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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本文主要以地緣政治的視角來看待 2014 年俄羅斯兼併克里米亞的事件。在 過去蘇聯與美國在兩極超強世界裡各據一方，但如今在這個難以預測的多極的格 局中，作為世界上領土最大的國家俄羅斯，深深體認到，要恢復過去蘇聯時期的 光榮，就必須要有相對應的地緣政治。因此，就本文的觀點而言，俄羅斯如此迫 切地想收回克里米亞的原因無它，地緣政治利益絕對是主要的因素之一。
克里米亞半島位於烏克蘭最南端，南臨黑海、東面亞速海，與俄羅斯陸地無 相連。半島面積大約 2.7 萬平方公里，與俄羅斯相比，相差了 600 多倍，固然微 不足道，但從 17-18 世紀以後，俄羅斯開始察覺到克里米亞具有特殊的地理位置 和戰略利益，是缺乏不凍港的俄羅斯通往黑海的一把鑰匙。因此有這樣的體認之 後，接連發動多場俄土戰爭，終於在 1783 年凱薩琳大帝將克里米亞收為己有，
克里米亞也成為了俄羅斯難以分割的一部分。
然而，蘇聯時期的克里米亞被視作為老大哥俄羅斯無償贈送小老弟烏克蘭的 一份「禮物」，作為俄烏合併300年的一項紀念。當然，過去在蘇聯這個大家庭，
領土劃分或是民族遷徙只是「家務事」，但沒想到蘇聯的瞬間瓦解，卻讓這些家 務事變成後共地區最難以解決的國際問題，難怪俄羅斯總統普丁不斷地強調：「蘇 聯的解體是 20 世紀最大的地緣政治災難。」克里米亞歸屬問題也從這時候開始 不斷被討論。
1991年，克里米亞曾舉辦過一次關於恢復其自治地位的全民公投，成立克里 米亞自治共和國，並與烏克蘭成為蘇聯內地位相同的加盟國。1991年底蘇聯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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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克里米亞更是成立自己的憲法，稱為《1992年克里米亞憲法》，在軍事和外 交上都享有自主權，企圖擺脫烏克蘭的統治，但最後因為無來自國際的支持和烏 克蘭的壓迫下，在1996年被迫取消該部憲法，並接受來自於烏克蘭的合法統治。
經歷過1991年公投先例和《1992年克里米亞憲法》的克里米亞，在2013年烏克蘭 國內動亂的威脅下，第一個想到的辦法就是再舉辦一次公投，宣示其脫離烏克蘭 的決心。
從俄羅斯的角度來看，會如此看重克里米亞，除了對於出海口的需求外，還 包括俄羅斯在塞凡堡的黑海艦隊駐軍，每年必須繳交租金還要降低對烏的天然氣 售價。同時，享有地利之便的烏克蘭便開始拿翹，在處理俄烏問題時，常用黑海 艦隊駐軍的條件來對俄羅斯進行施壓。此外，近年來，在黑海的海域中探勘到石 油和天然氣，收回克里米亞，不僅不用再受制於黑海艦隊租約，更加可以活用黑 海的資源。
以俄裔人口為主的克里米亞半島，多數人民講俄語和信奉東正教，接受來自 於俄羅斯的文化，自然地，在烏克蘭的「去俄羅斯化」統治下，脫離的慾望是一 直存在，只是這個問題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一樣長久以來被擱置著。2014 年克里米亞事件之所以會如此快速地爆發，就筆者的觀察，可以從兩個方面探討：
一是民族、語言和宗教，屬於內因；另一方面則是外力因素，如 2013 年的烏克 蘭親歐盟的示威遊行和俄羅斯的介入。
首先，就內因而言，克里米亞半島上超過 68%為俄羅斯族，烏克蘭族占約 16%，克里米亞韃靼族約 11%，島上的主體為俄羅斯族，但在克里米亞半島上，
無論是哪一個族裔，幾乎都能用俄語溝通，近年來雖然烏克蘭政府極力在全國推 行烏克蘭語普及化，但效果在克里米亞卻不太彰顯，大部分的辦公機關和學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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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俄語為溝通的工具。除此之外，就連宗教也是接受以莫斯科牧首為管轄的東正 教。整體而言，半島上居民過著「俄羅斯般」的生活(Жить по-русски)，加入俄 羅斯只是早或晚的問題而已。
接著，就外因而論，2013 年的烏克蘭國內危機更是克里米亞事件最主要的 導火線，親西方示威派的掌權和對俄裔人口的仇視，是將克里米亞推向俄羅斯的 關鍵所在。鑒於烏克蘭局勢的紛亂，俄羅斯以保護俄裔人口的安全為理由，隨即 通過派兵等法案，並協助克里米亞進行公投。公投結果出爐後，隨即花不到兩天 的時間普丁就簽署同意關於克里米亞加入俄羅斯聯邦的協議。俄羅斯的所作所為 完全符合「攻勢現實主義」的三個基本假設：第一、國際充滿威脅，如烏克蘭動 亂、歐盟和北約東擴。第二、俄羅斯的主動和積極，主動出兵和快速通過克里米 亞入俄法案。第三、無論是在統治者還是在指標性的官方文件中，都肯定俄羅斯 作為世界大國，必須要有相對應的地緣空間。
而就克里米亞本身，從公投的命題就可以看出其脫離烏克蘭的強烈慾望，半 島居民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加入俄羅斯，二是恢復《1992 年克里米亞憲法》，
名義上是繼續成為烏克蘭的一部份，但實際上是讓克里米亞享有完全自治權，因 此投票人無論勾選任一項都是「脫烏」的抉擇。公投結果揭曉，高達 97%的選票 贊成加入俄羅斯，但如果回顧上述的內因和外因，其結果一點都不出乎意料之 外。
克里米亞入俄後，俄羅斯最實質且最直接的收穫就是領土和黑海艦隊基地 收復，以及對於黑海，俄羅斯有更多的話語權；相對地，也有不小損失，目前國 際普遍不承認公投的結果，並祭出各種制裁方案，再加上盧布貶值和油價暴跌，
讓俄羅斯的經濟面臨寒冬的威脅。更深層的損失在於俄羅斯在烏克蘭地緣安全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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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的退縮，原本俄羅斯將整個烏克蘭視為是與西方「衝突凍結區」，但現在則以 烏克蘭中部的第聶伯河為界，以西為歐盟和北約的勢力，而俄方的固有勢力則退 縮到烏東地區。
然而，來自國際社會種種的挑戰並沒有打垮俄羅斯，反而是激起俄國人民更 加共體時艱，根據公投後的問卷調查，基本上大部分俄羅斯人是相當歡迎克里米 亞回歸俄羅斯，並且願意承擔相關的國家成本支出，即便排擠到國家或個人預算。
此外，普丁的聲望在俄羅斯更是達到歷史新高點，許多人認為普丁再一次將俄羅 斯帶回大國的行列，在 2015 年底最新出版的《俄羅斯聯邦國家安全戰略》更是 明文展示作為大國的俄羅斯，有能力去解決國際上重要的問題和軍事衝突，在國 際政治中的角色越來越重要，可以說，收回克里米亞提高了俄羅斯整體的自信 心。
在俄羅斯—烏克蘭—歐盟三角關係之變化上，無論是從烏克蘭的內部政治實 踐、經濟或是在國際安全體系中所扮演的角色來看，在克里米亞事件過後，親西 方的烏克蘭可以預料地更往西方靠攏外，且在欲加入歐洲整合的狀況下，必須維 持烏政府的正常運作，安定國內的政治環境，符合歐盟價值。對於俄羅斯來說，
烏克蘭的地位重要性已經大不如前，首先，失去極具有戰略價值的克里米亞半島 後，烏克蘭已經失去一個與俄羅斯談判的重要籌碼。第二，從能源過境方面來觀 察，意識到烏克蘭是一個不可靠的夥伴後，俄羅斯轉與土耳其合作，共同籌資「土 耳其流」天然氣管線，為了就是要減少對於烏克蘭管線過境的依賴。第三，雖然 在烏克蘭分為一東一西的狀況下，使俄羅斯的地緣防線退回第聶伯河以東，但可 預期地，這條新防線較之前而言，更加穩固且難以動搖，主要原因在於俄羅斯的 新勢力範圍主要是以俄裔人口和講俄語的人口地區為主，同時，俄羅斯能運用其 固有優勢，加強對於烏東地區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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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俄羅斯外交政策的探討，2013 年的《俄羅斯聯邦對外政策構想》是俄 羅斯克里米亞事件的藍圖，大致上，俄羅斯在克里米亞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多 半是符合《構想》的基本方針，包括：2013 年的烏克蘭動亂突然發生，國際局 勢難以預測；俄羅斯必須鞏固在烏克蘭的勢力和保護俄裔僑民，因此當他們遇到 危險時，作為大國的俄羅斯必須「有所作為」。在 2014 年克里米亞事件中，俄羅 斯短時間內通過出兵法案和俄軍迅速佔據半島上一些重要的政府機構和機場等 作為，雖然違反了《構想》中「不動武」的基本精神，但隨即在 2015 年的《俄 羅斯聯邦國家安全戰略》俄羅斯在新版《戰略》中修改並表示：國際局勢變化多 端，且難以預測，在維護國家安全利益的層面上，如果政治、法律或外交等手段 無法維護國家利益時，將使用武力來捍衛為本國利益，俄羅斯在克里米亞事件後 的態度更加強硬，不排除任何使用軍事行動的可能性，也暗示著俄羅斯將不惜一 切代價固守其地緣政治的勢力範圍。
本文一開始引用普丁的名言：「蘇聯的解體是 20 世紀最大的地緣政治災難。」
在之後的公開談話中，普丁也多次強調地緣政治對於俄羅斯的重要性，因此，儘 管目前俄羅斯的地緣勢力範圍相較於蘇聯時期已經大不如前，但普丁開始掌權後 馬上體認到領土廣大的俄羅斯還是要有相對應的地緣空間，其中最重要的是烏克 蘭必須作為俄羅斯與歐盟和北約之間的分水嶺，也是俄羅斯的最後一道地緣防線，
一旦西方勢力入侵，俄羅斯則必須採取反制行動。2014 年的克里米亞事件即是 一個最好的例證，烏克蘭西部執意加快與歐盟的整合步伐，以及歐盟和北約東擴
一旦西方勢力入侵，俄羅斯則必須採取反制行動。2014 年的克里米亞事件即是 一個最好的例證，烏克蘭西部執意加快與歐盟的整合步伐，以及歐盟和北約東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