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今國內外學術界一致認為,臺灣原住民所承襲的南島語言富含極高的學術 價值,許多關鍵問題,例如民族的起源與遷徙,都有賴於原住民語言的展開與瞭 解,然而原住民母語在發展過程中受到了政府與政策嚴重的斲傷,導致現今母語 斷層的嚴重危機,「原住民童謠」便是社會變遷下的文化犧牲者,如不及時搶救,
將逐漸消逝在時代的洪流裡。52
自 1975 年起,洪國勝走入山林、探勘歷史遺蹟、採集原住民傳統文化,足跡 遍及臺灣各部落,起初,為了增加人生的視野胸襟,為了滿足自我的求知之心,
洪國勝點著燃不盡的熱情,與原住民文化結下不解之情,而後,為了幫助原住民 找回即將失落的歌聲,為了實現耆老們渴望傳統得以延續的盼望,洪國勝義無反 顧地走向田野,帶著迫切搶救文化的使命感,爬過無數的山,走過無數的部落,
靠著一步一腳印,一架攝影,一臺錄音機與單眼相機,採集了豐富且精彩的原住 民文化資產,期間他樂於助人、和善可親的性格也為其在部落間累積了極高的聲 望,許多原住民甚至尊稱他為「平地頭目」。53
數十年以來,洪國勝所採集的原住民相關資料豐富且數量龐大,而有鑒於原 住民社會中隔代語言斷層之問題,族人早期也尚未意識到「原住民童謠」因傳承 上的障礙帶來快速流失的局面,洪國勝查覺此危機後,便從 1991 年開始採集原住
52 李壬癸,〈對於原住民母語教學應有的一些認識〉,《原住民文化會議論文集》,(臺北:行 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1994):48。
53 原住民小孩常尊稱一群人中領隊或其帶隊人物為「頭目」,洪國勝以高雄市臺灣山地文化 協會會長之名時常攜客拜訪部落,久之,於當地人盡皆知,故有此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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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童謠,跑遍原住民五十五鄉鎮中近兩百多個村落,從數百位耆老口中錄製了一 千多首瀕臨消失的傳統童謠,欲將他們的歌聲與童謠中所富含的歷史意義,永續 傳承。而洪國勝也優先整理原住民童謠之相關資料,並相繼以書籍、DVD 及 CD 等形式出版,已整理出十個族群,十本原住民童謠相關的著作與影音出版,內容 格式已然為現今出版原住民歌謠的標準參考範本之一,且無論在數量或質量方面 皆為目前原住民童謠相關出版中最完整者,堪稱原住民童謠的再生者。
「筆者非人類、語言、歷史、音樂、宗教等學的科班人物,僅是憑著一顆熱 誠學習的心、盡力做一份有興趣的事」54,洪國勝以非專業科班出身之背景,卻能 對於原住民童謠有如此的貢獻,從上山採集、記錄整理至出版成冊,憑著自己對 於原住民文化的熱愛與求知之心,從陌生到熟悉,最後成為此領域的專家不為偶 然。洪國勝家中的工作室與客廳堆放著相關的文獻史籍,隨意翻開皆是滿滿的記 號、註解,每一頁紙張都浸濡著歲月的痕跡,伴隨著無數因反覆地翻動而泛黃、
斑駁的手記。這些都是洪國勝多年來為了原住民文化保存孜孜矻矻的證明,且所 取得的採集資料方須經過繁複的歷史驗證與考察才能完全展現其原住民文化精神
─一種部落的親切感與躍動的生命力。
筆者自 2012 年 1 月開始與洪國勝接觸,歷經一年多的工作與訪談,完成其原 住民採集資料部分影音檔案的初步整理與歸納,提升後續資料檢索與查詢之效率,
並將其採集歷程與理念進行詳細且有條理的呈現,有系統地進行資料整理不只是 典藏工作的第一步,也是開啟日後深入研究時,資料取得的關鍵,而筆者將自身 參與國科會數位典藏計劃所學到的技術與經驗,運用於洪國勝採集資料整理之中,
提高資料呈現的信度與效度。在撰寫期間,筆者深感洪國勝所採集資料之珍貴性,
54 同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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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冀透過本篇論文與影片的製作能讓更多人看見其採集成果,與後續深入探討及 研究、典藏與應用的可能性。
從事田野調查的工作,無非是想要對主題有著最忠實的記錄,但同時也應該 為這些成果記錄資料,預做更精確和更有系統的規劃。筆者在實際走訪洪國勝家 中及跟隨參與田野調查時,發現雖坐擁龐大且豐富的資料,卻無明確的檢索功能,
問題來自於採集記錄時未制定系統化之整理表格,導致重要的檔案資料只能書寫 記錄於母片上,縱使內容詳細,然而字跡易受外在因素而模糊,造成後續分類上 的繁瑣與不便,也增加整理時所需耗費之時間。另外人力上的不足,使得洪國勝 及其友人在整理歸納的速度遠不及採集資料的增加,目前只有原住民童謠之系列 已整理完畢進入付梓階段,其餘大部份資料仍尚待分類與歸納。
除此之外,雖部分資料已經數位化轉檔入電腦,有著數位典藏之概念,但另 一項更重要的工作為「資料的詮釋」,檔案除了儲存以外,必須加上檔案本身的內 容、背景、屬性等介紹,為儲存的檔案增添更多背景資訊,也真正達到典藏的目 的。而這項工作應在採集完成後隨即進行,因過程記憶仍鮮明清晰,有任何遺漏 也可立即求助詢問,若待他日才進行此工作,物換星移,易產生資料模糊、耆老 凋落無從問起之情況,造成往後在分類歸納上之困難。然而,也因洪國勝勢單力 薄,與之共同協力採集整理之夥伴並不多,導致後續工作進行緩慢,許多資料始 終案於櫃中,無法見日,實屬可惜。
歷經千辛萬苦、長途跋涉後所得之田野記錄,其所建立的資料庫,不應僅只 於消極、被動式地運用於檢索機能上,反而必須透過後續的整合與開發為這些難 得的遺產尋出更精彩的加值應用。就如同洪國勝整理出版原住民童謠,除了期望 未來這些書籍、影音資料能在原鄉推廣後,為其教育帶來良好的示範,也誠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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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部落人才能夠齊心重視傳統文化;學校能組織相關的表演團隊,將屬於臺灣特 有的原住民音樂傳播至全國甚至世界,使得部落孩童的歌曲能真正散播於世人心 田並永續傳承。
然而,目前洪國勝家中仍有數百捲影像記錄帶、錄音帶、古早的文獻資料等 資料未經數位化,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資料已不僅是放置防潮櫃即能珍藏之,
人力之不足為目前最迫切解決的問題,筆者期盼能藉由此研究拋磚引玉,促使更 多原住民相關工作者投入保存之行列,並能協助整理私人收藏之相關資料,正視 原住民文化已面臨現代化而傳統逐漸流失之議題。
田野採集與音樂文化研究是永無止盡的工作,除了學者專家的採集典藏之外,
若能夠使部落內之族人重視自身傳統文化的傳承重要性,從部落內部發起典藏與 傳承之動力,從族人自我觀點出發的解讀與分析,將成為傳承的一股重要力量,
使其傳統文化真正達到永續經營與傳承,誠如洪國勝所言:「所謂傳統文化,無論 精神方面或物質方面,是在封閉、未與其他族群互動的時代的生活方式。惟時間 一直往前推進,文化也因外來元素的增加而一直變化,所以,採集與整理是無止 境文化的工作;最希望各部落的智識份子,從自己部落認真做起,爭取時效,愈 早起步,愈能保有傳統文化。」55
55 同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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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一】洪國勝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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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此表為筆者根據洪國勝提供的資料整理製成。
1941 年 出生於高雄市苓雅寮頂寮(今苓雅區)
1947 年(6 歲) 進入苓洲國小就讀
1953 年(12 歲) 進入高雄市第三初中就讀
1956 年(15 歲) 進入高雄高中及轉臺北大同高中就讀
1959 年(18 歲) 高中畢業,放棄就讀中國醫藥學院,開始就業(臨時工作)
1961 年(20 歲) 服兵役(空軍)
1965 年(24 歲) 考入高雄硫酸錏公司服務
同年考入高雄工專夜間部(今國立高雄應用科技大學)化工 科
1969 年(28 歲) 始結識原住民朋友,開始進入部落。
從高雄工專畢業,進入臺鹽安平鹽類實驗研究所任職 1972 年(31 歲) 從臺鹽安平鹽類實驗研究所辭職,考入臺肥高雄廠 1975 年 1 月 12 日(34 歲) 創立高雄市健行會
1984 年 5 月 23 日(43 歲) 創立高雄市臺灣山地文化研究會
1993 年(52 歲) 《排灣族傳統童謠》獲順益原住民博物館母語著作獎 1996 年(55 歲) 《布農族傳統童謠》獲教育部原住民母語著作獎 1997 年(56 歲) 從臺肥高雄廠退休
1998 年(57 歲) 《排灣族古樓村迎、送祖靈祭(五年祭)圖文誌》獲教育部 原住民母語著作獎
2002 年(61 歲) 獲國史館臺灣文獻館:第一屆傑出文獻保存獎
2008 年(67 歲) 獲行政院新聞局第 19 屆金曲獎:最佳兒童音樂專輯獎 獲國際創價學會:教育榮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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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06.14-6.20 「魯凱族傳統 童謠與族群文
1997.03.30-4.1 「原住民童謠 中的生活圖
1999.12.3-12.4 「臺灣原住民 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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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夏族傳統歌謠
時間 2000 年 2 月 6 日至 2008 年 5 月 16 日
採集範圍 新竹縣五峰鄉大隘村開始到苗栗縣南庄鄉東河村為止 童謠數量 收錄了共 12 首賽夏族童謠
採集地點 新竹縣 五峰鄉 大隘村
苗栗縣 南庄鄉 東河村
共計 二縣 二鄉 二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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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族原住民童謠採集分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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