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號凝視

後現代社會的消費注重的是物的交換價值，也因此符號消費是消費文化 相關研究當中的關鍵詞之一。然而研究者認為符號凝視的概念更能進一步說 明超級特展的符號如何被觀眾消費，符號凝視是從 John Urry 在 1990 年出版 的著作《觀光客的凝視》中「觀光凝視」的概念而來，其理論觀點認為觀光 凝視是收集符號的過程，而被凝視的客體是因為它在日常生活中是不平常的 存在，人們凝視的是它的符號意義，而意義的產生會因觀光客自己的解讀而 有所不同。

為了分析超級特展的符號作為一種消費文化時如何被消費，與此相關的 理論觀點包括符號、符號消費及符號凝視，本節分為三部份，首先以索緒爾 的符號學理論說明符號及符號的意義如何構成，以羅蘭‧巴特的符號學理論 說明符號構成的多層表意系統；其次說明符號消費與文化消費在定義上有何 不同，最後說明符號凝視的相關定義，以及在本研究當中所定義的「凝視」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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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符號學理論

(一) 符徵(signifier)與符旨(signified)

索緒爾的符號學理論之中，「符徵」與「符旨」是構成「符號」的 兩個要素。他舉例，拉丁文中”ARBOR”的意思是樹，可以解釋為指 稱某個事物的名稱(在這裡是拉丁文的”ARBOR”)為能指，被賦予「樹」

這個意義的就是所指。索緒爾認為語言符號的要素(能指與所指)本質上 是心理的，而這一點從觀察人們自身的言語可以發現語言中的詞是一種 聲像(sound-image) （Saussure, 1916），我們在想到或聽到某個詞的時候 腦中會立即出現畫面，這表示了聲像和概念是一體兩面的，進而形成語 言符號。但他也發現在一般情況下容易出現歧義─「符號」只會被認為 是因為「聲像」才成為符號而非因為「概念」，”ARBOR”之所以是一 個符號，是因為它包含了「樹」的概念才成為一個符號，若沒有了「樹」

的概念，它就沒有意義；因此索緒爾提出要保留符號，這用來表示整體、

將聲像(sound-image)以符徵(signifier)替代、概念(concept)以符旨(signified) 替代，這三個互相呼應又彼此對立的概念就可以將前述的歧義消除

（Saussure, 1916）。符號的符徵與符旨之間具有任意性，索緒爾的看法 是符徵與符旨之間的關聯所具備的任意性是一種完全任意的符號，它比 其他符號更能完整表達意義（Saussure, 1916）；舉例來說，向上比大拇 指的意義在多數國家是正面的，但在某些國家(例如希臘)可能就是負面 的⁴，這就是符徵與符旨之間的任意性。

(二) 言語(Parole)與語言(Langue)

索緒爾的符號學理論另一個重點是「言語」（Parole）與「語言」

（langue），言語是主動說話的個人，而語言規範說話的個人所說的內容 產生的意義，他舉例說明：「當我們聽到別人說一種陌生的語言，我們 清楚地聽到聲音，但是，由於我們不理解，我們便處於社會事實之外。」

（Saussure，1916）。

符號學分析相關的研究通常是關注符號本身的意義，意圖進行符號 意義的分析，卻忽略了符號本身與社會文化的關係是密切的，因此較缺 乏深度討論，使得研究的過程僅是在套用固定的法則作機械式的分析，

研究者也只是在挖掘文本的意義而已（陳明珠，2008），對於「言語」

與「語言」在博物館之中的展現，博物館也是以一種「語言」的方式呈 現於現實世界之中（廖世璋，2017），言語是「個人想要表達的話語」， 語言則是「規範個人言語的整個結構」（廖世璋，2017）；觀眾在博物館 表現出的參觀行為與他們對展示的看法或心得是一種「言語」，都受到 個人過去的日常生活經驗或社會文化脈絡的「語言」所規範，這說明了

4 資料來源：地球圖輯隊。〈注意！這些手勢別亂比〉。網址：https://dq.yam.com/post.php?id=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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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號與社會文化之間確實是密切相關的。

(三) 「符號多層表意系統」

羅蘭‧巴特（1988）認為符號是有意義的相互關係，語詞的意義可 以看成是規約符徵與符旨所構成的意義，符徵與符旨構成符號，而構成 符號的符旨又有構成它的符徵與符旨，由此一層一層往下發展出多層的 表意系統。

星野克美亦引用羅蘭‧巴特在《流行體系》(The Fashion System)這 本著作的描述來說明符號的系統，巴特把衣服的時尚體系分為兩個部份。

其一是「衣服的符碼」。這屬於由洋裝、裙子、襯衫、外套、帽子、鞋 子等衣服的部份，及〈開放的/封閉的〉〈長的/短的〉等變異項所構成的 現實體系。其二是「修辭的體系」，不是現實的衣服，而是營造其社會 魅力層次上的記述（羅蘭‧巴特，1967；轉引自星野克美，1988，p.239）。

巴特以衣服為例的這段敘述是說明衣服的種類(符徵)與衣服在社會所 營造出的魅力(符旨)構成了衣服的符號系統，他更具體舉例「毛皮衣『在 歐洲受歡迎』」、「最適合宴會穿」（羅蘭‧巴特，1967；轉引自星野克美，

1988，p.239），「衣服」由衣服的種類與衣服創造的魅力構成衣服的符號，

毛皮衣作為衣服的一個種類，是衣服的符徵，「在歐洲受歡迎」、「最適 合宴會穿」則是毛皮衣創造出的魅力，此為符旨；此外，巴特在他所謂 的「修辭的體系」舉出「衣服的詩」(對衣服本身的形容)、「時尚的世 界」(時尚表現出的世界，例如社會的角色、個性)、「時尚的合理」(裙 子的長度或領帶的寬度等神話的功能性)等三點（羅蘭‧巴特，1967；

轉引自星野克美，1988，p.239-240），他認為這三點拓展出更多符號的 意義，亦即前述所提，符徵與符旨構成符號，而構成符號的符旨又有構 成它的符徵與符旨，以此形成符號的多層表意系統。

二、 符號消費與文化消費

(一) 符號消費

在消費文化當道的社會，人們消費的是物的符號，這個現象同樣也 發生在博物館當中。曾小英（1996）從符號學的觀點來研究博物館透過 展示對民族文物的詮釋，提出構成博物館的各種要素(建築整體環境、

展示、教育活動與藏品)應該透過符號學的角度來分析，整體來說，將

「博物館」這個現象視為「種種符號的溝通和意義化的過程」（曾小英，

1996），然而她的看法仍然是以博物館為主體、觀眾為客體的角度來探 討博物館展示可以如何運用符號學進行分析；對此，另一種更進一步的 見解則是將博物館的特展視為觀眾可以進行符號消費的場所、以觀眾為 主體，廖世璋（2017）認為博物館的特展對人們來說可以進行的是「符 號的快感消費」，「快感消費」的原意應為學者 Hirschman and Holbrook

（1982）所提的「享樂消費(Hedonic Consumption)」的概念，研究者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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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為中文的意思應更接近於「愉悅消費」，在這裡所謂的「快感」是指 人們參觀特展時可以獲得的趣味性、愉悅感、紓解壓力等效果。觀眾在 參觀特展時可以進行愉悅消費，因為對觀眾來說在特展本身獲得的趣味、

愉悅等感覺是愉快的，但這也容易產生展示本身所欲傳遞的文化與知識 被符號快感消費所蓋過的問題。這樣的情況在超級特展更顯而易見，正 如同 Featherstone（1992）所說的「藝術原本替代了幸福的諾言、對他人 的渴望超越了既有現實，現在卻成為一項商品」。

(二) 文化消費

文化消費與符號消費雖然性質相似，但本質上仍有些不同。文化消 費是一種日常生活的實踐，但並非是指文化被創製好然後提供給人們消 費，而是這個文化消費的行為本身就是在創造新的文化，也就是說文化 消費是在構築一個新的生活方式。一些對文化消費的說法認為，文化消 費某種程度上反映了消費者的積極性，例如閱聽人或讀者藉由文本內容 和自我經驗進行連結，產生新的意義：消費者的積極性還表現在主動對 商品建構想像，在建構想像的同時產生歡愉(John Storey, 2005)。

從參觀博物館特展的角度來分析符號消費與文化消費有何不同，參 觀特展的符號消費是特展成為符號讓觀眾消費，博物館的觀眾參觀特展 更多時候關注的是如何建構自己的身份地位和他人認同，博物館特展的 知識價值較容易被忽略，而參觀特展的文化消費則是將參觀特展作為建 構生活方式的一種途徑，也創造出「參觀特展」的這種新的文化，使之 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三、 符號凝視

(一) 符號凝視

對於人們如何對一個地方產生符號消費，《觀光客的凝視》的作者 John Urry 的看法是，脫離人們日常生活或通常經驗的景象能夠吸引他們 凝視，而這些景象因為是不尋常的才會吸引人們，而後人們對於這些不 尋常的景象再透過照片、明信片、電影、模型等讓這些景象可以無止盡 地再現或被觀看（John Urry, 2013, p.171）；John Urry（2013）也提到，凝 視由符號構成，這些讓人們感興趣的景象就是一種符號。也就是說，符 號消費是可以讓人們無止盡再現或觀看這些他們覺得不尋常的景象的 方式，而他們的凝視是因為這些不尋常景象對他們自己而言代表著某種 符號。

研究者認為，在這裡所謂的「凝視」是指人們帶著自我的意識去看 他們想看的部份，也就是所謂的「有色眼鏡」。從博物館的生產來看，

策展人構思及規劃一項展示主題、分類、展示方式等，是戴著自己的這 副「有色眼鏡」在進行策展，藉此產出他們希望讓觀眾看到的展示整體；

參觀者更是帶著自己的欲望觀點，進入博物館進行物件等文本的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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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想要看什麼文物、或是要看文物的哪一些重點，以及看完之後的心 得感想等都能顯現出凝視及其背後的欲望觀點(廖世璋，2017，p.138)。

(二) 博物館符號凝視的相關研究

目前與博物館的符號凝視有關的研究是殷寶寧（2017）將位於大稻 埕的「阿嬤家：和平與女性人權館」及「迪化 207 博物館」作為案例，

以「消費地方/場所」(consuming place)的理論分析老街上誕生的兩間博 物館空間是如何被消費的，同時也分析空間如何生產符號使之被消費、

如何滿足消費文化的發展之下日漸興起的符號消費的需求。她認為這兩

如何滿足消費文化的發展之下日漸興起的符號消費的需求。她認為這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