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號的生產與凝視之間的落差分析

一、 觀眾不再是被動的訊息接收者

觀眾在問卷調查的開放欄位提供許多對於特展、展示區、文物的主觀意 見：一，觀眾認為以主題而言應該只會有倫敦自然史博物館的文物展示、二，

觀眾針對特展整體的展示脈絡提出質疑，認為過於破碎與點到為止，無法全 面瞭解策展的邏輯。由此發現，觀眾在特展空間進行符號凝視時採取積極的 態度，展現出較高的能動性。

從符號學理論中的言語和語言來分析，策展人認為最好的展示呈現給觀 眾，是博物館特展的語言，它規範了怎樣才是一個好的「大英自然史博物館 展」，然而本研究的田野調查結果發現，英國館方和合作的媒體認為好的展 示在台灣觀眾來看也並非全都是最好的，觀眾表現出自己的言語，他們也不 再是媒體策展論述的被動接收者，這使得符號的生產與凝視之間的落差也有 著言語和語言的相互影響。

二、 參觀特展被視為一個創造共同經驗的社交場合

人們之所以凝視一個特定場所，是因為場所本身是不尋常的存在，且人 們期待它能帶來日常生活所不易經驗到的感官知覺（Urry, 2007）；特展空間 生產的符號是「倫敦自然史博物館」和其在自然史研究中扮演的角色，對觀 眾而言是日常生活較難以經驗到的事物，然而觀眾將參觀特展視為一個創造 共同經驗的社交場所；超級特展生產符號是為了讓觀眾進行凝視，某種程度 上也是符號消費概念的體現，「大英自然史博物館展」生產的符號是為了讓 觀眾認識、理解自然史研究及倫敦自然史博物館此一場所，觀眾對特展則是 以「和社交圈親友一起來希望有共同經驗」的參觀動機加以凝視，「大英自 然史博物館展」的特展空間被他們視為一個創造共同經驗的社交場所，參觀

47

特展對觀眾而言是一個社交場合。

三、 觀眾在特展空間進行符號凝視不再依靠導覽指引

路標促使人們聚集在一處，而路標指引了觀光凝視的方向（Urry, 2007），

像是博物館的導覽指引觀眾參觀方向或重要文物；Urry 認為這是表現出集 體式觀光凝視的重要元素。

導覽能引導觀眾瞭解特展空間與展示內容的全貌，但透過問卷調查發現

「大英自然史博物館展」的觀眾有多數並未使用導覽服務(40.7%)，但問卷 調查未能進一步探究觀眾不使用導覽的原因，因此只能從不使用導覽的比例 初步推論其表現出的落差在於導覽服務對觀眾而言或許不再不是必需的，他 們有能力自行觀看感興趣的內容或文物，或是自由決定進入一個展示區時參 觀的方向從哪裡先開始，觀眾不再是依循導覽指引的參觀動線而行動。

表 5-3-1. 導覽服務之次數分配表

$導覽服務 次數分配表 回應

觀察值百分比

N 百分比

$導覽服務^a 您對語音導覽或定時導覽的

感受_未使用導覽服務 711 40.7% 53.3%

您對語音導覽或定時導覽的

感受_清楚易懂 421 24.1% 31.5%

您對語音導覽或定時導覽的

感受_身歷其境 186 10.7% 13.9%

您對語音導覽或定時導覽的

感受_講解豐富 236 13.5% 17.7%

您對語音導覽或定時導覽的

感受_互動良好 95 5.4% 7.1%

您對語音導覽或定時導覽的

感受_和說明差不多 97 5.6% 7.3%

總計 1746 100.0% 130.8%

a. 二分法群組於值 1 表格化。

四、 觀眾對文物的符號凝視表現在特定文物之上

特展空間生產的文物符號是建立自然史研究原理及知識的基礎，而觀眾 對文物符號的凝視卻很明顯集中於「古埃及貓木乃伊」之上，觀眾對它所表 現出的符號凝視是古埃及貓木乃伊是具備重要價值的稀有文物、覺得它很有 趣、觀看它所產生的愉悅感。觀眾對文物的符號凝視和特展空間生產的文物 符號之間的落差在於觀眾本身的特定目的，觀眾對古埃及貓木乃伊存有好奇

48

心，而實際看到古埃及貓木乃伊之後能滿足他們的好奇心、覺得很有趣而帶 來愉悅感，也因此觀眾對古埃及貓木乃伊凝視的符號不是它在自然史研究的 地位或貢獻，而是它本身的稀有、帶給觀眾的愉悅感。

第四節 小結

超級特展的空間生產符號，觀眾對空間進行符號凝視，本研究發現，觀眾在 超級特展的符號凝視表現出的重要現象有：一，超級特展的真實體驗仍有意義可 言、二，觀眾的能動性促使符號生產與凝視之間產生落差。

一、 超級特展的真實體驗仍有意義可言

Urry（2007）認為真實體驗在觀光凝視之中越來越沒有意義，因為在這個資 訊爆炸的現代社會只要透過網路或電視等媒體，可以更容易凝視或無止盡地再現 那些不尋常的事物；然而前述提到，凝視的建構仰賴於符號的生產，而人們凝視 符號往往帶有既定目的或價值觀，也因此人們凝視的符號也有其意義產生。

本研究的結果發現，真實體驗在超級特展中仍有其意義可言：一，觀眾對特 展空間的符號凝視為教育、社交與學習；二，觀眾肯定展示區傳達的知識符號是 有意義的；三，觀眾對文物的符號凝視是稀有及愉悅感，進行的是符號的快感消 費。

二、 觀眾的能動性促使符號生產與凝視之間產生落差

本研究發現，符號的生產與凝視之間產生落差的主要原因和觀眾表現出的能 動性有關，觀眾因著廣告宣傳的號召而前往朝聖超級特展，然而觀眾對於此並未 全盤接收，即使策展人有自己的言語，企圖將他們認為最好的文物與展示內容呈 現出來，觀眾在觀看時亦有自己的言語，對於策展人的言語提出積極主觀的意見；

其次，超級特展在觀眾的符號凝視當中呈現的是一個社交場合，觀眾來此朝聖更 多時候是為了創造共同經驗的社交場所；最後，觀眾的能動性也表現在他們感興 趣的文物或展示內容不一定會和媒體策展論述一致，也不再必須仰賴導覽服務的 指引，策展人認為重要的和觀眾認為重要的也不盡相同。

49

第六章 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