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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WiMAX 取代原本的 LTE 佈署計畫,信實工業對外的說法是:「印度需要更 便宜的設備來爭取大眾市場,而信實工業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進入這一極度缺乏 服務的市場(Rishi Raj, 2010.06.03)。」由信實工業的官方說詞可知,該公司 的考量同樣是為了讓通訊技術普及化,因此選擇成本建置、設備費用較為低廉 的 WiMAX。

WiMAX 並不是不能使用在已開發國家,但以行動通訊技術來說,它的競 爭力與市場優勢不如 LTE。而對於基礎網路建設已相當完備的已開發國家來說,

WiMAX 只曾在英國與德國被當作偏鄉地區最後一哩的試驗方案(洪文堅,

2006),但應用在農村鄉鎮的營運利潤不高、市場難以做大,因此在試驗過後,

大部分的電信商都紛紛放棄營運 WiMAX。

無論是在開發中國家或已開發國家,我們可以從前述的歷史資料與文獻得 知,WiMAX 因為建置成本低、不需鋪設網路管線、且覆蓋率大等特性,使得 WiMAX 被通訊商與國家政府視為「消弭數位落差」的通訊技術(洪文堅,2006), 但因為市場規模因素,WiMAX 在已開發國家較難有發展。

第二節、科技物與政治性

科技與社會研究取徑(STS)是針對絕對理性、規範式科學的反動,STS 探 討科學知識的生產活動以及其社會影響,同時以有別於「勝者史觀」的架構重新 撰寫科技史,藉以拓展科學核心知識以外的外部史。STS 不認同科技物是中立的,

許多學者都紛紛指出科技物有其政治性。Mumford(1967)在《Myth of the machine》

就提到,機械與城市、文明發展以及資本有著緊密的關聯,這是因為「機械本身」

就是一種治理方式。舉例來說,工廠內每一位工人因為有著不同的背景,他們的 工作模式也理應不同,但規格化的機械卻能控制思想,讓工人們的工作方式隨著 機械而標準化。換言之,機械統一了工人的行為,使得資本家得以管理工作效率、

掌控生產效能,因此機械不單僅是一種生產工具,更是一種與威權相伴的治理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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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由此例可知,科技物並非中性的,機械不只是人們向外的行為媒介,更可能 反撲為對內的監控技術。

科技(technology)26一詞在不同理論或個案的意涵各異,大致可分為三種:

(1)狹義的科技泛指一般的「物」,例如:手機、網路技術、安眠藥等;(2)科 技是透過人類與科技物協作的行為,例如:手機用來傳簡訊、講電話時是為通訊 載具;但用手機玩遊戲時則成為娛樂性載具,又好比安眠藥在醫師眼中是治療睡 眠異常的藥物,但安眠藥也被濫用為毒品或自殺的媒介。科技物的社會意涵取決 於人的使用及社會之建構;(3)科技是一種知識(know-how),是可以被傳授與 修改的技藝與技術:例如:浣紗的手工藝,電腦程式的設計與維修竅門等。科技 是一種可以生產以及再生產的知識論述。

本文認為,我們無須單獨採行任何一種科技的定義,因為在各種科技與社會 互動的案例中都涵蓋前述三種層次。舉例來說,Winner(1986)在他的〈Do Artifacts Have Politics?〉一文中指出,他僅採用「technologies」指稱各種科技物以及硬 體系統,但文章中所舉的例子,像是鑄模機跟番茄採收機等科技物的意涵,都不 只討論科技硬體,同時提及人們的使用行為以及技藝知識。以本研究所欲探究的 科技物來說,WiMAX 不只是一種網路通訊技術,它更牽涉科技社群的活動;在 我國政府的眼中,WiMAX 被當作一種刺激產業經濟的中介;它同時交織著通訊 科技ㄈ阿展、治理政策及產業趨勢等多重面向。

政治(politics)的定義也同樣龐雜,並牽扯不同學門的辯論。本文則選擇採 用 Winner 的定義。Winner(1986)認為,政治是社會關係中的權力跟權威布局,

及因此而發生的各種活動。權力關係是強勢者對弱勢者的管理統治,它可能是父

26 科技(technology)一詞有時會被翻譯為「技術」、「技藝」。本文所關切的網路連線技術較接 近為中文的「科技」,因此我考量到以「科技」行文較易幫助讀者理解,因此採用「科技」的翻 譯,但亦整理出「technology」的定義層次,以避免讀者落入狹隘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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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監控女性、資本家剝削勞工、政府壓迫人民或者種族歧視等。不過,從 Winner 的文章我們可以讀出,所謂權力宰制所形成的政治性活動,並不一定是直接且預 謀的,而很可能是間接且無心的。例如:加州大學在 1970 年代曾研發出了一種 番茄採收機,這台採收機每採收一公噸的番茄,可以省下美金 5 到 7 元的人力成 本,對於資本家來說是一大利器,因此資本家們紛紛購入採收機,讓番茄的產能 大幅提升。但相對的,資本家所需聘用的番茄農工大幅銳減,根據統計數據,採 收機普及之後,至少削減了三萬兩千個採收工的工作機會。資本家是考量經濟成 本後,才決定購置採收機解雇工人,很可能非惡意資遣勞工。只不過在採收機與 經濟知識的交纏之下,大量採收工人失去工作,勞動權益受損(Winner, 1986)。

許多性別政治的爭論亦非本於陰謀論,好比在醫師在治療不孕症時,即便患有不 孕症的是男性,但接受治療的卻通常為女性,女性必須承受服藥、取卵、植入等 各種侵入式的醫療,這種治療不孕的醫學技術無形之中加強了女性跟生殖的關聯,

男性僅需作壁上觀。不孕症醫療技術的性別不正確,是源自醫療體系對男性陽剛 氣質的維護,而非技術上的限制,醫療體系偏頗男性,則是因為社會長期重男輕 女(吳嘉苓,2002)。從上述的例子可以理解,社會爭議不會因科技而生,但科 技很可能牽涉某一種社會權力關係,在科技與權力關係的兩相交纏協作之下,會 引發各種面貌的爭議事件。

討論科技與社會交纏的研究取向包括科技決定論(technological determinism)

與社會決定論(social determination of technology)。信奉科技決定論者認為,科 技有內在演進的動力,能夠主導社會發展。傳播學者 McLuhan 就主張科技會影 響社會的走向。McLuhan(1964)在《Understanding media:The extension of man》

中提出「媒介即為人的延伸」,他定義,媒介並非狹義的報紙、廣播、電視或網 路等媒體,而是各種能夠延伸人感官知覺的科技,例如汽車、衣著等。McLuhan

(1964)認為這一類科技不只延伸了人的感官知覺,也進一步改變社會結構與歷 史文化。他以媒介使用的進程為人類歷史分界,區分為口語、印刷術以及電子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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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三個階段,這三個階段並分別對應著不同的社會型態,像是口語催生出了部落 社會,而印刷術則讓社會去部落化變成集權的民族國家,在電子媒介問世後則又 引發再部落化效應,使得民族國家之間的疆界漸漸瓦解,形成一個地球村(global village)。由 McLuhan 的觀點來說,媒介作為一種科技物,不只影響著我們的使 用行為與日常生活,更建構著我們的社會型態以及國家政治。

社會決定論則認為,科技的配置、運用與生產取決於社會環境、文化與歷史,

因此社會決定論者致力於挖掘事物背後的社會因素以及權力關係(Winner, 1986)。

舉例來說,我們所慣用的「QWERTY」鍵盤是由 Sholes 在 1873 年針對傳統打字 機所發明的。早期的打字機是透過繩索牽動鍵盤運作,因此打字太快會讓繩索打 結,Sholes 則針對這個問題研發出了 QWERTY 鍵盤排列順序,如此的排列設計 能夠避免打字機的繩索打結,但相對的會使得使用者打字速度變慢。直到電腦問 世之後,鍵盤已沒有傳統打字機的困擾,因此有不少設計家發明新式鍵盤,像是

「Dvorak 鍵盤」就能有效提升操作與打字速度,不過 QWERTY 鍵盤發展已久,

民眾不願意再花時間學習新的鍵盤打字方式,廠商及賣家也不願意再砸錢推廣新 式的 Dvorak 鍵盤,因此 QWERTY 鍵盤至今仍未被取代。社會決定論者認為,

從「QWERTY」鍵盤的例子可知,創新科技的傳佈過程牽涉複雜的社會因素,

並非東西好、東西新就能夠被社會所接受,社會決定論者因此倡議,我們不可以 將科技現象簡化為技術問題,必須同時注重社會歷史脈絡(David, 2003;Rogers, 2003/唐錦超譯,2006)。

然而科技決定論與社會決定論對於科技與社會的討論各執一端,不盡公允。

科技決定論者忽略了社會因素以及科技腳本仍有被改寫的可能性;社會決定論則 排除了科技本身就有政治意涵的事實。對此,Winner(1986)提出並重科技與社 會條件的兩種思考方式,有助於我們理解科技為何具有政治性。

Winner(1986)提出的第一種思路植基在「技術安排」上。他認為,在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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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情境下,科技的設計與發明將為社群帶來問題或解決困境,而科技的政治性 就作用在不同社群的利益之間。他認為部分科技物銘刻(inscribe)著設計者的 思維,並被打造為壓迫工具。好比在路易‧拿破崙時期為了防範市民革命,拿破 崙刻意命令豪斯曼(Haussman)將巴黎的城市街道設計為寬廣的放射狀,以降 低市民集結抗議暴動的可能性,防堵重演 1848 年的街頭鬥爭。然而 Winner(1986)

提醒,大部分科技的產製過程並未存有陰謀論,他認為許多科技物在設計之初,

並未刻意圖利資本家,剝削勞工,但在科學知識、技術推廣以及企業利益等糾葛 的社會過程中,「科技」被烙上了鮮明的政治經濟戳記。以身障措施為例,早期 的建築物與公共場域普遍未設有無障礙設施,但這並非我們無法體會身障者的經 驗,進而想像出身障朋友所需的空間設計,而是因為多設一個坡道、一部電梯,

都可能增加施工成本以及日後的支出,因此無障礙設施是不符經濟學邏輯的科技

都可能增加施工成本以及日後的支出,因此無障礙設施是不符經濟學邏輯的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