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析結果與討論
第四節 結果討論
本節的主要目的為討論本研究的發現與第二章（文獻綜述）中提到及討論 的其他研究發現之間的關係。不過，如前所述，之前以分析母語為德語的中文 學習者偏誤情況為主題的研究很少，尤其是進行語料庫分析的研究。因為無法 進行直接比較，本節的基礎主要是與其他拼音文字 (alphabetic languages) 有關的 研究。
一、受目標語的選用錯誤（S 類）
本研究的語料庫分析顯示，有關詞彙混用的偏誤量最豐富 —— S 類的偏誤 佔據德語語料的 39.14%。其中一個發現與其他專注於拼音文字背景中文學習者
2013；謝紅華，2016；郝旭東，2016）。三位進行易混淆詞研究時，皆包括有 語義重疊與相同語素的詞語。在此可參考在同語素詞類別中列出的例句 2 與 3，
以及語義相似或相同類別中列出的例句 9 與 1114。
2. * 在每一門課中應該用不同的教書方式和材料 [Sn] 為了不讓學生無聊 [Wpp]。
（B1）
3. * […] 我仍覺得多數的人不理解生活的價值，把「動物」當成玩具。我不是專 業 [Sn] 所以不能 [Raux] 知道這種出租寵物的做法對牠們有什麼影響或傷害。（B2）
9. * 我們一起看美國的棒球會 [Sn] ，看得很開心。我們都又看又吵 [Sv]「加油」、
「太棒了」，還是甚麼甚麼的。（A2）
11. * 可是當天以後，[Mdet] 位先生發現醫生把健康資料 [Mv] 亂了，他不要怕 [Sv]
快去世 [Mnp]。（B1）
謝紅華（2016）在進行的研究中提出的一個易混淆詞類別為「屬於同一語 法範疇」，與本研究「用法相似或相同」的類別有相關性。在此類別中常出現 的偏誤為能願動詞的混淆，主要基於之間有義項相同但仍有細微差別的現象。
在討論本研究最豐富的偏誤類別時，[Sn]（名詞的混用）及 [Sv]（動詞的混用）
的類別最多，顯示與夏媛（2014）的研究一致的結果。由此可見，在最容易混 淆的單詞類型方面，母語為德語的中文學習者與其他拼音文字背景的學生相似。
儘管在許多其他研究中並未提及語法上的易混淆詞，但對於德國學習者而言，
此類別仍然顯示出混淆的可能性。謝紅華（2016）雖然在她研究中提到搭配錯 誤的現象，但提出的偏誤仍然是因為受到 L1 影響而直接翻譯成中文的結果。由 L1 影響所導致的偏誤將列在本論文的第二個主要類型中，因此，「搭配錯誤」
是與中文語法規則有關的搭配錯誤，而不是直接從母語（德文）翻譯過來的搭 配錯誤。舉例來說，例句 12 不受德語的影響，而是中文詞彙搭配規則造成的偏 誤。
14 在第四節所提供的例句直接取自第三章的第二及第三節。對應例句的編號符合第二節與第三節中的編 號。
12. * 如果不知道歷史，抱怨的人 [Maux] 越來越多，[Maux] 覺得我們的社會不好。
這件事 [Snp] 不但很不公平，而且很危險，甚至於 [Maux] 發生內戰，發生 [Sv] 社會的 變化 [Sn]！（B1）
因此，到目前為止，此種易混淆詞類別或許尚未受到很多關注。不過，本 研究與其他研究中討論的偏誤類型顯示很大的一致性，表明德國學習者遇到的 問題與其他拼音文字為語言背景的中文學生遇到的問題相似。
二、德語對不同學習者的影響
對本研究而言，母語背景對於外語學習者所造成的影響不容易比較，因為 不僅只有少量的研究討論母語為德語的中文學生，而且某一種語言的影響力在 產出 L2 的過程中是一個相當獨特的因素。此狀況主要基於 Selinker (1969, 1972) 所提出的中介語理論。不過，在此部分仍然將幾項拼音文字相關的研究結果當 作討論的基礎。關於受母語影響導致的偏誤可發現的趨勢有二者：
（一）德語語序的影響
德文句子結構對於 A2 程度學習者的影響力較大。A2 程度語序偏誤共出現 八次，其他兩個程度不含 W 類的偏誤（請參考表四-6）。在 L2 產出時，學生通 常基於母語語序而犯錯（可參考例句 15 至 19）。不過，有關初學者犯的偏誤需 要考慮的是 Brown (2000) 提出的 —— 初級學生因為知識量少、依賴不足，所以 偏誤平時沒有穩定性。
15. * 我弟弟請你們來 [Mv] 他的生日會。她的生日會這個月八號 [Mtime] 七點半開 始。 （A2）
16. * 你有 [Ryou] 感冒嗎？發燒嗎？（A2）
17. * 我希望你的工作 [Maux] 讓你覺得不 [Wadv] 太累！（A2）
18. * 小毛想 [Waux] 下周末跟你們一起玩兒，因為這個禮拜五有 [Ryou] 生日。
（A2）
19. * 昨天我的叫李大明的好朋友到我家來。我認識他 [Mshi] 很久以前 [Mnp]。他 平常 [Maux] 來一點 [Wdet] 早 [Wvs]，可是昨天他來了 [Sde] 一點晚 [Wvs]。（A2）
（二）德語詞彙的影響
德文的詞彙使用與搭配對於 B1 及 B2 兩個程度學習者的影響力較大（可以 參考以下列出的例句 20 至 25 以及表四-6）。此表明處於初級熟練階段的學習者 更依賴 L1 的句子結構，但是一旦達到中級的程度，將更多地依賴 L1 中的單詞 用法。
20. * 因為北京的奧運會剛開始，中國大陸 [Mde] 人到處 [Madv] 很高興，也對外 國人很客氣。（B1）
21. * 我想了半天就 [Sadv] 決定了，我們班最好表演一些台灣歌。因為我們同學都 很喜歡唱歌，所以大家應該 [Madv] 同意。（B1）
22. * 我希望學生首先能夠學到德文在他們日天生活出現的情況下如何使用 [Wrel]，
可以了解一個外語是事實的工具 [Ssentence]，有助於認識新的一個 [Wdm] 文化。（B1）
23. * 雖然我穿得不太舒服，但是我逼 [Sv] 我 [Mde] 腳進去。那雙鞋子的價格比 [Sshi] 在我國家一樣鞋子的價格只是 [Radv] [Mde] 四分之一。（B1）
24. * 所以我離開我國家的時候穿一雙很老 [Svs] 的鞋子 // 就又穿我帶來的老 [Svs]
鞋子（B1）
25. * 空氣污染、化工排水、酸雨等等問題，獲得 [Sv] 了八十年代以後的台灣人越 來越大 [Svs] 的矚目及關心。（B2）
（三）母語影響與中介語理論的連結
至於母語背景所導致的影響可參考 Selinker 在討論中介語 (Interlanguage, IL) 所提出的概念 —— L1 總是影響我們如何產出 L2、L1 特定的偏誤將始終出現，
因為外語學習者產出 L2 時傾向於使用第一語言所擁有的知識。Selinker 支持母 語背景對產出外語的影響因人而異的觀點。如在仔細討論中介語特點的部分中 已指出，IL 主要為在連續體上形成的一種獨特系統，因此顯示每一位學習者 L1 對 L2 的影響無法明確確定。王怡權（2011）在分析德國學生對中文趨向補語的
偏誤狀況時提出，學習者不確定如何使用補語結構經常依賴德語語序。類似的 趨勢在本論文亦能發現，在 TOCFL 語料庫的德文部分中可看到不同於中文補語 有關的偏誤，表明王怡權之研究與 TOCFL 語料庫的相同現象。
謝紅華（2016）對於法國的中文學習者進行研究。謝紅華提到的第二個主 要易混淆詞類別為 L1 影響所造成的。 L1 中的詞彙用法在選擇 L2 中的正確單詞 時造成混淆。類似的趨勢在本研究亦能看見，主要可參考第四章第二節第二次 節「二、受到母語影響的偏誤」中的例句 20 至 25。雖然提到的研究不多，但仍 然能看出一定的一致性。黃一葦（2009）與劉學穎（2017）之研究主題雖然與 德國學生的中文發音有關係，但是在討論研究結果的部分中仍提到德語背景對 發音跟聲調的準確性具有潛在的影響力，因此提供另一個說明 L2 所有方面皆受 L1 影響的實例。總體而言，母語為德語的中文學習者所顯示出的趨勢與其他有 拼音文字背景的學生並沒有很大不同，但仍然顯示出與德文詞彙使用有關的特 徵。此現象主要與中介語理論一致。
三、「了」字偏誤分析
有關「了」字的偏誤量不僅比其他在此設置的偏誤次要類型多（[Rasp] 18 個、[Masp] 29 個），而且「了」字的偏誤比語料庫中其他時態助詞的出現量多 得多。德語母語者同時少用及多用的傾向顯示，學習者對於「了」字語法上的 概念仍然較模糊。學習者過度使用該時態助詞之可能原因為認為「了」字在語 法功能的範圍上較有彈性。學習者傾向少用「了」字的可能原因為助詞在語法 上較為靈活，導致學習者不確定何如何使用而選擇不使用。例句 28 與 29 中出現 的偏誤亦顯示學習者對「了」字使用的困惑。
28. * 去年我來 [Masp] 台北因為 [Myou] 很多家人在台北，所以我想跟他們說話。
（A2）
29. * 第二個星期我還去聽 [Masp] 一個 [Scl] 音樂會，看了一部電影，也去看 [Masp] 台北籃球隊的比賽！（B1）
學生在同一句話中包括其他時間詞時，有時傾向不添加「了」字；有時將
然和楊惠媚（2015）在研究母語為英語的中文學習者「了」字句的偏誤情況使 用國立台灣師範大學設計的 TOCFL15 及 MTC16 語料庫（與本研究的「TOCFL 學 習者語料庫」不同），後來對「了 1」（時態標記/動作完成）與「了 2」（句尾 虛詞/狀態變化）的不同語法功能進行研究。屬於狀態變化的「了」在本研究所 分析的語料中不出現，使研究者無法分析與「了 2」有關的偏誤情況。根據董子 昀等人（2015）的研究結果，A2 與 B1 程度的學習者過度泛化「了 1」的狀況，
通常在不需要的地方添加。
過度泛化的傾向雖然與王媚和張艷榮（2007）的研究結果一致，不過，本 研究之結果則為「了」字少用（[Masp]，共 29 筆）的出現量多於「了」字多用
（[Rasp]，共 18 筆），表明與董子昀等人（2015）及王媚和張艷榮（2007）研 究發現的不同點。儘管上述兩份研究與本研究之間似乎存在差異，但亦有一些 研究支持該偏誤分析的結果。德國中文學習者最傾向於少用「了」字的趨勢與 張莉萍（2014a）以及薛豆豆（2019）的研究結果一致。由此可見，專注於不同 母語背景中文學習者「了」字句偏誤情況的研究顯示相當不一致的趨勢。
四、「有」字偏誤分析
本研究「有」字最多的偏誤主類為 R 類（出現率 50%，可參考表四-8 及例 句 32 與 33），次多是 M 類（出現率 37%），語料庫中德語部分 [Ryou] 的比例 與 TOCFL 語料庫全部的語料（出現率 41%）還多。
32. * 學校也 [Radv] 有 [Ryou] 請 [Masp] 一個很有名的人來參加這場活動。（B1）
33. * 現在我對這場活動真 [Sadv ]好有 [Ryou] 期待，再十三天而已！（B1）
此情況可顯示德國之中文學習者較傾向於多用「有」字，不過因為德語部 分的語料僅為全語料庫的 1.82%，所以較沒有顯著的代表性（請參考本章的第一 節）。本研究「有」字相關的偏誤狀況亦顯示與其他研究的差異。鬱梅（2009）
在研究母語為韓語、日語及泰語的中文學生「有」字句的偏誤情況指出，學習
15 華語學習者語料庫 – TOCFL 網址：http://kitty.2y.idv.tw/~hjchen/cwrite/mainp.cgi
16 華語學習者語料庫 – MTC 網址：http://kitty.2y.idv.tw/~hjchen/cwrite-mtc/main.cgi
者通常與「要」、「是」、「有的」等詞語混用，不過 TOCFL 語料庫德語部分 中僅有一句話出現「有」字與「是」字的混淆，顯示混用「有」字的現象並不 顯著。本研究與其他分析「有」字的研究之間最值得討論的差異為，最常出現 的偏誤類別不同。根據陳沛（2015）、洪花（2010）以及李寶貴和王曉甜
（2015）的研究，遺漏「有」字偏誤類別的出現率均達 50%，「有」字的錯用 及多用才是第二或是第三常出現的類型。
（2015）的研究，遺漏「有」字偏誤類別的出現率均達 50%，「有」字的錯用 及多用才是第二或是第三常出現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