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美感經驗中的情緒
諧度、複雜度等都已獲得共識，且被認為是美感經驗產生的重要因素（Fechner, 1876; Birkhoff, 1933; Eysenck, 1942）。然而知覺特徵是如何影響美感經驗呢？完 形心理學派的 Arnheim（1974）認為繪畫中的物件佈置特性會誘發知覺力
（perceptual forces）而導致平靜或緊張等經驗；Berlyne（1960）則進一步提出外 界刺激具有不同的激發潛力（arousal potential）會透過神經系統激發而產生動作 和感受；更有演化觀點的說法認為這些因素與生存繁衍有關以及能增加社會凝聚 力（Symons, 1979; Grammeret al., 2003; Dissanayake, 2008），因此人們與生俱來就 喜歡具有這些特質的東西。直到近期，Reder、Schwarz 和 Winkielman（2004）
提出的流暢性理論能夠統合過去實徵美學的研究結果，該理論認為過去研究關心 的那些知覺特徵變項是透過處理歷程的流暢性而影響美感。另一方面，有些研究 者已經注意到美感經驗被過度窄化，因此，情緒的評估理論被引進心理美學，特 別重視個人的主觀性以及各種美感相關情緒的定義與產生。接下來將一一介紹 Berlyne 的心理物理模型、流暢性理論，以及情緒的評估理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
一、Berlyne 的心理物理模型
在 1960 年左右，Berlyne（1960, 1974）整合了 Clark Hull（1952）的動機心 理學以及剛崛起的認知結構與衝突理論（theory of cognitive structure and conflict;
Attneave, 1959; Festinger, 1957; Heider, 1958）提出美感經驗的心理生理模型。他 認為外界刺激的性質具有不同的激發潛力（arousal potential），會引起人們的酬 賞神經系統的激發（arousal），而 引導個體的行動並且產生情感經驗。激發潛力 決定於三類特性，對照特質（collative properties），包括新奇、複雜、不確定、
衝突、驚奇、不熟悉等認知變項，皆表徵了外在訊息與個體內在預期對應時的情 況；心裡物理學特質（psychophysical properties），包括強度和亮度等物理性質指 標；社會生態學特質（ecological properties），包括價值與意義等由外界社會所 賦予的特性。研究選用的依變項有三種：自陳的偏好度，例如愉悅感，為歷程最 終產生的情感經驗；行為測量，例如觀看的時間，為歷程最終導致的行動；生理 測量，通常測量交感神經激發程度，透過酬賞神經系統的激發使得對照特質對上 述兩種產出造成影響。例如圖 1 顯示出複雜性對於酬賞與嫌惡系統的影響有些不 同，兩者加成的結果使得最後情感偏好將呈現倒 U 字型。
圖 1：Berlyne 的模型解釋酬賞與嫌惡系統如何作用。
↑ P os it ive N egat ive
↓
Primary reward system
Primary aversion system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
對於現代的美學研究，Berlyne 在概念和方法上都有其貢獻（Silvia, 2011）。
其團隊有許多重要的發現：(1)對照變項能被歸類為幾個核心特質、(2)對照變項 對於愉悅感和興趣的評價有強烈且一致的影響、(3)愉悅感和興趣為兩種截然不 同的反應、(4)藝術專業會影響人們對美的感受和評價。此模型提供一種簡易的 方式瞭解一個變項如何影響美感偏好，此外，心理生理證據的重要性更被強調，
而帶動後續的情感神經科學興起。
Berlyne 的模型延續 Fecher 的實驗美學想法，擴大考慮到即使對於相同刺激 仍會因為與不同人的心智產生認知衝擊而使得結果各異。此外，從模型中可以看 出美感歷程的最終結果有動作和情感反應兩者，而後者以愉悅感和興趣為兩大美 感偏好指標，亦表示美感被視為情緒，但是很可能是多種情緒的總和而非單一情 緒。總合而言，Berlyne 的模型強調美感經驗因人與物的交互作用而產生主觀性，
也重視情感反應的角色和測量，成為情緒因素受到美感經驗相關研究重視的起始 點。
二、流暢性理論
流暢性理論以訊息處理歷程的順暢程度來解釋美，而美在此被定義為美感愉 悅性（aesthetic pleasure）。流暢性的操弄方法通常使用促發（priming）並同時測 量再認時間作為流暢性的指標（Reder, Winkielman, & Schwarz, 1998; Winkielman
& Fazendeiro, 2003）。無論是刺激本身特性由下而上的知覺流暢性，或者觀看者 經驗的由上而下的概念流暢性都會同時受到影響，但是通常統合為「歷程流暢性」。
甚至有研究發現閾下促發也會產生效果（Bar & Biederman, 1998）。該理論提出 四項假設：
‧
Feelings-as-information model，個體會將感覺（也就是情感反應）當成判斷（判 斷視覺刺激的美醜或喜好）的訊息依據，除非此感覺已有其他的歸因； 所以，如果使個體以為內在的正向情感有其他的來源，例如是現場的音樂造成快樂的感 覺，則個體就不會再將感覺歸因到視覺刺激上，因而不影響到主觀美感評價。
Winkielman 和 Fazendeiro（2003）的研究就以錯誤歸因作為操弄，發現當參與者 已知自己的正向情緒來源時，流暢性並不會影響到主觀美感評價，只有在未知情 緒來源時，流暢性才有效果；表示個體並非知覺到流暢性而直接影響評價，而是 透過流暢性引發的情感反應而影響評價。
另外，客觀的情感反應是以臉部 electromyography（EMG）作為測量方法，
Winkielman 和 Cacioppo（2001）發現高流暢性與顴骨區域（zygomaticus region）
肌肉（或稱微笑肌）的活動有關，但是與眉間區域（corrugator region）肌肉（或 稱皺眉肌）的活動並沒有關連，且這個效果發生在刺激呈現後的前 3 秒。顴骨區 單純流暢性效果（pure fluency effect），此時刺激本身的特性即決定美感；而後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
在社會化的影響下受到不同的刺激暴露經驗，產生新的處理歷程而影響流暢性，
此時也因為個體的動機差異，以及社會對於個人經驗與價值觀所造成的改變，美 感偏好的個別差異會有較大的變異性（Reder et al, 2004）。
不過，能夠解釋所有現象的理論相對的也會有許多受到質疑的地方。其中一 大問題即是「流暢性」的概念尚很抽象，我們仍然不能定義為是神經訊號傳遞的 速度，還是大腦區域從頭到尾處理運作完成的時間，甚至亦也有研究者認為是主 觀知覺上處理的難易度。此外，定義的不明也使得目前還很難釐清知覺流暢性和 概念流暢性的促發效果相反時產生的矛盾。在一些以負向情緒刺激的研究中發現 操弄流暢性並不會激發正向情緒，這可能是因為流暢性激發正向情感的同時卻也 喚醒該刺激的意義與情感內涵而造成抵消，也或許是後設認知推理而掩蓋了正向 情緒（Skurnik, Schwarz, & Winkielman, 2000）。
另一方面，Armstrong 和 Detweiler-Bedell（2008）的評論提到只使用仿藝術 的刺激（art-ish stimuli）而非真實藝術作品，將使得研究結果的外在推論受到限 制；更甚者，此理論將美感經驗窄化為外界事物在心智表徵的再現過程也並不被 大多數的藝術美學學者接受，他們認為有更多美感經驗是強烈到超乎辨識、分類、
解釋等心理運作而產生的微妙又模糊的愉悅感受。和 Berlyne 的模型相比，流暢 性與其他評價系統如何交互作用尚且不明，而且僅將美感經驗定義為愉悅感，而 忽略興趣更是影響人們進行美感相關的選擇與動作的重要因子。
三、情緒的評估理論
情緒的評估理論（appraisal theory of emotion）強調人類是主動的、具思考性 的、目標導向的生物（Silvia, 2011）；情緒是透過人們主觀評估事件與自我內在 目標的對應或衝突後而產生，並非直接由事件引發，因此即便相同的事件可能引
‧
情緒各自包含一組評估結構（appraisal structure）為其成因也同時是其定義，
人們隨著評估的認知處理過程會有情緒反應的變化，例如 Silvia（2005）探討複 雜性（認知評估）和興趣（情緒反應）之間的關係。評估理論網羅了廣泛而多樣 的美感情緒，以下分成四類介紹（Silvia, 2011）：
1. 知識性的情緒 出不同取向的哲學觀，而 Parson（1987）的美學發展階段表徵了不同生命階 段各自對於美是什麼的心理模型，當眼前的藝術作品符合其價值觀則會有享 受感，同時會評價為是好的藝術，反之則評價為不好的作品。另外，在消費 者行為研究中亦發現人們在購買商品時，若商品符合其購買目標，則會感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6
開心、滿足（Demir, Desmet, & Hekkert, 2009），這是同樣的道理，享受的 情緒是來自於目標或價值觀的相符合。
3. 含有敵意的情緒
相反的，與目標或價值觀不符合時，就會產生含有敵意的情緒。其中輕 視（contempt）的評估結構最為單純，而且是針對事件背後的團體或組織，
例如強調男性沙文主義的畫作在女性主義者看來會產生輕視的情緒，不過若 是相同價值觀者則會產生的是享受的情緒。若同時再加上此事件是有意圖的 冒犯，所產生的情緒就會是生氣（anger）；另一方面，如果此事件被評估 為具有本質上的不悅性，則是嫌惡（disdust）的情緒（Silvia & Brown, 2007）。
4. 自我意識的情緒
自我意識的情緒在實徵美學中是最少被探討到的，它們包含了目標、自 我概念和道德評價的評估概念（Tracy, Robins, & Tangney, 2007）。自豪（pride）
的評估結構是目標符合並且自己或團體對於事件是有責任的（Tracy &
Robins, 2007）；另一方面，若目標不符合並且和個人或團體的道德標準亦 不一致時，所產生的是羞恥（shame）、罪惡感（guilt）和尷尬（embarrassment）
（Tangney & Dearing, 2003）。
評估理論的貢獻在於提供預期，讓實驗美學能夠進一步檢驗，此外比起探討 普遍存在的美感，更關注於個別差異甚至個體內的經驗變化。將美感經驗的定義 擴大之後，研究結果能夠更趨近於真實情況，而且藝術作品不再被窄化為一種由 各種物理特性組合而成的刺激，美感經驗也不只是喜歡與否或是單純的愉悅感。
‧
Berlyne 的心理生理模型與流暢性理論，都將生理可測量的情緒反應當成美 感歷程的中介因子，但是對於「美感」與「情緒」有不同的定位。Berlyne 的模 型著重外界因子透過內在生理激發產生情感經驗與相關行動，而情感經驗包括愉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