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通玄華嚴思想修行之次第
第二節 十住十行十迴向
《華嚴經》從〈世主妙嚴品〉至〈如來出現品〉乃第一遍明六位因果；〈離 世間品〉第三十八乃第二遍明六位因果；〈入法界品〉乃第三遍明六位因果，它 是以善財童子為代表行菩薩行、菩薩道者。此〈入法界品〉有別於前在天上說法，
本品之重點，落在人間如何證至佛果德。故本會屬自受用法樂智，是於文殊師利 菩薩處所學，起信法滿；末會屬他受用法樂智，即是有關行菩薩行、菩薩道之方 法，以善財童子訪善知識為修學歷程與內涵要義，實為顯明六位因果。據《華嚴 經綱要》所云：
然自文殊出閣已下至經終，通顯六位因果。在善財所參知識五十四人，約 位則文殊一人表信位，以信未成位，故但一人，餘四十人各以十人寄一位；
二、從德雲至慈行，寄十住位；三、善見至徧行，寄十行位；四、鬻香長 者至安住地神，寄十向位；五、婆珊夜神至瞿波，寄十地位。摩耶至天主 光等十一人，寄等覺位。彌勒、普賢寄妙覺位。今善財初參文殊，表依佛 根本果智為發行之本，故單表十信。以後諸位皆依信建立故。32
依上文所述，善財童子五十三參，共見五十四人，而在第五十參有兩位善知識：
德生童子與有德童女。有關善財童子參訪善知識所代表的意義，方東美先生說：
「善財童子嚮往追求哲學智慧為宗教實踐的最高表率。」33「善財童子代表華嚴 宗極至的最高境界。」34「以善財童子為例，憑藉決心毅力與悲願行持將可達到。」
35可見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是有完整系統、有修行次第可依循而為親身體驗的生命 實踐。本節就「三賢位」即十住、十行、十迴向等所參善知識的內涵要義，一一 解析之。
30 《新華嚴經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812 上。
31 《大方廣佛華嚴經》，《大正藏》第 10 冊，頁 72 中。
32 《大方廣佛華嚴經綱要》，《卍新續藏經》第 9 卷，頁 148 上。
33 方東美《華嚴宗哲學》下冊，頁 131。
34 方東美《華嚴宗哲學》下冊，頁 135。
35 方東美《華嚴宗哲學》下冊，頁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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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住位
前述十信位，並無等第，只是修行的前行，是準備階段，因此在五位中並不 入位。李通玄云：「又問曰：『五位法中，菩薩入定方說，何故信位不入定說。』
答曰：『信是凡夫生滅心，信未入證故無定也。』以五位是入體應真無作之理智，
非無思而顯，不可以有情求之，故須入定。」36由此可見《華嚴經》的修行階位 有別於三乘，必須發起「信決定取佛大菩提果」的十種堅定信心，方能在破一分 無明證一分法身後，始入初住位即十信滿心，報同等覺。是故《華嚴經》對於修 行階位的基本要求與條件是相當嚴謹的。所謂十住位計有：發心住、治地住、修 行住、生貴住、方便住、正心住、不退住、童真住、法王子住、灌頂住。今以善 財童子五十三參知識中，初十參寄十住位。
（一）發心住──德雲比丘
李通玄曰：「佛心與自心無二故，如是信心方名信故。何況十住之位不證此 心，若不證此心云何名住？以是義故，住於佛住名之為住，是故初發心住便成正 覺。」37他認為在修行上最重要的堅定信念就是「佛心與自心無二」，要證入此心 才是住佛所住，入位契真，會佛智慧。即如善財童子南詣勝樂國登妙峰山上見德 雲比丘，得「憶念一切諸佛境界智慧光明普見法門」，即放捨世間諸煩惱障，以 成佛智慧光明，是為布施之真義。此是初發心住，以布施波羅蜜為主，餘九為伴，
是為善財第一參。今就此參的重要內涵，解析如下：
１、善財童子依文殊師利菩薩教，決定求真善知識。「辭退南行，向勝樂國 登妙峰山，於其山上，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觀察求覓，渴仰欲見德雲比丘，經 于七日，見彼比丘在別山上徐步經行。」38
（１）向樂勝國登妙峰山：「為明理智虛無，能淨煩惱，名為『勝樂』。」39 此明啟發佛智妙慧，破長夜之暗。「山名妙峰者，無念靜禪，名之為『山』； 心空智現，名之為『妙』；理淨智明，慧能破惑，名之為『峰』」40此明 止心不動如山，正慧便生，定慧既現，惑盡業亡，大智便明。
36 《新華嚴經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819 下。
37 《新華嚴經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744 中。
38 《大方廣佛華嚴經》，《大正藏》第 10 冊，頁 334 上。
39 《新華嚴經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954 中。
40 《新華嚴經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954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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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渴仰參謁德雲比丘，於其山上，十方尋覓，經于七日，才發現比丘在 別峰徐步經行。佛國禪師讚曰：「德雲長在妙高峰，行遶峰頭不定蹤，
七日既云尋未見，一朝何故卻相逢？」41為何要經過七日後才見到德雲 比丘呢？李通玄曰：「求經七日者，明七覺分，推求勝進，除沉掉心也；
處定曰沉，出定曰掉，去此二障。」42以七覺分（念、擇法、精進、喜、
輕安、定、捨）除昏沉與掉舉蓋，去此二障，正覺慧現前，善知識方現 身說法，亦即要忘所住位，不住昏沉定，不住掉舉心，才能定慧雙遊自 在。
（３）定慧自在，故能遙見德雲比丘在別峰，徐步經行。李通玄曰：「以明 自住之山，初止心不亂，有定可依；別山徐步經行，是寂用自在，是無 定亂可依之定，方成定也。此定出過攝念息心修定，方入佛解脫智慧光 明之中。」43以妙峰山為體，表德雲比丘心靜如山，以別峰為用，徐步 經行教化善教，表不執靜山，不居亂體，無所住、無所依，方堪求菩薩 行、菩薩道。
２、德雲比丘曰：「善男子！我唯得此憶念一切諸佛境界智慧光明普見法門，
豈能了知諸大菩薩無邊智慧清淨行門。」44謂豈能了知二十一種念佛門。
（１）李通玄曰：「妙峰山上得憶念諸佛智慧光明門者，記事表法，以〈艮〉
為山，〈艮〉為止；以約止心無念，妄想不生，正慧現前名為憶念。以 正慧與一切諸佛無相妙理合故，以此無相正慧現前，普照心境，身、邊 等五見總亡，萬境虛寂，見亡業謝名曰光明，故言憶念諸佛智慧光明門。」
45此初發心住，明從定啟慧，得根本空智慧門，以無相無作清淨大智光 明，始謝無明，初生如來智慧之家，名住佛所住，故得憶念一切諸佛境 界智慧光明普見法門。此法門工夫在於「憶念」，以止心使無妄念，正 慧現前，故得二十一種念佛門。然此諸念佛門非同淨土觀，一向有作想 觀，是有為生滅之法，猶得變易生死報業。此諸念佛門，乃以諸佛智慧 光明，見一切境界總為佛境界，是一乘智境觀門，以清淨無作智大光明 成大用門，學菩薩行入普賢道，當生便入佛智，大用自在。
41 宋‧佛國禪師《文殊指南圖讚》，《大正藏》第 45 冊，頁 793 中。
42 《新華嚴經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955 中。
43 《略釋新華嚴經修行次第決疑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1016 下。
44 《大方廣佛華嚴經》，《大正藏》第 10 冊，頁 334 中。
45 《新華嚴經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953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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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觀此二十一種念佛門，絕非一般權教念佛法門，以念佛的名號，求生 他方淨土。因李通玄強調娑婆即淨土，離自心佛無外佛可求。故此念「佛」
門中，其中「佛」應是「覺」義，亦即是教吾人要念念是「覺」。在現實 生活中，無論身處何種境界，不分前後、大小、逆順、時空等，皆要時 時保持覺醒，不可隨六根所觸塵境流轉，而起「無明」，造作「業行」， 致生死流轉，墮落無邊苦海之境。此諸「念佛」門，應如是解，方能融 入現實生活中。
（３）發心住於十住中屬初門，以檀波羅蜜為主、餘九為伴。因以身心會佛 所住，故能捨一切法。所謂捨一切法，即身見、邊見、見取、戒取、邪 見等五見總亡，名為見道。既已見道，唯空智慧恆照現前，能捨隨行習 氣，習氣漸薄，智慧增長，廣行菩薩道，度脫眾生，始終如是，無有休 息，始名為入修道位。
（二）治地住──海雲比丘
德雲比丘謙己推勝，指示善財南詢善知識，海門國海雲比丘。澄觀曰：「第 二海雲寄治地住，謂常隨空心，淨治八萬四千法門，清淨潔白，治心地故。」46 此明以相盡出纏之空慧，作十二緣生觀，治六根名色及識所起八萬四千法門，即 守心不犯名色六塵之境，以成清淨潔白之心地，乃持戒之真義，故治地住以持戒 波羅蜜為主，餘九為伴。是為善財第二參，今就此參的重要內涵，解析如下：
１、善財童子第二詣海門國參海雲比丘，頂禮後問法。海雲比丘曰：「善男 子！我住此海門國十有二年，常以大海為其境界，所謂思惟大海廣大無量，復作 是念，世間之中，頗有廣博過此海不？頗有無量過此海不？頗有甚深過此海不？
頗有殊特過此海不？」47
（１）李通玄曰：「如海門國者，明觀生死海為廣大佛海。海雲比丘者，因 所觀法立名，其心如雨，以法潤生如雲，又性戒如海，不宿死屍。」48 海門國代表行者要觀照心海的深廣；海雲比丘就是以觀察心海、法海為 對治心地的法門。又大海不宿死屍者，大海喻根本智海，自性清淨無垢，
不宿煩惱惡業、諸不正見、貪嗔等死屍，以法身根本智為戒體故。
46 《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大正藏》第 36 冊，頁 667 下。
47 《大方廣佛華嚴經》，《大正藏》第 10 冊，頁 335 中。
48 《新華嚴經論》，《大正藏》第 36 冊，頁 957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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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海雲比丘稱讚所觀之法「所謂觀察大海，云我住此海門國十有二年者，
明不離十二因緣生死海故。如是十二有支，一切凡夫無明所覆常處其中，
權教菩薩及以二乘皆厭而捨之，一乘菩薩以此無明十二有支，以為如來 一切智智之海，為大智海，無有生滅，本來如是。凡夫不了，妄繫生死 無明。」49海雲比丘自述已住海門國十二年，常以大海為其境界，又有 十種思惟大海。意明住十二緣生觀，明觀十二因緣，此生死緣生海，便 成大智海。
２、「善男子！我作是念時，此海之下有大蓮華忽然出現，……我時見彼蓮 華之上，有一如來結跏趺坐，……時此如來即伸右手而摩我頂，為我演說普眼法 門。」50
（１）李通玄曰：「便見海中有大蓮華突然出現，其上有佛說《普眼經》。意 明自觀生死海，便為自己如來清淨智海，自佛出興根本智、差別智，究
（１）李通玄曰：「便見海中有大蓮華突然出現，其上有佛說《普眼經》。意 明自觀生死海，便為自己如來清淨智海，自佛出興根本智、差別智，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