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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发逆谋曹石覆宗 上徽号李彭抗议

在文檔中 自序 (頁 143-147)

却说兵部尚书陈汝言,与曹、石通同一气,平时甚趋奉曹、石,因得 由郎中迁擢尚书,自是勾结边将,隐树爪牙,渐渐的威福自专,看得曹、石 二人,平淡无奇,不肯照前巴结,且暗把曹、石过恶,入奏帝前。看官!你 想这曹、石二人,靠了徐有贞的密计,得封高爵,后来还要排陷有贞,况陈 汝言由他提拔,偏似狂狗反噬,如何不气?如何不恼?一报还一报,何必懊 恨?当下嘱使言官,奏劾汝言贪险情形,即蒙准奏,把汝言逮狱,查抄家产,

不下数十百万。英宗命将抄出财物,悉陈入内庑下,召石亨等入视,并勃然 道:“于谦仕景泰朝,何等优遇?到了身死籍没,并无余物。汝言在位,不 过一年,所有财物,多至如此,若非贪赃受贿,是从哪里得来?”你才晓得 吗?言下复连呼道:“好于谦!好于谦!”亨等自觉心虚,不敢回答,只是垂 头丧气,逼出了一身冷汗。英宗含怒而入,亨等扫兴而出。

既而鞑靼部头目孛来,见三十六回。入犯安边营。由大同总兵定远伯 石彪,率众奋击,连败敌众,斩馘数百,获马驼牛羊二万余,遣使报捷。英 宗依功行赏,进彪为侯。彪为亨侄,亨既封公,彪又封侯,一门鼎盛,表里 为奸,那时权力越大,气焰越盛,无论内外官吏,统要向他叔侄前巴结讨好,

才得保全官职。只是天下事盛极必衰,满极必覆,饶你如何显荣,结果是同 归于尽。争权夺利者听之!石彪纵恣异常,免不得有人密奏,激动帝怒,遂 有旨召彪还朝。彪贪恋权位,阴使千户王斌等,诣阙乞留。英宗料知有诈,

收斌等入狱,严刑拷问,果得实情,即飞饬石彪速归。彪既到京,立刻廷讯,

并令王斌等对质,更供出他种种不法,藏有龙衣蟒服,违式寝床等情。还有 一桩最大的要件,乃是英宗归国,乜先曾遵着前约,前约见三十五回。送女

弟至大同,托石彪转献京师,彪见女姿色可人,佯为应允,暗中恰用强占住,

自行消受。所以有违式寝床。其时英宗尚居南宫,内外隔绝,哪知此事?乜 先也不遑问及,后来复为阿拉所杀,越觉死无对证,谁料天网恢恢,疏而不 漏,竟被王斌等说明情伪,无从抵赖,于是英宗大怒,夺他未婚妻,安得不 怒。置彪狱中。

石亨急得没法,只好上章待罪,请尽削弟侄官爵,放归田里,有旨不 许。至法司再三鞫彪,辞连石亨,因交章劾亨恣肆,应置重典,于是勒亨归 第,罢绝朝参。且召李贤入问道:“石亨当日有夺门功,朕欲稍从宽宥,卿 意以为何如?”贤答道:“陛下尚以夺门二字,为美名么?须知天位系陛下 固有,谓为迎驾则可,谓为夺门则不可。夺即非顺,如何示后?当日算侥幸 成功,若使事机先露,亨等死不足惜,不审置陛下何地。”入情入理。英宗 徐徐点首。贤又道:“若景泰果不起,群臣表请复位,岂不名正言顺?亨等 虽欲升赏,何从邀功?而且老成耆旧,依然在职,何至有杀戮黜陟等事,致 干天象?就是亨等亦无从贪滥。国家太平气象,岂不益盛?今为此辈减削过 半了。”英宗道:“诚如卿言。”及贤退后,诏令此后章奏,勿用夺门字样,

并饬查冒功受官诸人,得四千余名,一律黜革,朝署为清。

先是石亨得势,卖官鬻爵,每以纳贿多寡,作授职高下的比例。时人 有朱三千龙八百的谣传。朱是朱诠,龙是龙文,两人都赂亨得官,所以有此 传言。佥都指挥逯杲,也奔走石亨门下,钻营贿托,因得保举。至石彪得罪,

石亨被嫌,杲遂独上一本,备陈石亨招权纳贿等情。想是可惜银钱,否则尔 以贿来,如何劾人?英宗嘉他忠诚,遂令伺亨行动。他恐石亨复用,势且报 复,遂专心侦察。也是石亨命运该绝,有一家人为亨所叱,遂将亨怨望情形,

密告逯杲。适值天顺四年正月,彗星复现,日外有晕,杲遂上书奏变,说是 石亨怨望日甚,与从孙石俊等,日造妖言,谋为不轨,宜赶紧治罪。英宗览 奏,亟颁示阁臣。阁臣希旨承颜,自然说应正法。那时石亨无路可走,只得 束手受缚,就系狱中。狱吏冷嘲热讽,朝拷暮逼,所谓打落水狗。害得石亨 受苦不堪,活活的气闷死了。石亨一死,石彪的头颅,哪里还保得住?一道 诏旨,将他斩首。两家财产,尽行充公。何苦作威作福,惟乜先的妹子,不 知如何下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监曹吉祥,怀着兔死狐悲的想头,恐 自己亦遭波及,不得不先行防备。他在正统年间,尝出监军,辄选壮士隶帐 下。及归,仍将壮士蓄养家中,所以家多藏甲。养子钦得封昭武伯,手下亦 多武弁。至是复招集死党,作为羽翼。千户冯益,曾与往来,钦尝问益道:

“古来有宦官子弟,得为天子么?”益答道:“君家魏武帝,便是中官曹节 后人。”钦大喜,留益宴饮,醉后忘形,密谈衷曲,且令他娇娇滴滴的妻妾,

出侍厅中,与益把盏。不怕作元绪公耶?益擅口辩,且滔滔不绝,满口恭维,

说得曹钦心花怒开,不啻身居九重,连他娇妻美妾,也吃吃痴笑,好几张樱 桃小口,都合不拢来。涉笔成趣。等到酒阑席散,益又说是相机而行,幸勿 躁率,钦连声称是,嘱益秘密。益自然从命,所以一时未曾举动,也未曾泄 漏。

倏忽间又是一年,鞑靼部头目孛来等,分道入寇,攻掠山陕甘肃边境。

明廷正拟遣尚书马昂,及怀宁伯孙镗,督军往讨。兵尚未发,孙镗等留待京 中。英宗注意军务,日夕阅奏,忽见了一本奏章,乃是诸御史交劾曹钦,说 他擅动私刑,鞭毙家人曹福来。心下一动,随即提起笔来,批了数语,大旨 以朝廷法律,不得滥用,大小臣工,俱应懔遵。曹钦擅毙家人,殊属不合,

当澈底查究云云。批好后,即将原奏颁发。一面令指挥逯杲按治,毋得徇情。

曹钦闻知此事,不禁惊愕道:“去年降敕捕石将军,今番轮着我了。若不早 图,难免大祸。”祸已临头,早图何益?当下邀请冯益等,密谋大事。钦天 监正汤序,亦在座中,报称七月二日,发遣西征师,禁城早辟,此时正可设 法。冯益大喜道:“机会到了,机会到了。”要杀头了。曹钦忙问良策,益答 道:“请伯爵密达义父,约他于朔日夜间,潜集禁兵,准备内应,伯爵号召 徒众,从外攻入,内外合力,何患不成?”钦喜道:“好极好极。我兵入殿,

即可废帝,事成后,请冯先生为军师,可好么?”想是做梦。益称谢不尽。

计划已定,过了数夕,便是七月朔日,召党人夜宴,专待夜半行事。

指挥马亮,曾与谋在座,酒过数巡,猛然触起心事,默念事若不成,罪至灭 族,不若出首为是,遂逃席而去。

奔入朝房,巧遇恭顺侯吴瑾,在朝值宿,竟一一告知。吴瑾大惊道:“有 这般事么?怀宁伯孙镗,明日辞行,今夜亦留宿朝堂,我去通报他便了。”

言已,疾趋出室,往语孙镗。镗急草疏数语,从大内门隙塞入。英宗得了此 疏,忙遣禁旅收逮曹吉祥,并敕皇城及京师九门,勿得遽启。是时曹钦尚未 及觉,马亮逃席,尚且未晓,还能成大事么?乘着数分酒兴,带了家将,及 弟鈜、 、铎三人,跨马而出,直奔长安门。见门扃如故,料知事泄,即转 身驰至逯杲家。杲方欲入朝,启门出来,突遇曹钦兄弟,手起刀落,毙于非 命。钦斩下杲首,持奔西朝房,见御史寇深待朝,复一刀杀死了他。转入西 朝房,正与吏部尚书李贤相遇,贤不及趋避,被钦手下家将,击伤左耳。幸 钦在后喝住,并握贤手道:“公系好人,我今日为此事,实由逯杲激变,并 非出我本心,烦公代为奏辩!”情愿不做皇帝了。贤尚在惊疑,那曹钦竟掷 下一个首级,大声道:“你可看是逯杲么?”一面说,一面走入朝房,见尚 书王翱,亦在内坐着,便不分皂白,上前击缚。贤忙趋入道:“君不要这般 莽撞!我与王公联衔入奏,保你无罪,何如?”钦大喜,乃释翱缚,当由贤 索笔缮疏,模模糊糊的写了数语,交与曹钦。钦携疏至长安左门,从门隙投 疏。门坚密,疏不得入,便令家将纵火焚门。守门兵士,拆卸御河砖石,将 门紧紧堵住,一时烧不进去。钦等只在门外呼噪,声彻宫中。怀宁伯孙镗,

看调兵不及,急语长次二子,令在长安门外,大呼有贼谋反。霎时间集得西 征军二千人,奋击曹钦。工部尚书赵荣,亦披甲跃马,高呼杀贼有赏,也集 得数百人。两边夹攻,钦等料难成功,且战且走。这时候天色大明,恭顺侯 吴瑾,率五六骑出观,猝与贼遇,力战而死。尚书马昂,及会昌侯孙继宗,

率兵陆续到来,才把钦兵杀死过半。钦弟鈜、 、铎等,都被击毙。天又大 雨,钦狼狈奔归,投入井中。官军一齐追至,杀入钦家,不论男女长幼,统 赏他一碗刀头面。曹钦妻妾想做后妃,不意变作这般结果。只不见逆贼曹钦,

嗣至井中找寻,方见钦已溺毙,当将尸首捞出,拖至市曹,专待旨下。须臾 英宗临朝,众官入奏,即命将曹吉祥绑赴市中,与曹钦兄弟四人尸首,一古 脑儿聚在一处,鱼鳞寸割,万剐凌迟。极言重刑,为阅者一快。汤序、冯益 等,自然连坐。所有曹氏的亲党,与钦同谋,尽问成死罪,先后伏诛。于是 晋封孙镗为侯,马昂、李贤、王翱,并加太子少保,马亮告叛有功,擢为都 督,将士等升赏有差。追封吴瑾梁国公,赠寇深少保,以擒贼诏示天下。曹、

石两家,从此殄灭了。

且说内变粗定,西征军暂不出发,留卫京师,怎奈西北警报,日有数 起,乃命都督冯宗充,及兵部侍郎白圭,代马昂、孙镗等职,统军西行,屡

战获胜。孛来欲大举入犯,会鞑靼汗麻儿可儿,与孛来仍然未协,彼此仇杀 无虚日,因此孛来不能如愿,只好上书乞和。英宗遣指挥使唐昇,赍敕往谕。

孛来乃允岁贡方物,总算暂时羁縻罢了。看似插叙之笔,实与前后统有关系,

阅者幸勿错过。会粤西苗 作乱,据住大藤峡,出掠民间,由都督佥事颜彪,

阅者幸勿错过。会粤西苗 作乱,据住大藤峡,出掠民间,由都督佥事颜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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