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神經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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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神經美學
藝術家和大腦有著相同的目的：為了瞭解這個世界（Zeki, 1999）。近年來神 經科學快速發展，許多研究（Cavanagh, 2005; Conway & Livingstone, 2007;
Ramachandran & Hirstein, 1999）指出藝術家處理畫面的手法和大腦的運作與組織 有平行對應關係（brain-art parallel），因此神經科學研究美學並不探討藝術本質 的定義問題，而是著重以藝術作品或其特質做為進行實驗的探子，以瞭解人類神 經機制進而建構更完備的美學理論（Chatterjee, 2010）。因此，本節將轉而從神 經生理的角度瞭解美感經驗的歷程，有助於本研究建立更完整的假設與預期。
視覺美學的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抱持兩個信念，即視覺美感就如一般的視覺一 樣都具有多元的成分，而且美感經驗是由大腦對目標物件進行各種神經處理所得 到的反應之統合（Chatterjee, 2002）。因此神經美學研究者常常提出架構
（framework）來解釋有哪些美感經驗相關的成分，而這些成分之間的神經反應 又是如何相互影響而產生美感。這些架構可以幫助我們了解美感經驗產生的過程 以及不同成分之間的關連，以下將介紹三種不同的神經結構模型。
一、Chatterjee 的美感偏好視覺歷程模型
Chatterjee（2002, 2004）認為美感歷程就和處理視覺訊息的神經系統歷程一 樣具有階層與平行式的結構，可分成三個層級。早期視覺處理階段會分別在不同 腦區各自分析外界環境中的單一視覺成分，例如顏色、亮度、形狀和運動；接著 在中間視覺階段會區分一些元素並且做群集組合，以形成一些核心單位的表徵；
到了後期視覺處理階段物件才被區分出來，並且進一步進行辨認、賦予意義與引 發相關記憶。不過，藝術作品又被分為形式與內容兩個部份（Russell & George, 1990; Woods, 1991），在早期與中期視覺會自動化地進行元素的處理與組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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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美感偏好的視覺歷程模型（Chatterjee, 2011）。
此模型架構著重視覺處理歷程，且認為處理美感刺激與處理其他視覺刺激是 相同的機制，當然後續也會和其他非知覺歷程有交互作用，例如情緒和決策，但 可惜的是並未詳細解釋不同歷程的互動。不過就神經美學領域的貢獻而言，對知 覺歷程的解釋十分精確而能對應到特定腦區，使此架構能引導後續神經美學研究，
例如 Chatterjee（2004）認為早期階段的運作主要在枕葉，中期階段會有額葉與 頂葉的注意力迴路（frontal-parietal attentional circuits）活動，後期則是腹側視覺 流（ventral visual stream），而決策則會和背外側與內側額葉皮質（dorsolateral
Early vision
Intermediate vision
Attention
Content
Decision
Emotional response Stimu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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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ntal and medial frontal cortices）有關，情緒反應則是會顯現在前內側顳葉
（anterior medial temporal lobe）、內側與前額葉（medial & orbital frontal lobe）和 下皮層結構（subcortical structures）等區域。
二、Leder 等人的美感經驗與評價的心理歷程模型
Leder、Belke、Oeberst 和 Augustin（2004）提出的模型分成五個階段：知覺 分析（perception analysis）、隱性記憶整合（implicit memory integration）、顯性分 類（explicit classification）、認知主導（cognitive mastering）與評價（evaluation），
在每個階段中，有不同的操作因子介入而影響美感偏好（見圖 3）。
圖 3：美感經驗與評價的心理歷程模型（Leder et al., 2004）。
首先知覺分析階段中，刺激本身的特性，例如對稱性、平衡度、群集、對比 等等會由下而上地決定美感偏好；第二階段，觀看者本身的特性（過去記憶與經 驗）會介入，因此有熟悉度和原型等因素會由上而下地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造成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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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第三階段，開始進入意識層次，個體能分辨內容與解讀風格等訊息，這已經 涉入專業背景與知識記憶，以及個人品味與興趣；同時，接著上一個階段的專業 知識背景，個體能夠用美學知識去解釋意義，也能做出自我關連的解讀；最後是 第五階段，在認知主導中產生兩種評估狀態，其一是了解模糊不清的概念而產生 的認知狀態，其二是產生心滿意足的情感狀態，評估狀態也會回饋認知主導歷程。
要注意的是，這整段歷程中同時又與情感狀態互相作用，這是一段連續的動態歷 程，甚至第五階段的認知狀態與情感狀態仍然是互相影響的關係。在美感歷程尾 端，認知狀態與情感狀態是共同產生美感評價，也是美感偏好的來源，此外，情 感狀態獨立產生出美感情緒，這是整個歷程的副產品。
然而，此模型被批評是一個籠統的模型，雖然在時間歷程中解釋了所有影響 美感的因子扮演的角色，但是各歷程與特定區域的大腦活動沒有直接的連結，在 神經美學領域中被認為是很難被檢驗的（Nadal et al., 2008）。但是和 Chatterjee 的模型架構不同的是，Leder 認為情緒歷程和認知歷程是同步且互相作用的，最 後一樣有評價和情緒兩個產出。
三、新美感偏好神經關連架構
有許多神經美學領域的研究比較參與者觀看自己所認為美的與醜的圖片時 的大腦神經活動情形，發現有一些腦區有活化程度上的差異，但是不同研究的發 現卻不一致。Nadal、Munar、Capo、Rossello 和 Cela-Conde（2008）將三篇神經 造影美感研究結果對應到 Chatterjee（2004）的模型，並且發展出試驗性的新美 感神經架構，提出美感歷程中包含三個成分：情緒反應、早期視覺歷程、決策。
他們認為，腦造影研究結果的差異來自於實驗作業上的不同，不同的結果其實各 自反應到整個美感歷程的不同子歷程（見圖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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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情緒反應有酬賞價值表徵與情緒狀態意識兩個面向，前者表現在 medial orbitofrontal cortex（Kawabata & Zeki, 2004）、lateral orbitofrontal cortex（O’Doherty et al., 2001）、caudate nucleus（Vartanian & Goel, 2004），後者則是在 anterial cingulated cortex 的活動表示被偏好的刺激能引起情緒的注意力調節涉入
（Vartanian & Goel, 2004）。而早期視覺歷程中 occipital cortex 在偏好或不偏好的 刺激之間會有活動程度的差異（Vartanian & Goel, 2004），被解釋為可能和注意力 或者情緒激發有關，但這點尚未能澄清。最後，決策歷程顯現在 left dorsolateral prefrontal cortex 的活動程度差異（Cela-Conde et al., 2004），但還尚不確定這是來 自於知覺訊息的決策（Heekeren et al., 2004）還是酬賞價值的決策（Heerrington et al., 2005），也或許這塊區域是需要將兩者結合而做出決策的運作。
圖 4：美感偏好的神經關連歷程架構（Nadal et al., 2008）。其中統合了 Kawabata 和 Zeki（2004）、Cela-Conde 等人（2004）以及 Vartanian 和 Goel （2004）三篇研究結果。
不過，這個架構還是一個試驗性的架構，需要後續研究進一步驗證各腦區的 活動確實是反應所對應的子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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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將 Leder 等人（2004）和 Chatterjee（2002, 2004）的模型做對照，Chatterjee 模型的早期與中期視覺處理在 Leder 模型的第一階段即完成，而後期視覺處理則 是包含在 Leder 模型的第二與第三階段，而 Leder 又更進一步解釋個體的知識背 景與認知主導過程如何引導到最終美感產出。不過兩者仍有幾處差異，第一，
Chatterjee 提到注意力在歷程中扮演的調節機制並未出現在 Leder 的模型中；第 二，Chatterjee 僅提到早期與中期視覺處理為自動化歷程，但 Leder 模型中第一 到三階段均為自動化歷程，等於視覺處理的早、中與晚期皆涵蓋其中；第三，
Leder 特別將情緒評估從認知處理歷程獨立出來，並且指出在整個歷程中，情緒 系統與認知處理系統交互作用而共同影響美感產出，相反的，Chatterjee 模型中 的情緒反應是美感歷程最終的產物之一，並不會回饋影響先前的認知處理，只會 影響美感評價。
Nadal 等人則是延伸 Chatterjee 的模型，除了將相關研究找出的美感關聯腦 區對應到模型之外，最大的進步在於情緒反應可再分成酬賞價值表徵以及情緒意 研究結果解釋。Locher（2007）的研究中即提到其第一階段呈現 100 毫秒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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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參與者所回答的印象描述已經可以對應到 Leder 模型中的第三階段，甚至部份 的第四階段，包含對於內容、風格、型式的表達以及自我關連解釋，更是支持人 們在欣賞藝術作品時能在 100 毫秒即可處理到夠深入的歷程階段，因此所產生的 主幹資訊或者美感印象十分完整而穩定。
Chatterjee 和 Nadal 較關注視知覺歷程，而非後期的認知運作，因此本研究 較適合採納 Leder 等人對於認知與情感共同影響美感的看法，但也參考三種模型 對於美感產出的解釋，分成決策（美感評價）以及情緒反應（美感情緒），前者 主要由認知主導，後者則是情緒歷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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