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運動的四種角色與八個階段

Bill Moyer 是一位長期從事社會運動的工作者，也是一位作者。1977 年美國 反核運動開始之際，有1,414 位蜆殼聯盟（Clamshell Alliance）行動者佔領了西布 魯克核電站廠（Seabrook nuclear power site），接著便入獄12 天。由於媒體的報導，

鎖定美國的各個軍械庫，因此，使得核能成為了全球的公共議題。支持反核的人 不斷在美國攀升，不到兩週，數百個新的草根反核行動組織便出現。

蜆殼聯盟運動成了新運動的原型。全國的行動者都把蜆殼行動者的成果理想 化。面對核能、強大的核工業，他們引領了一股全國反對的潮流。在那之前，核 能其實並未是公共議題。因此，Bill Moyer 在 1978 年和 45 位來自新英格蘭的蜆殼 組織者參加策略會議。

那晚的會面讓 Bill Moyer 非常震驚。因此蜆殼的人認為他們所有努力都是徒 勞無功。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西布魯克核電廠仍持續興建。聯盟中有些人聲明要 退出，有些提起有必要增加軍事行動、甚至暴力的遊擊隊。他們認為通過認為發 起公民不服從的行動很重要，但同時認為沒有人相信他們能召集到多少人。

因此，Bill Moyer 為了這個事件，發展出了 The Movement Action Plan（MAP）

這個有關社會運動的模型。描述成功運動可能經歷的階段。這個運動模型為蜆殼 聯盟的人帶來新的想法，也協助他們制定了新的策略。

因此，本文將透過介紹Bill Moyer 在 doing DEMOCRACY 一書中所提出公民 的四種角色，以及社會運動八個階段的框架，來分析花東社會運動脈絡中的各個 階段以及各自與其他運動事件之間的相關連性。

一、四種角色

書中提出，行動者需要意識到，他們個人和他們的組織正在發揮更重大的社

動需要扮演：公民，反叛者，變革推動者和改革者。每個角色都具有不同的目的，

形式，技巧和需求，而且是有效或無效地進行扮演（Bill Moyer, 2001:21）。

這四種角色的重要性，個人行動者和運動組織都需要明白，社會運動需要四 種角色，他們的參與者和組織可以根據他們自己的裝扮和運動的需要，選擇扮演 哪些角色。如圖2-1-1 所表示，四種角色都有其積極的一面，進一步來說，他們需 要積極扮演角色的辦法。這一點特別重要是因為，很多扮演這些角色的人是消極 的，但被認為是正常的，可以接受的社會運動行為。Bill Moyer 提到，我們需要理 解一場社會運動需要四種角色的有效合作，這有助於減少敵對情緒，並增進不同 群體的行動者與機組織之間的合作。例如反叛者與改革者往往互相不喜歡對方，

每一個都覺得他們的方式才是政治正確，另外的角色會破壞運動成功。然而，當 行動者意識到他們運動的成功需要所有四種角色時，他們彼此之間就可以更容易 地接受彼此、並相互支持和合作（Bill Moyer, 2001:22）。

有效地扮演四種角色中的任何一種，行動者和社運都需奠基於社會中廣泛的 民主人權價值觀來採取行動。他們的行為也必須與運動的長期目標以及對於一個 好社會的想法一致。

四種角色在每個階段都必然 在，但是在八個階段中將隨著角色扮演重要性 的程度不同，而產生高低關係。首先將就四種角色分述如下。

圖2-1-1 Bill Moyer 社會運動的四種角色 資料來源：修改自 Bill Moyer, 2001

（一）公民（The citizen）

通往運動成功的關鍵在於贏得並吸納大多數的公民。為達到這個目標，行動 者與組織必須讓大眾認為他們是尋求公共之善的「好公民」。社運也需要有意識地 將自己置於社會中心，而非邊緣。書中提到，社運人士必須注意的是，當權者的

因此，運動越是紮根於民主價值和國族規範，就更可能承受這些攻擊並贏得多數 公民的影響與參與。

行動者必須利用此趨勢，以避免那些與大眾原有信仰衝突的資訊，同時選擇 性地接受強化原有觀點和信念的資訊（心理學家稱為確認偏差）。行動者可以運用 確認偏差來強調他們致力於實現社會最重視的價值。社會運動同樣可以爭取受歡 迎的個人和團體的支持和參與，例如娛樂界、教師、科學家以及宗教團體，來幫 助克服大眾抗拒社會變遷以及新資訊、新概念的傾向（Bill Moyer, 2001:23）。

書中舉例馬丁路德和曼德拉，就是有效公民的代表。馬丁路德在運動過程中，

向美國理性的提出有關國家發展的願景以及巧妙善用白人引以為傲平等與民主的 高標準價值觀；曼德拉在種族隔離政策下坐了27 年的牢，然而，他以不分種族的 策略號召每一個人，一起創造一個非暴力民主的社會。馬丁路德與曼德拉都讓他 們的社會行動能放置於社會的中心，並且通過積極的公民參與民主，實現了社會 廣泛認同的民主、自由、平等與正義等人道的價值觀。

如果行動者無法馬上看到成效，可能會變得焦慮並充滿敵意，採取暴力行動。

積極的社會價值觀和非暴力的承諾，阻礙了沮喪的行動者，會產生增加疏離大眾 的態度和行動，包括暴力。因此，只有當社會運動能夠融入日常生活的實踐時，

才能達到長期目標。在公民角色上，行動者應有這些積極的扮演（Bill Moyer, 2001:24）—

1.提倡並指出一個被廣泛支持好的民主社會的願景。

2.使運動在一般公民面前有合法性。

3.使運動可以承受當權者的破壞。

4.減少運動中可能的暴力態度與行為。

（二）反叛者（The rebel）

反叛者促進民主的進程，尤其是在社會問題沒有被大眾認識到，而正常的民 主參與管道不能有效運作時更是如此。他們以戲劇化且有爭議的行動把社會、違 反道德的問題攤在陽光下，引起持續關注。他們教育一般大眾，同時使大家參與

對話。例如 60 年代的反越戰，70 年代的核能議題，80 年代的核武問題，以及隨 著21 世紀的到來，針對市場主導的經濟全球化的討論，反叛者運用大規模的集會、

示威、公民不服從等等，會引發大規模公眾討論的方式進行。這樣的公共對話是 以民主方式解決社會問題的第一步（Bill Moyer, 2001:24）。

反叛者時常使用正常政治管道之外的方式，包括集會、遊行、發傳單、遞交 請願書等非暴力直接行動和社區教育。反叛者真的是用他們的身體阻擋官方機構 與當權者運作。為了阻止核子武器運輸，他們擋住火車；他們擋住門口阻止官僚 辦公；為了反對伐木，他們坐在樹下；或者走上街頭抗議市場主導的全球化（Bill Moyer, 2001:24）。

反叛者往往是首先被認為是挑戰既有秩序的人。非暴力的直接行動將引導大 眾聚焦在「是什麼和應該是什麼」之間的差異。反叛者的工作有時很戲劇化、刺 激，有風險，甚至偶爾充滿了危險。反叛者的角色代表了勇氣、承諾、期程、以 及承擔風險的意願。他們很有可能遭受嘲諷、制裁、牢獄之災、失業、理想破滅、

精力耗盡、甚至失去生命的危險。正因為他們面對體制內的權力，反叛者是社會 運動和大眾注意力的中心，尤其是在運動的“起飛”階段。在叛逆者的角色上，行動 者有這些積極的扮演（Bill Moyer, 2001:24）—

1.以戲劇化、非暴力的方式把問題納入社會的討論議程中。

2.把問題推入政治議程。

3.向公眾呈現制度面與當權者是如何通過操作社會問題來破壞公眾信 任。

4.迫使大眾面對社會問題。

5.代表社會中的民主和道德先鋒。

6.推動民主。

（三）變革推動者（Change agent）

社會運動的終極目標是創造健康的、公民為主的民主。公民是政治合法性的

根源。社會運動要達成這個目標，需要經過警醒並教育群眾去討論違背廣泛價值 解決問題的過程中納入每一個人（Bill Moyer, 2001:25）。

如同反叛者在運動起飛階段的作用一樣，當運動已經取得大眾支持後，變革 推動者就開始發揮主要作用。不同於反叛者把自己曝光在公眾之下，變革推動者 並不引人注目，而是組織培養他人，使得更多人可以積極參與到民主的進程中。

因此，變革推動者的目標是創造一個開放、民主、公開以及論辯的過程，過程中，

社會的每一個部分都能參與解決問題。在建立參與式民主與創造新的民主結構中，

變革推動者的角色和贏得一個具體社會事件是一樣重要的（Bill Moyer, 2001:25）。

民主在組織的過程中需要行動者聲明他們是有所聯繫而不是只有絕對的真理。

也就是說，運動並沒有固定答案，只有過程中凝聚的觀點。它提供了一個論壇般 各階層人民公開討論自己對於問題的看法的空間。民主的過程鼓勵所有人在公開 場合倡議自己的觀點，透過這樣的方法來找尋解決方案。這樣的過程得到的方案 才能考慮到每個人的想法和需求（Bill Moyer, 2001:25）。

變革推動者不僅是幫助公民去矯正社會問題的症狀，他們同時促進一個典範 扮演（Bill Moyer, 2001:26）—

1.推動公民參與的民主。

2.支持解決具體社會問題的大規模公眾參與。

3.重新定義問題，並說明它如何影響社會每一環節。

4.推動形成積極解決問題的新社會與政治共識。

5.在開放制度中推進民主原則和人本價值。（即由公民自己組織，而不是 權力精英在控制的對受壓迫階級的封閉制度）

6.開展大多數的運動。

7.支持聯盟的發展。

8.反對當權者的行為。

9.通過典範的轉移，讓整個社會從改革到促成社會變遷。

（四）改革者（The reformer）

反對特定社會現況和提出替代方案的過程中，僅僅說服大部分公民以及公民 參與是不夠的。改革者必須將接受新方案的態度轉化成新的法律、政策，妥適的

反對特定社會現況和提出替代方案的過程中，僅僅說服大部分公民以及公民 參與是不夠的。改革者必須將接受新方案的態度轉化成新的法律、政策，妥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