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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上述的趨勢,本研究選擇了13 個案例,做為西藏政治犯的體現。其中 有4 個案例發生於 2008 年之前;其餘 9 個則與 2008 年 3 月 14 日開始西藏各區 的大規模抗暴直接相關,或是是在抗暴後持續的鎮壓、維穩氛圍中受迫害的案 例。

壹、洛桑丹增(Lobsang Tenzin)

洛桑丹增,西藏自治區拉薩市人,現年51 歲。他在 1987 年入學西藏大學藏 文文學班(藏文系);在隔年(1988)3 月 5 日,他參與了拉薩爆發反抗中國當 局的抗議活動,當日便被吉日派出所拘押,並在同年4 月 16 日正式被捕。

1989 年 1 月 14 日,中國當局在拉薩市中心的武警軍營中,召開「三.五事 件公開宣判大會,宣布洛桑丹增是殺害武警袁石生的兇手,雖然他從未與袁石生 接觸,而亦有藏人看見袁是意外摔落而死。洛桑丹增當時以口頭提出上訴要求,

但被拒絕。同月19 日,拉薩市兩所法院共同舉行宣判大會,宣布洛桑丹增、宇 魯達瓦澤仁、索朗旺堆等6 人與殺害袁石生案件有關,並以洛桑丹增判死刑緩刑 2 年最重。(藏人行政中央外交與新聞部,2009)

在宣判前這段近一年的時間裡,他被關押在拉薩市四處監獄(現西藏自治區 公安廳看守所)共一年二個月,其中有三個月被關押在禁閉室。直到隔年3 月 7 日,他被遷移至扎基監獄(現西藏自治區監獄)。在扎基監獄中,洛桑丹增帶領 其他政治犯進行了3 次反抗活動:第一次行動中,他試圖幫助政治犯米瑪扎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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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瓦逃獄,最後兩名死刑犯遭到槍決,洛桑丹增被關禁閉34 天;第二次,他與 其他政治犯為了在獄中枉死的少年政治犯拉巴次仁發聲,要求調查他的死因;第 三次則是在1991 年 4 月 6 日,他與丹巴旺扎等人向參訪扎基監獄的美國駐華大 使李潔明(James R. Lilley)遞交請願書,上面載明了獄中遭到刑求的犯人名單,

與他們被酷刑虐待的細節;因此,他與其他參與抗議的政治犯被送往桑也監獄

(現西藏自治區拉薩監獄)關押一夜後,被送到林芝扎木當曲監獄(位於西藏自 治區林芝地區波密縣扎木鎮),並在1991 年 4 月 30 日到 6 月 24 日這段期間進 出禁閉室4 次。

由於國際社會對他的救援與呼籲日漸高漲,洛桑丹增的刑期由原本的死緩,

在1991 年 3 月減低至無期徒刑,在 1994 年再度減刑至 18 年有期徒刑

(TCHRD, 1997)。在 2001 年,所有當曲監獄的政治犯都被遷移至左那監獄;在 2005 年後,又再次被遷移至拉薩曲水監獄(位於西藏自治區拉薩市曲水縣)。根 據他被減過的刑期,本該在2012 年出獄,但洛桑丹增遲至 2013 年 4 月 24 日才 正式獲得釋放;他總共受到監禁25 年,是現在仍然在世遭關押最久的政治犯。

然而,洛桑丹增在獲釋之後,卻仍然受到當局監控。他回到了在拉薩巴朗學 的家中,但是住家戒備森嚴,有保安人員與政府公務員駐守在四周,持續拒絕洛 桑丹增的親戚、鄰居等訪客的探訪。另一方面,他的健康狀況也因為獄中環境與 待遇而十分低落,有肝炎、糖尿病以及併發的腎臟受損與暫時性失明問題

(TCHRD, 2013a)。直到他出獄一個月後,當局才准許他與其他來訪的家人與親 戚接觸。然而,他所受到的監控仍然持續:他不能會見任何不是親戚的來客,而 當他離開住家去醫院就診,也必須由公安護送。(TCHRD, 201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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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晉美嘉措(Jigme Gyatso)

晉美嘉措,現年56 歲,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縣甘加鄉人。他在 1985 年到印度去學習佛教,在南印度的哲蚌果芒寺待了一年,回到西藏後加入甘丹 寺。他在拉薩開始加入西藏獨立運動,在拉薩市與甘丹寺周遭張貼西藏獨立的傳 單;在1988-89 年,他是青年祕密組織「西藏自由運動組織」的領袖之一。1992 年,晉美嘉措在拉薩策劃了一次抗爭活動,許多抗議者都被公安與鎮暴警察逮 捕,雖然他沒有被捕,但他被嚴密監控。(TCHRD, 2009b)

在1996 年 3 月 30 日,晉美嘉措在拉薩大昭寺前被逮捕。在 1996 年 11 月 25 日,拉薩人民中級法院以「危害國家安全罪」和與非法組織有關,而判決他15 年有期徒刑,加上剝奪政治權利5 年。他被關押在古扎拘留所 1 年 1 個月,被施 加嚴重酷刑以及毆打;在1997 年,他被打得幾乎無法行走。

他接下來在1997 年 4 月被遷移至扎基監獄,在那裡度過大部分刑期,直到 2005 年 4 月遷移到曲水監獄為止。在 1998 年 5 月 3 位歐盟外交官來訪前,晉美 嘉措與獄友發起抗爭;這場抗議被獄方嚴厲鎮壓,造成8 名犯人死亡48、以及27 名囚犯刑期延長。在2004 年 3 月,他因為呼喊「達賴喇嘛長壽」而被重踢、毆 打,以及用電擊棒電擊背部和胸口,也因此被延長2 年刑期。

雖然在2000 年 11 月,聯合國任意拘留問題工作組的聲明中提到晉美嘉措

「只是行使和平集會的自由」,他仍然在2005 年 4 月被遷至曲水監獄持續服 刑。他在2005 年 11 至 12 月在聯合國酷刑問題特別報告員諾瓦克(Manfred Nowak)訪問中國、新疆與西藏時與他見面,形容在古扎拘留所的這段經歷是

「最可怕的」。然而,在會面完之後,據稱晉美嘉措受到獄方毆打與關禁閉,其

48 國際特赦組織則稱有 9 名犯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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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更必須住院治療。諾瓦克在會面後向中國政府提出應該釋放8 位政治犯——其 中3 位是藏人——的建議,但中國政府並未採納。據稱,他曾經在 2009 年再度 入院。在2010 年前,晉美嘉措大部分的時間都被獨立監禁,在大多數時候也不 允會客。(TCHRD, 2009b)

在2013 年 4 月 2 日,他在獄中服刑 17 年後獲得釋放,回到甘肅家中。根據 他的友人降央楚臣所描述,晉美嘉措不只走路跛腳,也告訴他自己患有心臟病與 高血壓、腎臟病,視力也有嚴重問題。(傑安迪,2013)

參、丹增德勒仁波切(Tenzin Delek Rinpoche)

丹增德勒仁波切,本名阿安扎西,生於1950 年,逝於 2015 年,享年 65 歲,是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理塘縣人,他在7 歲出家,在 1983 年獲達賴喇嘛 認證為祖古(轉世高僧)。其後,他在甘孜州雅江縣建了許多寺廟與老人院、學 校等社會福利事業,也不斷推動康區(西藏東部、東南部)的環境保護。

(TCHRD, 2005a)

在2001 年,甘孜藏族自治州出現了一系列爆炸事件;2002 年 4 月 3 日,成 都天府廣場發生一起爆炸事件,造成1 死 12 傷,當局很快逮捕了洛桑頓珠(又 稱洛讓鄧珠)並且連結到丹增德勒仁波切,於是在2002 年 4 月 7 日將他與其他 4 人一同逮捕。他們有7 個月左右下落不明,亦沒有聘請代理律師與會見家屬的權 利。丹增德勒仁波切的信徒直到2002 年 11 月 29 日在甘孜中級人民法院開庭時 才第一次見到他。在12 月 2 日的第二次開庭是祕密審判,只有仁波切的 2 名親 人獲准參加。丹增德勒仁波切被以「犯下爆炸犯罪事件」一罪判死刑緩刑兩年,

以及「煽動分裂國家」被判14 年有期徒刑加剝奪政治權利 3 年。洛桑頓珠則以

「犯下爆炸犯罪事件」判處死刑加終身剝奪政治權利,「煽動分裂國家」判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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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有期徒刑與剝奪政治權利2 年,以及「非法持有槍械」判處 3 年有期徒刑。

(人民日報,2003)據目擊者稱,兩人都否認犯案,但不被採納。丹增德勒仁波 切從2003 年 1 月 6 日開始,因為抗議當局審判不公而開始絕食。

另一方面,在2002 年 12 月 17 日,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家屬透過王力雄與唯 色從北京聘請了張思之與李會更兩位律師為其辯護;原本法庭並未拒絕讓律師與 當事人會見,但在上級壓力之下,仁波切的叔叔自仁魯魯被理塘縣公安逮捕,而 兩位律師在12 月 29 日被撤銷委託,改由法庭指派律師為仁波切辯護。

洛桑頓珠在2003 年 1 月 26 日被火速執刑,而丹增德勒仁波切則繼續受到關 押;在2004 年 12 月 2 日,也就是死緩兩年期滿時,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改判為 無期徒刑,加上終身剝奪政治權利。(TCHRD, 2005b)

在無期徒刑定讞後,仁波切的妹妹卓嘎拉姆、珍塔申請後,獲准每月探視一 次,然而當局不讓外界知道仁波切確實的監禁地點,所以每次會面都是在監獄之 外的地方進行,後來才得知他被關押在四川省達州市大竹縣的川東監獄。丹增德 勒仁波切在會面時多次提出希望家屬為他申冤;而在2013 年,仁波切入獄 11 年 時,他患有心臟病、高血壓、關節炎等疾患,並且需要輪椅代步。(自由亞洲電 台,2013a)

在2013 年 7 月 9 日,卓嘎拉姆協同其他 4 名藏人魯孜阿德、索熱魯日、拉 瑪曲珠及堆赤列到北京上訪,中途被截訪,除了妹妹之外,其餘四人被捕,關押 在雅江縣內一座監獄。(自由亞洲電台,2013b)

在2015 年 7 月 2 日,3 名理塘縣法政委官員拜訪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兩位妹妹 卓嘎拉姆和索南德吉,要求她們一同到成都商談與仁波切有關的要事;她們在成 都被留了10 天,到 7 月 12 日才獲知丹增德勒仁波切的死訊。她們不斷要求中國 官員提供更詳細的說法,並且歸還他的遺體,但當局拒絕配合。官方媒體報導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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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仁波切是午睡期間出現呼吸衰竭、送醫後急救無效身亡。(華聞天下,2015)

另一方面,在雅江縣和理塘縣的民眾獲知消息後,變開始聚集到寺院致哀,或到 崇新寺所在的紅龍鄉政府前抗議。因此,大批公安也聚集到兩縣並切斷了交通與 電話、網路等通訊。根據消息來源,公安對人民開以及施放催淚瓦斯。

(TCHRD, 2015c)

2015 年 7 月 16 日,仁波切的遺體在川東監獄49被火化。在火化前,獄方允 許一些喇嘛和家屬到場瞻仰遺體,有家屬指稱仁波切的嘴唇、指甲發黑,懷疑他 被下毒死亡。後來四名留下的藏人在帶回骨灰的當晚,有四川省與甘孜州官員強 行將骨灰搶走。7 月 17 日,卓嘎拉姆與女兒尼瑪拉姆因為發起呼籲調查仁波切死 因的活動,而在成都被理塘縣的公安逮捕而下落不明,直到7 月 30 日才獲釋。

(TCHRD, 2015d) 在 2016 年 7 月 24 日,仁波切的外甥女尼瑪拉姆到達印度,

(TCHRD, 2015d) 在 2016 年 7 月 24 日,仁波切的外甥女尼瑪拉姆到達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