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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文化衝擊

觀光對社會文化的衝擊是循序漸進的 (Lanquar, 1985) ,新北投從日治時期起 便有完整的觀光規劃,且於國民政府來台時期達到高峰。因此,當地的社會文化衝 擊已經不能屬於前期,而是應該以中期、後期的衝擊進行檢視。

一、正面衝擊

社會文化衝擊無法看見,卻對新北投社區發展有著關鍵性的影響。每每隨著 政權轉移後的政策改變,都牽動著當地的社會文化。日治時期建構了溫泉休閒區,

同樣替新北投注入了和風溫泉文化,不論是軟硬體上都可見濃厚的日本本土意象。

國民政府接手後,業者為了招攬更多遊客扭曲原有的日式文化,例如藝伎文化轉為 陪浴侍應生,此舉也改變了新北投原有的獨特溫泉文化。1979 年廢娼後,北投溫 泉文化被重新重視成為觀光財,在此時才真正替當地社會帶來了文化上的正面衝 擊,即包括結構變動、溫泉文化旅遊風氣、重現風華與社區導 覽、加強觀光政策 等。北投居民皆高度肯定觀光帶來的文化改變,成為當地支持觀光相當重要的要 素,對長期居住於此的居民而言更是感受到被尊重,願意擔任導覽志工介紹自己的 故鄉。

(一) 廢娼觸動社會結構改變

由先前的社區人口結構分析可知,昔日的新北投因為觀光而創造了大量的職 缺,使外地移民住進周邊地區。不過,廢娼的影響改變了當地的觀光生態,過去燈 紅酒綠的情色溫泉旅館面臨淘汰及轉型,使得原本的就職人口必須往外去尋找工 作。原有的社會結構因此改變,新北投居民的職業變化因此加入了更多的可能性。

居民有機會在結構改變的浪潮中獲得更好的生活,促進整體區域發展 (黃發典,

1993) 。 問 卷 調 查 中 同 樣 認 為 , 觀 光 能 夠 「 提 升 本 地 的 發 展 潛 能 」 ( 蘇 意 晴 , 2010,頁 79) 。

(二) 卸下溫柔鄉的風華小鎮吸引遊客

1979 年廢娼之後,地區居民復興歷史古蹟而帶動 北投溫泉文化。爭取北投溫 泉博物館的過程中,居民凝聚社區發展共識,主動參與社區事務。雖然相關研究認 為觀光會帶來負面治安 (行政院經建會,1990;陳思倫、高麗真,1994;郭柏村,

1994),但新北投地區因警察局與消防局皆在不遠處。此外,還有社區中的導覽志

工、限時專送員主動擔任社區巡守隊工作,緊密的社區聯絡網遏止可疑人士的犯罪 機會,也帶給遊客與居民安全的生活。至今,新北投已經是國際性的觀光意象,成 為臺北市政府在宣傳時必備的亮點。遊客因為喜愛當地文化、歷史古蹟而前來遊 覽,特別日本遊客因為懷念昔日新北投風情,到臺灣旅遊皆指定要到溫泉博物館走 一回 (G9-1) 。

旅行社去這些古蹟最多的是甚麼團,日本觀光客,因為這邊再怎麼樣 也是他們當時所建的,所以他們只要來臺北的話,幾乎都會要求來北 投這邊的溫泉博物館,變成旅行社不得不帶的行程。

(研究參與者 G9-1)

(三) 社區意識與認同的提升

Smith (1976) 認為觀光區域消逝的傳統會因為觀光而再度凝聚重現,後續研究 也指出觀光地文化會因此廣為人知 (行政院經建會,1990;宋秉明,2002) 。在新 北投也發現了這樣的情況,昔日溫泉文化因為觀光的關係而受到政府、業者和居民 的重視,三者都企圖重現溫泉文化作為觀光和社區的特色。

雖然居民愛護鄉土古蹟並不是獲得觀光利益的手段,但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對 自身的肯定。尤其是新北投曾經淪為風化區,居民對於能夠在 30 年內扭轉負面形 象感到驕傲。也因為這一份使命感,讓許多居民與社區組織成員自願成為導覽志 工,在溫泉博物館、梅庭裡頭都能見到他們的身影。多數志工為退休或家庭主婦,

為了展現自己對北投的愛,甚至犧牲假日與家人相處的時間,到北投公園周邊替假 日湧入的遊客進行文史導覽 (F16-1) 。

我就有朋友拜託我幫忙一些德國朋友做導覽,很滿意之後又要來。他 們就說以前這樣走一圈都不知道背後有這些故事,就發現為什麼臺灣 這麼好,他一回去就要帶兩對德國夫妻來臺灣。

(研究參與者 F16-1) 導覽除了帶給遊客當地歷史知識之外,社區組織的志工們其實最想藉機教育 遊客珍惜鄉土歷史的重要性,並透過這樣的對談傳達當地對觀光之態度 (C9-1) 。

「由當地人代領導覽」的行為其實就是本研究所述之柔性觀光概念,尊重土地與居 民的觀光意識在當地不斷被聽見,但一直沒有成為觀光政策主體。

正面的當然是覺得說有些人聽到你住在新北投,會覺得「你們那邊真 好玩」,到這邊來參觀可能會有多一些訪客。...觀光客如果只是因為 喜歡你這邊,他其實只是一次性的消費,還是因為他會覺得「我還要 再來」、「我希望北投變得更好」,因為觀光客喜歡會投入更多對北 投的古蹟以及環境的保護,我覺得目前這種教育方面的觀光是缺的。

(研究參與者 C9-1) 不只是古蹟導覽,當地許多歷史文化因為觀光而獲得保存與維護, 成為居民 目前仍大力支持觀光的主要原因。例如結合酒家文化而舉辦的酒家菜文化節,藉此 在非旺季期間推廣餐券,近年更結合非溫泉會館的當地餐廳共同舉辦 (B1-1) 。

圖 5-4-1. 酒家菜文化節推銷餐券 圖 5-4-2. 溫泉季促銷結合周邊餐廳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2012.6.14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2012.10.20

除了與觀光相關業者合作外,溫泉業者也找來文化團體與社區組織,藉由合 作方式推動文化交流與導覽。在地方人士與議員的奔走之下,新北投出現了臺灣首 個手機植物導覽系統,替遊客解說在北投公園內的珍貴植物資訊 (B11-1) 。

圖 5-4-3. 首創北投公園手機導覽 圖 5-4-4. 遊客透過地圖認識新北投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2012.10.20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2012.6.14

跟這些文化單位來合作,他們來開發,我們來找客人,變成共同合作 了好幾個案子下來,藉由他們所開發出來的植物導覽,結合一些元 素,做成全臺灣第一個手機導覽系統。

(研究參與者 B11-1) 社區居民的身影開始出現在觀光展演活動之中,這些都是過去沒有的。昔日 的北投溫泉季邀請交響樂團演出很受到遊客的喜愛,但是這抹滅了本身就蘊涵音樂 舞蹈文化的北投居民。現在溫泉業者認知到這一點,並且邀請當地社團、學校作為 表演嘉賓,吸引親友參加當地盛典。表演之外,也邀請遊客體驗當地的打石文化,

能夠藉由觀光活動與社區居民多加互動,同時也增進遊客對北投豐富文化的印象 (B16-1) 。蘇意晴 (2010,頁 79)藉由問卷研究後,同樣發現居民認為觀光「有助 於本地歷史文化的保存與推廣」與「促成本地文化活動的增加」。

圖 5-4-5. 北投傳統打石文化 圖 5-4-6. 逸仙國小學童擔任 2012 溫泉季表演

圖片來源:北投文化基金會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2012.10.20

我們現在表演節目幾乎都是當地出的,當地的舞蹈社他們來表演。但 是呢,慢慢地他們也知道來這邊表演是要那種當地的藝術,可以對外 去宣揚的這種走向,另外還有一些類似 DIY 的活動,像最特別的就 是唭哩岸打石...

(研究參與者 B16-1)

(四) 政府觀光政策

王昭正、陳怡君 (2003) 認為政府企圖透過加強觀光政策而從中獲得政治利 益,本研究認為市政府的努力是能夠被看見且檢驗的。臺北市觀傳局作為觀光主管 單位,必須對各種觀光政策有所抉擇。就新北投溫泉觀光而言,觀光發展科認為目 前必須進一步擴大北投觀光市場,加強對外國遊客的宣傳與行銷(圖 7、圖

6-3-8)。在國外觀光展覽推銷臺北觀光行程時,必定加上北投的旅遊景點,增加國際 能 見度 (A19-1, A14-1) 。

新北投以臺灣遊客這邊我是不會擔心的,現在比較想要知道的是,我 要如何讓世界各國的觀光客知道並樂意前來探詢新北投這邊的觀光資 源,這是我把新北投整個包裝出去,像我們出去參展的時候就一定會 跟大家一直提到這些東西。

(研究參與者 A19-1)

圖 5-4-7. 「臺北一遊未盡」宣傳提袋 圖 5-4-8. 觀傳局臺北旅遊網介紹新北投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2013.3.22 圖片來源:臺北旅遊網 http://www.taipeitravel.net/

除了國際觀光客之外,為了穩固大眾觀光既有市場,觀傳局每年都與臺北市 溫泉發展協會固定兩次合作,活動包含五月間的酒家菜文化節、十一月登場的溫泉 季 (A1-1) 。其目的就在於讓國內外旅客能夠了解北投溫泉之美,在這兩個活動的 執行與輔導上則是相當積極。

除了觀光淡季旺季的大型行銷活動之外,觀傳局將北投溫泉列為「臺灣十大 觀光小城」的參加行政區(圖 6-3-9)。此舉對於凝聚當地民眾對觀光共識有相當大 的幫助,地方居民主動拉票,而公部門在評選與推薦時透過蒐集資料更加了解北投 文化 (A14-3) ,潛移默化中都對新北投的文化有深入了解,對社區發展上有正面 且深刻之影響。

交通部觀光局辦了一個活動,叫做「臺灣十大觀光小城」,那這個活 動的遊戲規則就是說要用鄉鎮區來角逐,…那我們就覺得北投真的是 太具有代表性了,以臺北市的觀光來講,所以我們就把北投推出來,

我們就跟當地合作,跟里長合作,還有跟這些協會合作,共同造勢拉 抬北投。

(研究參與者 A14-3)

圖 5-4-9. 「北投小鎮」獲選十大小城 圖 5-4-10. 北投巷弄間「周氏節孝坊」

圖片來源:http://2012town.gvm.com.tw/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2013.1.18

業 者 與 政 府 因 為 溫 泉 文 化 而 對 北 投 的 認 識 更 深 , 民 眾 也 贊 同 這 樣 的 發 展 方 向。但就業者與政府態度而言,文化方面只是吸引遊客前來新北投的敲門磚,真正 關注的仍是遊客進入旅館消費。深知業者與自己立場不同,對於用文化財作為觀光 焦點,居民只能夠在選擇真正能夠推廣北投文化的場合進行導覽,在自己的認同中

圖片來源:http://2012town.gvm.com.tw/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2013.1.18

業 者 與 政 府 因 為 溫 泉 文 化 而 對 北 投 的 認 識 更 深 , 民 眾 也 贊 同 這 樣 的 發 展 方 向。但就業者與政府態度而言,文化方面只是吸引遊客前來新北投的敲門磚,真正 關注的仍是遊客進入旅館消費。深知業者與自己立場不同,對於用文化財作為觀光 焦點,居民只能夠在選擇真正能夠推廣北投文化的場合進行導覽,在自己的認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