Hills，1995：211）。

不同於 Fillmore，Gathercole（1977）寫的研究是第一次有學者來一起對 比不用語言在「去」與「來」趨向動詞的使用習慣。這篇研究同時對四種語 言 進 行 此 方 面 的 比 較 ： 英 文 、 西 班 牙 文 、 土 耳 其 文 跟 日 文 。 Gathercole

（1977）表示，雖然在每一種語言中這兩個動詞的語義範圍有點不同，但它 們表達的基本語義是相同的。經過四種語言的分析，Gathercole（1977）指 出的指示趨向動詞基本語義無矛盾地符合 Fillmore（1971）對這兩個動詞的 相關假設。

Gathercole（1977）指出，她分析的四種語言其中，明明沒有兩種語言 的指示趨向動詞的合適性條件完全相似。不過，四個語言在這方面的共同點 為，在「正常」語境（unmarked context）當中，「來」動詞表示靠近發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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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話時間位置的位移動作（motion-towards-speaker）；「去」動詞則表示 遠離 發話 者在 發 話 時間 位置 的位 移 動 作 （ motion-away-from-speaker 或 者 motion-not-towards-speaker）：

「It is clear that no two languages presented here have exactly the same appropriateness conditions for their verbs for `come` and `go`. However, one thing that they all agree on is that movement towards where the Speaker is located at the time of utterance is always encoded with „come‟, and unmarked movement away from where the Speaker is located at the time of utterance is encoded with „go‟.」（Gathercole，1977：

91）。

不過，在「意外」語境（market context）當中，每種語言的「來」趨向 動詞的用法會跟它的原型義有所不同。因此 Gathercole（1977）是強調，在 指示趨向動詞在跨語言對比（cross-linguistic comparison）的情況下，不同語 言的這兩個趨向動詞的用法，差異的理由主要都關於不同語言的「來」趨向 動詞。還有這個動詞在不同語言以不同方式將跨越其原型義的範圍，並在特 殊發話情況將用來表達不是靠近發話者的位移動作。

Gathercole（1977）文章的重要性不只於她第一次進行多語言的對比。

與前期研究所不同的地方也在於作者使用的研究方法。為了研究英文、西班 牙文、土耳其文跟日文趨向動詞的所不同，作者設計一套語言測驗。所以在 Gathercole（1977）的文章是第一次學者使用不同母語者參加的測驗去研究

「去」與「來」動詞，而不是只依賴自己對任意選擇例句的語感。

在 Gathercole（1977）為了英文母語者設計的測驗，作者以圖片的方式 給受測者呈現不同位移方向事件：1.聽者靠近發話者位置的動作；2.聽者遠 離發話者位置的動作；3.第三方靠近發話者位置的動作；4.第三方遠離發話 者位置的動作；5.發話者靠近聽者位置的動作；6. 發話者遠離聽者位置的動 作、7.第三方靠近聽者位置的動作；8. 第三方遠離聽者位置的動作；9.不靠 近也不遠離發話者或聽者位置的動作。在描述每一個表示不同位移動作事件 的圖片的英文句子，受測者需要選擇哪一個趨向動詞比較適合表達圖片所畫 的動作：「go」或者「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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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Gathercole（1977）沒有把給英文母語者的測驗也給其他語言母 語者的受測者填寫。分析其他三種語言（西班牙文、土耳其文和日文）的研 究方法則不同：作者把英文母語者已經寫好的答案給其他三種語言母語者來 翻譯成自己的母語。Gathercole 也沒有特別解釋這種研究過程的理由。測驗 完整後，作者用回顧法（retrospection）讓受測者描述自己在翻譯當中的思想 歷程、思考他們的趨向動詞選擇、解釋他們回答時對語境的推論（contextual inferences），考慮是否有些句子「去」跟「來」動詞都可以使用。

筆者不了解為何 Gathercole（1977）讓非英文母語的受測者用翻譯方式 做測驗，而不是直接給他們已經翻譯好的配合圖片的句子，讓他們同樣直接 在自己母語中思考每一個句子要選的趨向動詞為「去」或者「來」。作者如 此進行測驗，怕會讓西班牙文、土耳其文和日文母語者在趨向動詞的選擇中 受到英文的影響。另外，為了使她研究比較有科學性價值，受測者人數必頇 增加：在 Gathercole（1977）的研究每一種語言只有兩位受測者，無法表達 每一種語言所使用者的想法。

筆者在設計本研究比較中文的「去」與「來」以及義大利文的「andare」

與「venire」的時候，有把 Gathercole（1977）、Fillmore（1971、1975）等 前期研究的這些研究方法問題用來做參考。

二、本論文的研究方法

為了探討以上指定的兩個研究問題以及來肯定或者否定上述指定的相關 研究假設，本研究打算設計的測驗方式為 語法性判斷任務（grammatical judgement task）來測量母語者的語感。

受詴者必頇判斷句子的自然程度（判斷的方式是給從「0」到「4」的分數）。

每道題目將呈現兩句相同的句子，兩個句子中唯一個差別是一個句子裡面用中文的

「去」跟義大利文的「andare」動詞，一個句子裡面用中文的「來」跟義大利文的

「venire」動詞）。這個任務的題目需要包含的可以控制的發話語境相關因素：1 發話時間和位移動作進行時間之間的關係；2.聽者在位移動作進行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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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發話者對進行位移動作的態度；4. 發話者和聽者之間的社會關係。這些發 話語境相關的因素也許都將影響到受詴者的判斷。

語法性判斷任務主要的好處為控制性很高因此比較有針對性。壞處是，如 果任務太長（題目太多）的話，受詴者語法性判斷的能力在後面會受到影響。因此 決定以上列出的因素，最好不要一起測量，而分不同任務測將對受詴者比較好。為

了不讓測驗時間過長（希望不要超過 5～6 分鐘），語法性判斷任務將分成三個

分開進行的問調查任務。三個問卷調查任務都將分兩份：中文版（給中文母 語者填寫）和義大利文版（給義大利文母語者填寫）。因為本研在台灣進行，

給中文母語填寫的中文版為正體字。

三、受試者族群

三個問卷調查任務都有中文版本和義大利文版本，加起來總共有六份問 卷。每一份問卷都打算找 25 位母語者來填寫，每一個問卷調查任務將有 50 位受詴者來填寫（25 位中文母語者和 25 位義大利文母語者）。因此，三個 問卷調查任務，總共將填寫 150 次（各個語言版本填寫 75 次）。不過，意 思不是這份研究總共有 150 位受詴者參加（75 位中文母語者跟 75 位義大利 文母語者）。因為問卷是無名地（anonymous）填寫的，因此比較難控制幾 位受詴者只有填寫一份問卷，還有幾位填寫過兩份或者甚至於三分都有填寫。

每份問卷的最後幾道題目是針對受詴者基本資料的收集：受詴者性別、

國籍和母語。主要是來確定受詴者真的是母語者。填寫問卷的受詴者為非母 語者的話，研究的結果一定會受到影響。

受詴者為自願且非受報酬地參與調查，以線上問卷作答。因此，受詴者 填寫問卷時，研究者本人不會在現場。受詴者完全問卷填寫動作沒有時間的 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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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問卷題目的內容

三個不同問卷任務的每一道題目都將包含一對一對呈現的句子。每一對

三個不同問卷任務的每一道題目都將包含一對一對呈現的句子。每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