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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發展衝擊

觀光業的出現目的即是為了獲得經濟上的利益,因此在觀光的規畫與政策皆 相當重視經濟的正面衝擊,但這僅對於業者與政府方面而言如此。居住在同一地區 的居民同樣會受到觀光帶來的經濟衝擊,則相對的會出現了負面衝擊。

一、正面衝擊

日治時期將新北投視為北部溫泉休閒區域,殖民政府積極投入資源打造觀光 所需的基礎建設,包括公共浴場、北投公園、新北投火車站、溫泉水道等硬體設 施。逐漸形成觀光聚落的新北投成功吸引國內外遊客帶來經濟利益,消費市場擴大 之下導致溫泉旅館間競爭強度增加,在國民政府接手後並未有效管理當地達到飽和 的溫泉產業,新舊居民在業者互相競爭的夾縫中發展出相輔相成的衛星行業,例如 那卡西、侍應生、限時專送等,一度獲得觀光帶來的周邊經濟效益。縱使銜接日治 時期觀光硬體而在新北投地區發展出了新的文化財,但並未被當時的執政者所重 視。長期發展大眾觀光之下導致市場萎縮,居民無法再以觀光維生。即便過去的歷 史教訓擺在眼前,至今政府在決定觀光政策時仍然是以業者利益最為主要考量,因 此經濟發展的受益者還是以溫泉旅館業者為主,居民則因為市場與機會不如以往而 無法從中獲得利益。

(一) 溫泉業者獲利

從 第 一 家 溫 泉 旅 館 「 天 狗 庵 」 開 始 , 新 北 投 的 經 濟 發 展 正 面 衝 擊 就 持 續 至 今。不論是在地人所經營的小型溫泉旅館,或是國際級的連鎖溫泉飯店,在這個區 域裡都能夠看見 (D7-1) 。每年舉辦溫泉季販賣泡湯券吸引來的大批遊客 (A14-1) ,更代表著新北投的觀光市場是可以期待。

因為有些觀光賺錢的機會,就會有人來這邊開店。

(研究參與者 D7-1) 臺北市裡面的觀光元素,新北投絕對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元素。透過它 把我們的形象推廣出去,我們的目標是外國觀光客,賺外國人的錢。

(研究參與者 A14-1)

雖然文獻中 (Crandall,1980;Mathieson & Wall,1982) 認為觀光能夠改善就 業結構,但訪談中也發現多數受益者是當地溫泉業者。這代表除非居民從事觀光相 關產業,否則並無法直接在經濟層面上因觀光而獲利 (F7-1) 。

然後你說經濟發展,當然少部分的人他有…不能講少部分啦,一部分 的人像是溫泉業者你就會有收入,當然是有提升啦。

(研究參與者 F7-1) 除了訪談資料外,觀光衝擊的討論更應該包括廣大居民的意見, 本研究參考 蘇意晴 (2010) 先前針對北投居民的量化統計內容,與本研究所獲得之資料逐步進 行交叉分析討論,以反映一般居民與觀光角色對觀光衝擊知覺上之異同。

在經濟發展層面中,調查結果第二名及第三名依序為 「觀光發展吸引外來投 資,使本地更加繁榮」、「觀光發展收益大部分為外來財團所得,居民獲利不多」

(蘇意晴,2010,頁 78-79) 。該研究中提及兩者相互呼應,正是因為當地溫泉旅館 多為外來的投資企業,因此觀光收益方面與居民相對無關。

雖然本研究認同先前的問卷研究結果,但是卻質疑「正面衝擊」的受益者並 非居民,故特別與研究參與者對此進行討論。談到經濟上的好處,里長與議員反映 非觀光產業居民並未透過觀光得到直接利益。談到經濟上的利益,當地首先想到的 就是「看得到吃不到」。與問卷調查結果呼應,當地認為房價跟著店租水漲船高,

只剩下連鎖餐飲業能夠包下最好的黃金地帶。另外,北投公園內禁止擺攤,想透過 小本生意賺觀光財,已經是廢娼前才有的事。居民抱怨現在的觀光成本都在社區,

而利益都是外來企業 (E7-1) 。

政府要發展觀光,是不是要設一個讓我們在地居民的東西。...我們公 園不能擺攤,店面翻好幾倍誰租得起,捷運下面也是財團壟斷,賣個 蛋糕跟冰淇淋都不准賣。

(研究參與者 E7-1)

二、負面衝擊

居民眼看外來財團壟斷獲利機會卻無計可施,傳統產業及就業結構產生一連 串的負面影響。因為地區內競爭越來越激烈,經營生意成本大幅提升,現在的居民 已經無法像昔日輕易地以觀光做為職業。不只無法參與觀光產業,國民政府時代

起,新北投旅館越發興盛,高度集中的溫泉旅館減少了傳統產業生存空間,使得當 地傳統的農業、工商業受到排擠。隨後政府再提出北投地區都市計畫,原本限定商 用地也開放住商綜合使用,有了更多住宅建地後,建商在新北投地區推出高價位溫 泉別墅,使得當地原本的房價跟著抬升。雖然問卷調查中 (蘇意晴,2010) 發現觀 光替新北投地區帶來了繁榮,但這樣的認知並未強調對象為何,其實因觀光獲利的 一直是溫泉業者,當地居民實際上已經因為觀光而必須承擔經濟發展帶來的三項負 面衝擊。

(一) 溫泉業排擠傳統地方產業

北投溫泉遠名馳外,卻也帶來負面的經濟發展衝擊。一枝獨秀的溫泉業,自 從廢娼過後便難與當地其他行業形成地區的產業規模,無法如同昔日溫泉業引領其 他行業蓬勃發展,例如那卡西、侍應生、限時專送、美容院、小吃店、餐廳等行業 曾與溫泉旅館共生共榮。

除了觀光相關的工商產業衰退之外,新北投地區的農業一直以來受到擠壓,

未發展出具有知名度的農產品 (D6-2) 。如今在當地觀光產業多為餐飲業,極富觀 光潛力的桶柑果園仍無法與北投溫泉產生連結,反而因冬季盛產期與溫泉業旺季撞 期而失去遊客。而新北投的溫泉旅館也未積極結合在地文化推出伴手禮,不但失去 輔導在地產業的機會,同時失去觀光客住宿泡湯外的周邊商機,在經營模式上仍是 相當保守 (D7-2) 。在此出現 傳統經濟與觀光產業的衝突,符合文獻研究 (歐聖 榮、顏宏旭, 1995,頁 85) 所述結果。

其實早期觀光產業,當然是溫泉最大宗,第二個就是北投山區這個地 方有很多農園,當然最首要的就是海芋季,那其實在最早期是以桶柑 為主,在地的小農還是有在種一些蔬果,但是那個觀光產業就變成不 像溫泉這麼大,也可能變得說大家比較不清楚。

(研究參與者 D6-2)

就像說我泡完溫泉我想要買個伴手禮,我想要散步一下,像日本的那 種氛圍都沒有。那其他的觀光部分更是還不構凝聚到一個地步…一個 區域的產業規模,還沒有辦法去在新北投這邊突破溫泉這個產業,變

成說溫泉這個東西給外來者帶來收入,而在地人並無法從此獲得收 入。

(研究參與者 D7-2)

圖 5-2-1. 2013 櫻花情‧桶柑心 圖 5-2-2. 2013 竹子湖海芋季

圖片來源:2013.2.12 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片來源:2013.2.23 研究者自行拍攝

(二) 房價提升獲利

新北投地區因為溫泉住宅林立,成為市中心居民的郊區別墅湯屋 (C4-1, D4-1) 。建商與房屋仲介抬升土地價值與房屋價格之下,有意轉手賣出原本房舍的新 北投居民因而獲利。

不過,因並沒有發現觀光而導致強迫遷出的現象,新北投反而成為臺北市物 美價廉的房產選擇。統計顯示,北投的社會增加人口持續增加。根據臺北市政府不 動產實價登錄網站(http://w2.land.taipei.gov.tw/query/prc/Input_p.asp) ,近年新北投 捷運站周邊新成屋平均每坪約 60 至 75 萬,中古屋每坪約 40 至 50 萬元,若是選擇 非公園綠景旁的中古屋,在新北投地區的房價每坪大約在 30 萬至 40 萬即可成交。

相較其他行政區的高房價 (表 5-2-1) ,北投成為不少房屋首購族的新選擇 (F5-3) 。

人口遷入就是因為兩大原因,第一個,因為我們房價比較便宜,比較 不是寸土寸金。像我自己也是覺得如果我要購屋置產,除了這是我的 選區之外,也算是比較能夠負擔得起的。

(研究參與者 F5-3) 蘇意晴 (2010,頁 78-79) 對大北投居民所做之問卷調查中亦發現,經濟層面 影響認知程度最高為「觀光發展造成土地炒作,使地價上升」。可見北投居民認知 到觀光對房價帶來的影響,其中又以特殊的溫泉住宅最受到買家青睞,北投公園周 邊的溫泉住宅建案因此增加。

表 5-2-1

我覺得最大得利者還是溫泉業者,那很遺憾我們在地老的溫泉飯店,

可能都要被一些大型的連鎖企業給併購了。像我們的瀧乃湯,他們就 要跟加賀屋談合作,把舊的拆掉去蓋新的大樓。

(研究參與者 F7-2)

圖 5-2-3. 日商連鎖溫泉旅館加賀屋 圖 5-2-4. 熱海溫泉旅館轉型

圖片來源:2012.5.26 研究者自行拍攝

由歷史及社區人口遷移背景可知,新北投屬於觀光區與住宅區混合區域,現 今居民可搭乘方便的交通工具至外地就業,因此並未出現大量遷出與季節失業。而 過去因為色情合法化染上汙名,在廢娼後居民對色情業相當關注,草木皆兵的氛圍 持續成功防堵當地再次「染黃」,使溫泉產業穩定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