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資本內涵的發展

第二章、文獻回顧

本文採用「社會資本」與「吸收能力」為理論視角，因此在這章中將依據這 兩個理論進行回顧與評論，並指出目前理論的進展、優點（可用之處）與限制（文 獻及理論缺口）。

一、 社會資本

社會資本理論在過去 20 餘年間，有著非常蓬勃的發展，也有許多的研究，

透過網絡「結構」（structural）（例如：熊瑞梅、林亦之，2011；Aarstad, Haugland,

& Greve, 2010; Bourdieu, 1985; Burt, 1992; Coleman, 1990; Granovetter, 1973; Lin, 1982; Rhys, 2010; Seibert, Kraimer, & Liden, 2001; Shaw, Duffy, Johnson, &

Lockhart, 2005; Stam & Elfring, 2008; Tsai & Ghoshal, 1998）、「關係」（relational）

（例如：Acquaah, 2007; Lester, Hillman, Zardkoohi, & Cannella, 2008; Makela &

Suutari, 2009; Tian & Haleblian, 2011）、「認知」（例如：Chitu & Wonseok, 2007）

或是「同時採用多個構面」（例如：Florin, Lubatkin, & Schulze, 2003; Moran, 2005;

Salvato & Melin, 2008），進行社會資本理論的驗證。

回顧及彙整過去社會資本理論的研究，基本上有四種不同的研究取向：「內 涵（因果關係）」、「過程」、「動態」以及「跨領域理論」。接著本文就以這四種取 向進行社會資本理論的回顧。

（一） 、內涵（因果關係）取向

1. 社會資本內涵的發展

「社會資本」理論，顧名思義是緣起於「社會學門」，而社會學家馬克思（Marx, 1849/2004）是最早對「資本」（capital）進行有系統分析的思想家。他的分析發 現，資本的創造與累積，是來自於資本家（也就是企業家）對資源（資本）的有 效運用，例如：土地、勞動力（工人），進行生產並透過市場的銷售，而產生「剩 餘價值」，其中，「剩餘價值」是高於「生產與銷售價值」，因此資本家能夠不斷 的累積「資本」；相對的，在資本產生的過程中，資本家評估工人的價值，並給 予勞動者生活所需的報酬，而這種報酬並沒有「剩餘價值」。在「資本」為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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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要素的時代，「資本家」透過投資創造巨大財富而「勞工」卻在資本家壓榨 下因為貧窮而產生很多的社會問題。這時期的「資本」分析是巨觀的，分析的層 次是國家、經濟與社會的，馬克思的資本主義觀點也被稱為「古典資本理論」。

隨後 40 年的資本理論發展，則進入了所謂的「新資本理論」（neo-capital theory）

（Lin, 2002），其替代性的資本論點包括「人力資本」、「文化資本」與「社會資 本」（Bourdieu, 1985）。

「社會資本」一詞，最早是由 Hanifan（1916）所提出，他認為除了「經濟 資本」之外，還有一項值得關注的「社會資本」。隨後很長的時間裡，社會資本 並未受到廣泛重視。直到 1980 年代，法國社會學家 Bourdieu（1985）才開始對

「社會資本」進行系統性的分析，他認為「資本」包括了三種基本型式：（1）.

「實體資產」（physical capital）：像是土地、機器、工廠及現金；（2）.「人力資 本」（human capital）：包括像是知識、能力、好看的產品外觀以及吸引力；以及

（3）.「社會資本」：是鑲嵌在組織網絡中所產生的資產。其中，「社會資本」是

「實際或潛在資源的集合，這些資源由相互默認或承認的關係所組成，而且這些 關係或多或少是制度化的」，也就是說，社會資本是藉由「關係」所衍生出的資 源，而資源的多寡則取決於「關係的深度」。

其後，經濟學家 Loury（1987）也提到「社會資本」的觀念，他發現因為年 輕的黑人工人缺乏網絡關係，所以處於劣勢，而這種網絡關係可以讓有技能的人 得到充分的就業。經濟學家認為，經濟行為是理性和自私自利的，社會關係對經 濟行為的本質並沒有任何的影響，因此，經濟行為並沒有鑲嵌在社會關係中。相 對的，歷史學家、人類學家和社會學家的主張便與經濟學家的看法不同，他們認 為，經濟行為和經濟制度不能獨立運作，而是完全由社會關係所主宰著，而這種 藉由社會關係所主宰的現象，就是一種「強崁入」的關係。而另外許多學者主張，

應該採用「強崁入」來分析原始社會和前市場社會，而採用「零崁入」來分析市 場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其中 Granovetter（1985）則採用了「混合」經濟學與社 會學兩種不同的觀點來進行分析並整合出一種新的「弱崁入」（weak embedness）

的概念，這是一個介於「強崁入」和「零崁入」之間，又不同於「強崁入」和「零 崁入」的一個新概念。而他提出的這個觀念其實就是「部份崁入」，他並認為「部 份崁入」中的社會網絡關係，有助於經濟行為的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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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eman（1988）融合了 Loury 及 Granovetter 的理論，並認為：「個人之間 的社會關係，不僅是組成社會結構的元素，同時也是一種個人資源。社會資本存 在於社會成員彼此之間的網絡或個人和團體間的『信任關係』之中，這些社會關 係可以替個人帶來許多的潛在利益」。

Portes（1998）在研究移民現象時，對「社會資本」提出了全面而深入的界 定。他指出，「社會資本」是個人在網絡結構中進行稀少資源調配的能力，這種 能力不依賴於個人，而是依賴於個人與他人之間的「關係」。他認為社會資本與 經濟資本相比有其特點：（1）社會資本存在於人與人之間，它不能離開個人而獨 立存在，但又不完全依附於個人，而經濟資本則分別屬於每一個人，或者是兩個 或三個人共有；（2）經濟資本既可以是公共物品，也可以是私人物品，而社會資 本一旦存在就不屬於個人，而必須是至少兩人共有和使用的東西，它是純粹的公 共物品；（3）經濟資本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無形的，例如：資金可以表現為 看的到的金錢或貨幣的等價物（例如支票、證券），而社會資本是大家都能感覺 其存在，卻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形之物，或者是說它是一種「社會網絡」，而特 定行動者佔有資本的數量取決於它所佔有網絡的規模及數量。他同時也將「社會 資本」區分為「關係崁入」及「結構崁入」兩種。「關係崁入」是基於「互惠」

而產生的二元關係，「結構崁入」是指在更大的社會結構中「雙方的互動關係」。

在結構崁入中，必須考慮文化和規範等因素。因此，信任、懲罰與規則都會得到 增強，而個人會因為對「群體內需求」和「目標的認同」而建立「社會網絡」， 並形成資源共享的平台。他的社會資本觀點，不僅從微觀的角度進行分析，也從 宏觀的社會結構面進行分析。

Putnam（1993）則指出「社會資本」，是由「網絡」、「信任」及「規則」等 所組成。而在一個擁有豐富社會資本的社區中，「社會資本」可以促使居民產生

「社會規範」，以及鼓勵「社會信任」的形成，而「社會網絡」的存在則有利於 溝通與協調，並降低個人「機會主義」。例如：在一個農村社區網絡，因為社區 成員間的社會信任，一個農民可以借用別人捆好的乾草來餵養自己的牛羊，別人 也可以借用他的農具，而產生一種可以互相借用的規範。

日裔學者 Fukuyama（1995）則強調社會資本的取得，需要的是整個社群所 普遍擁有的「道德規範」。也就是說，社群成員若皆具備「忠誠」、「信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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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的「美德」則會產生社會資本。而若一個企業組織的成員都具有良好的美德 而發展出高度的信任，那麼企業的經營成本就會降低。

Lin（2002）彙整先前研究者的內涵，並認為社會資本是個人「社會網絡的 投資」（熊瑞梅，2002），而社會關係網絡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必須投入資源於關 係的建構上方能形成。其中，資源是因為工具性行動和感情性行動所需而獲得。

其中，「工具性行動」係指行動者為獲取原本欠缺的資源所採取的行動，而作為 回報的內容則含括經濟、政治和社會三種回報，每一種回報都可被視作增加的資 本；其次，「情感性行動」是行動者企圖維持既有的資源所採取之行動，其原則 是接近和動員享有利益和資源的其他人。「情感性」的社會資本觀點也會產生利 益性的回報，但是不同於先前工具性的回報偏向「外部」，情感性行動回報大都 屬於類似身體健康、心理健康和生活滿意等「內部」性的回報。

Nahapiet 與 Ghoshal（1998）將先前社會資本的研究作一整合性的回顧後，

進一步提出社會資本的三個構面，也就是三種類型的社會資本：「結構（structural）

資本」、「認知（cognitive）資本」及「關係（relational）資本」。雖然後來 Tsai 與 Ghoshal（1998）的實證研究發現，只有「結構資本」及「關係資本」與社會資 本有顯著的關係，但這 3 個構面仍然常常被用來衡量社會資本。

（1）.結構資本：是指「組織或個人間之互動（interaction）所產生的效益」

（Tsai & Ghoshal, 1998），其主要的要素包括了「網絡連結」（network tie）、「網 絡型態」（network configuration）與「適當的組織」（appropriable organization）

（Nahapiet & Ghoshal, 1998）。

首先，（A）「網絡連結」：網絡上的成員能夠透過網絡上的連結而以較低的 成本及時間取得「資源」，這種「連結」是資訊的「通路」（channel），而這種資 源是「資訊」的主要來源。其中，網絡連結的關係有兩種：（a）二元觀點：一家 企業與其他個人或組織所建立的外部關係可稱之為二元連結（dyadic tie），這些 一對一的「成對」關係，是構成整體網絡的基礎 （Hansen, 1999; Kraatz,1998）。

第二種是（b）結構觀點：多個二元連結關係所構成的網絡系統（Burt, 1992;

Freeman, 1979; Madhavan, Koka, & Prescott, 1998）。

（B）「網絡型態」或是「網絡結構」（network struct）：首先，網絡型態有一 個強弱的特質，也就是密度鬆散的「弱連結」能夠產生較豐富的資訊，而較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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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強連結」網絡能夠產生較具深度的資訊。其次，Burt（1992）更進一步認為 網絡的「位置關係」比強弱更為重要，他提出的「結構洞理論」（structural holes），

是指社會網絡中的「空隙」，（亦即社會網絡中某個或某些個體和有些個體發生直 接聯繫，但是與其他個體無直接聯繫，從網絡整體來看好像在網絡中出現了洞 穴），而佔據這個「結構洞」（空隙）的位置，便擁有較強的「信息」、「資源」與

「權力」；其中，連結關係的數目（規模）也與資源息息相關，網絡規模大所形 成的「結構洞」，可以產生「居中」的利益，這種網絡的「中樞性」（Centrality）

代表網絡結構的核心位置，也因此能獲取最大的權力和資源（Burt, 1992; Freeman, 1979; Krackhardt, 1992; Powell, Koput, & Smith-Doerr, 1996; Nahapiet & Ghoshal, 1998; Tsai & Ghoshal, 1998）（詳見圖 3）。

圖 3：強、弱連結、居中與結構洞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C）「適當的組織」：資源要進行移轉，就必須要有一個組織才能進行。以

（C）「適當的組織」：資源要進行移轉，就必須要有一個組織才能進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